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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讨伐

作者:千年书一桐
正文 凌嘉晟点头后,李氏特地带着凌嘉晟去了一趟家庵,征求了一下朱氏的意见。 其实也就是走了個過场,朱氏虽然对白家不是很满意,可這门亲事是萱娘定的,李氏和凌远霄也点头了,她還能拧得過谁? 七郎的亲事定下来,柳氏也慌了,忙着各处寻摸合适的女孩子,六郎倒好說,反正是二房庶出的,李氏也沒多放在心上,石氏给定了自己娘家那边的一房远亲。 這么一通忙乱,一個夏天又過去了。 八月中秋的时候,太后突然在宫裡张罗了一场赏月宴,請的是這些世家诰命夫人和小姐,侯府只有李氏领着石氏去了,石氏也是三品诰命夫人了,够得上进宫了。 因为先帝驾崩還不足二十七個月,這次的赏月宴跟以往有所不同,沒有歌舞,沒有酒宴,沒有焰火,只是在御花园裡摆了几排矮几,上面摆了几样瓜果点心,這些世家诰命们围着說說话,女孩子们在一旁吟诗作画。 月亮爬上来的时候,李锦领着李钰等几位沒有成亲的皇弟走了過来。 由于還沒有過孝期,虽是中秋,李锦等人仍是穿了一身素白锦袍,衣袂翩翩,器宇轩昂,一下就俘获了一干豆蔻少女们的心。 女孩子群裡有了一阵微微的骚动。 李锦问候了众人,便在太后身边坐下了,李钰等人则在贵太妃等人身边坐下了。 “哀家看着這些年轻的小姑娘就会想起我們年轻那会来,也是這样的隔三差五聚聚,一起吟诗作画,一起弹琴下棋,一起卖弄自己的绣活,一起說着谁家的胭脂水粉好谁家的绸子花色新。一转眼,哀家就老了。” 太后看着几步远的小姑娘们羞羞怯怯地回头张望李锦,先感叹了几句。 “太后娘娘可千万别這么說。娘娘才多大岁数,娘娘要說老了。我們這些老废物就更该讨人嫌了。”李氏先笑道。 她是郡主,又是钦定皇后的祖母,身份自然不一般了。 “郡主姑姑是人老心不老,哀家听說最近永定候府的喜事多,连世子的亲事也定下来了,哀家也想沾沾你们的喜庆呢,哀家是人不老心老了,就盼着這宫裡什么时候多添点新人。也跟着热闹热闹。”太后說完,看向李锦微微一笑。 “母后想添新人還不容易,六弟、七弟几個也都到年纪了,是该好好张罗张罗。”李锦也微笑着回道。 “還是先可皇上来吧,臣弟不着急。”李钰忙道。 “你是不急,母后不急嗎?贵太妃也不急嗎?朕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是该轮到六弟了。” “你六弟他们成亲了也是要搬出去,這宫裡越发的冷清了,還是皇上多添几個新人进来吧,本宫和太后娘娘每天看着這些老面孔也腻了。”贵太妃笑道。 “朕沒這個打算。還是先可六弟他们吧。” 李锦這话一說,那些闲聊的诰命们纷纷停了下来,看向他。 就连太后和贵太妃等人也都是目瞪口呆的。 這是什么意思? 皇上沒這個打算。不添新人了? 李锦见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再看一眼一丈远的那些個女孩子,一個個都打扮得人比花娇,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阵俗气的脂粉香,李锦自然知道她们进宫是为何而来的。 李锦微微沉吟了一下,索性大声說:“朕的意思是,朕成亲后不立什么妃嫔,朕想要的只有皇后一個,朕只想跟她好好過几年安宁日子。不想耽误了别人的大好年华。” 噗通,有人不小心晕倒了。 一阵轻微的骚乱過后。是一片死寂。 李锦坐在主位旁边,静静地看着大家。如水的月光洒在他的一袭白衣上,整個人越发的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唯一能看清的便是他的眼睛,熠熠发亮。 “皇帝,這话,可不能随意乱說,自古哪個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你,你宠皇后,也不能让后宫空着啊。”太后先反应了過来。 “母后,儿臣這话不是乱說,儿臣是皇帝,說话自当是一言九鼎,朕也是为了大家好,不想白白耽误了别人,朕再說一遍,朕沒有多余的心思去疼爱别人。” “咳咳,這,皇帝,怒本宫多句嘴,皇帝年龄也不小了,成亲之后要多多的开枝散叶,以确保皇室的血统,如果你只娶皇后一人,這血脉将来如何传承?”贵太妃问道。 “贵太妃多虑了,谁說朕娶了皇后一人血脉就不能传承?”李锦的脸有些拉下来了。 如果不是担心将来萱娘进宫因为不立妃嫔受到诟病和弹劾,他才懒得来见這些女人们,要依他的意思,就该让她们一個個都等着耗着,耗成老姑娘嫁不出去才好呢,谁叫她们一個個都看不上萱娘?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哀家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太后幽幽地說道。 “母后放心,朕答应你们,要是十年后皇后生不出儿子来,到时朕再考虑妃嫔的事情。”李锦略一思索了下,退了一步。 “皇上,老身想知道,這是皇后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容老太太忿忿地问道。 她实在是气急了。 太后已经答应好了立容瑶为皇贵妃,如今岂不又成了空话和笑话? “自然是朕的意思。”顿了一下,李锦的声音大了一些,道:“有一句话不知老夫人读過沒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皇帝,你這是在做什么?自古婚姻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你身为皇帝,可不能把风气带坏了。”太后忙喝住了李锦。 “对对对,就是這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上要娶谁就应该是太后娘娘說了算,這妃嫔也该由太后說了算,自古以来,這后宫就不是某一個人的后宫。”有人說道。 “母后,儿臣该說的话已经說完了,儿臣走了,就不打扰母后娘娘的雅兴了。”李锦起身,对太后行了個礼,翩然离去。 這一晚上,京城的這些世家几乎都沒有成眠,翻来覆去的商讨怎么讨伐李锦和凌萱。 次日的朝堂上,讨伐的奏折像雪片似的飞向了宫裡,飞向了李锦的案桌前。 太后再次把萱娘召进了宫。 這一次,萱娘是在寿康宫拜见太后的。 空荡荡的大殿隔着远远的丹墀,萱娘只能看见高坐在凤椅上的太后不复往日的温和,一双眼睛冰冷地扫向了跪在地上的自己。 “知道哀家为什么找你来嗎?” “回太后娘娘,奴家大概知道。” “知道就好,哀家问你,皇帝有沒有跟你說過只娶你一個?” “回太后娘娘,這個奴家不知,奴家也是昨晚听祖母回去說的。” 這是李锦事先說好的,有事一概推到他身上。 “哼,好一個奴家不知,哀家问你,女人的三从四德是什么?学過《女诫》嗎?”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工。” 呃,太后被堵住了。 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 既嫁从夫,岂不是說李锦做什么凌萱都只有听从的份,沒有劝谏的份? 夫死从子,岂不是說她這個做太后不能干涉儿子的事情,只能听从儿子的安排? “七出是什么?”太后换了一個问法。 “回太后娘娘,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此乃七出之罪。” “身为一個女人,妒是最要不得的,因为一個妒字,女子就可以被丈夫被夫家休弃,而你,作为一個皇后,更不能犯了妒忌之心,你应该做的是劝皇上多立妃嫔,让后宫的女人为皇上绵延子嗣,而不是霸着皇帝不放,即便皇帝要独宠你,你也应该劝谏皇上,你是未来的皇后,是天下女人的表率,怎么可以做出有失国体的事情来?” “太后娘娘,能不能容奴家說几句话?” “說。” “太后娘娘,奴家不认同太后娘娘的话,首先,奴家如今還是永定候府的庶女凌萱,不是真正的皇后,后宫的事情奴家现在說了不算,其二,奴家跟皇上之间,经历了数次生死与共,我們之间的情分,自然跟别的夫妻不一样。” “正因为不一样,你才更应该多劝谏劝谏皇帝,别让他做出什么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来,這才是你做皇后该具备的贤良淑德。”太后打断了萱娘的话。 她自然明白,李锦的率性一般人是劝不动的,只能是萱娘了。 “太后娘娘也是女人,难道太后娘娘真的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嗎?奴家的嫡母就因为不愿意奴家的生母分去了奴家父亲的疼爱,這才对奴家的生母痛下杀手,以至于酿成了奴家克母、克祖、克皇帝的悲剧,如果不是因为嫡母的妒忌,這一切原本是不会发生的。所以,太后娘娘,女人的妒忌是天性,是与生俱来的,女人如果不妒,那原因只有一個,她不爱他。” 太后听了這话怔愣了片刻,想要张嘴反驳,却又說不出什么话来。 她也是女人啊,那些孤枕难眠的日子,她也是流着眼泪熬過来的,她敢說她不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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