第十二章、喂养 作者:千年书一桐 正文 次日一早,雨過天晴,绝情给静明换完药,背着竹篓正要出门,清风和松涛上门了,他们两個是来接绝情的,并告知会在天黑前把绝情送回来。 绝情在山上采了一把鸡冠果,這才跟着清风和松涛翻過山顶,沿着一條羊肠小道上了另一座山,穿過那座山的山腰,便到了普济寺的一個偏院的偏门,偏门进去便是一座小巧的院子,上房和左右厢房的前面還有一圈游廊,大红的柱子和大红的墙壁,朱红的门窗,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一看就比白云庵條件好多了,院子裡還有一座小型的假山,也种了好些花草树木。 “你们来了,公子爷正等着呢。”明月听到动静从上房的屋子裡出来,站在游廊上說道。 麦香跟着清风几個进了上房,容珏依旧是一身白色孝服,靠在厚厚的炕被上,手裡拿着一卷书,见到绝情,冰封的脸总是有了一丝笑意,刚要起身,便被绝情拦住了。 “哥,你先别起来了,我看看你的脚。”六岁的绝情丝毫不懂得需要避嫌,可是话說回来了,她是来治病的,這也沒法避嫌。 容珏也沒有說什么,看了清风几個一眼,這四個小厮忙找個借口出去了,房间裡只剩下容珏和绝情两個,容珏這才把自己的脚丫子伸了出来。 绝情把手帕解开,用手把他脚背上的药膏揭掉,看了看伤口,问道:“還疼嗎?” “不疼了。”容珏笑笑,不疼才怪呢。 “对了,哥,我去打点水来给你洗一下脚。”绝情看到容珏的伤口附近還有些脏泥,想必昨天从山上回来后也沒有清洗,便說道。 “清风,打一盆水来。”容珏对门外喊了一句。 容珏的话音刚落,清风就端了半盆温水进来,放在了炕上,又顺手从木架上把手巾和皂角拿過了放在旁边,转头便又出去了。 绝情托起容珏的脚丫子,用手撩起水来仔细地清洗了一遍他的脚丫。 “你以前帮别人洗過脚?”容珏一看绝情的动作不像是第一次做。 “洗過,替小兔子和小狗狗洗過。”绝情很自然地答道,丝毫沒有注意到容珏瞬间的变脸。 门外的四個小厮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笑又不敢,明月的脸早就憋红了,偷偷走到偏门外,這才放开胆子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三個见了再也忍不住,都跑到门外大笑。 容珏听到外面的动静,脸更是黑成一块炭,连绝情都感觉到了他的煞气。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洗的不好?好了,我也洗完了,我這就给你换药。”绝情拿過手巾替他轻轻擦干了脚丫上的水分。 做完這一切,绝情从背篓裡拿出草药和石块,自己蹲在地上捣碎了,给容珏敷上,然后再次从背篓裡拿出了那根白色的腰带,正要给容珏绑上,容珏认出来,這是那根曾经绑過母狼的腰带。 容珏的脸再次黑了。 “换一個。” “啊?”绝情看着手裡干干净净的腰带,再看看地上那块又脏又旧的帕子,纠结了,這也沒得换了啊? 容珏从自己枕头下抽出一條丝帕,扔给绝情,绝情忙捡起来,利索地替容珏把伤口包好。 “哥,這腰带我也洗好了,還给你。”绝情做完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那條脏帕子放回到竹篓裡,把這條白腰带放在了炕上。 “拿出去,扔了。” “啊?扔了?這么好的腰带扔了?我都洗了很多遍,哥你不要我留着,沒准下次還能用得上。”绝情碎碎念道。 只是绝情的手刚伸到這根白腰带,容珏突然先拿了起来,他可不想他的腰带再次被绑在什么阿猫阿狗身上,就算他不要了,也可以留着纪念,這是绝情亲自替他洗過的。 绝情见這一会容珏反反复复的,還真有些沒看懂他。 “看着我干什么?”容珏见绝情双手托着下巴,坐在矮凳上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研究他,不知怎么突然觉得脸有些红了。 他可是一個十六岁的少年郎,面对一個才六岁的小丫鬟,居然会脸红不自在,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了。 当然了,容珏是不会承认自己有什么恋童病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对绝情有些好奇,有些怜惜,别无其他。 “哥,我不跟着你下山,你生气了嗎?” “对了,不說這個我還忘了,为何你不愿意来我身边?”容珏想到這個又有些气堵,昨天清风两人說绝情不想跟着他,当时就气得他想亲自去白云庵裡抓人了。 “师太曾经說過,白云庵就是我的家,我长大后的责任就是要守护白云庵,所以我不能离开白云庵。” “师太就是這么教你的?”容珏直觉有一股火苗在心裡乱窜,這是什么狗屁师太,這么小的孩子就想让她一辈子守着青灯佛殿?這也太自私了。 “你過来。”容珏向绝情招招手。 绝情坐到了炕沿上,容珏伸出手来握着绝情的小手,柔声說道:“你听哥跟你說,白云庵不是你的家,那是你师傅们的家,守护白云庵是你师傅们的责任,我已经给了你师傅们足够的银两,有那些银两,她们不会過苦日子的。” “银两?”绝情问道,她并沒有听师傅们提起什么银两,倒是从师傅手裡接過一包东西。 绝情說完,突然想到筐裡的东西,忙下炕吃力地抱出了出来。 “师傅让我把這個還给你。” “你自己背着過来的?”容珏看着這沒有拆封的银子问道,這一百两银子可不轻,绝情才几岁?想到這,容珏的脸又黑了下来。 “沒事的,哥,我从小就绑沙袋的,今天为了背這银子,我把沙袋拆了。”绝情說完又爬上了炕沿。 “绝情,跟着我真的不好嗎?”容珏摸了摸绝情的光头。 “可是师傅们也需要我。” “算了,来,让我看看,我上次教你写的字你還记得嗎?”容珏只得放下這個問題,反正他還有的是時間,他是安国公的嫡长孙,要代替他父亲在這边守孝,绝情也還小,還沒有接触到外界的繁华,自然也不知道外面世界的**有多大。 容珏在炕桌上铺开了笔墨纸砚,开始手把手地教绝情握笔写字。 绝情的接受能力很快,用容珏的话說,就不像是沒有学過写字的,而且一首诗绝情很快就能背下来,容珏教的兴致很高,绝情也愿意学,半天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绝情饿了?”容珏听到了绝情的肚子咕咕响。 庵裡和寺庙一般都是吃两顿,绝情早上喝的是稀粥,走了這一大段山路,很容易就消化了。平时的话,她一般和绝色会在外面山裡采点野果子吃,可是今天来的匆忙,她也沒有時間去寻什么野果子。 见绝情捂着肚子有些羞愧地看着他,容珏的心情忽然大好了,觉得此刻的绝情就像一只等待喂养的宠物,不過却比一般的宠物可爱多了,也让容珏的确起了喂养的心思。 容珏是一個想做就做的人。 這天下午他让清风和松涛送绝情回白云庵时,仍是把那包银两带回去送给了空师太,說是当酬谢绝情救命之恩的,当然,同时也算是借用绝情的酬劳,前提是绝情在他守孝期间,每天都要去他身边做一天活。 至于以后的事情,容珏沒有說。 了空对這样的安排還算满意,因为這笔银两的确是白云庵急需的,而绝情這二年也不会离开白云庵,二年之后的事情,谁能猜得到? 兴许,那会的容家大公子也腻烦了绝情呢? 推薦本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