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城门所见 作者:特别白 走出村子倒也不用多远就是平日盐竿子练习的地方,李孟看着摆在一边的竹竿木棍,笑着說道: “咱们也不用真兵器,你选個东西就是。” 为了练习的方便,除了竹枪竹竿之外,還有些加铁的木刀和铁棍,都是用来练习用的器械,马罡很是兴奋,在那堆东西上翻检了一番,拿出一把木刀,搁在手中挥舞几下,很有把握的摆了個姿势,笑着說道: “来吧,小爷……不是,马罡我還是有本事的?” 看到马罡這個架势,李孟反是有些失望,跟村子裡面這些人闲聊的时候,知道大明官军所用的武器都是以长矛为主,辅助以刀盾兵,李孟一直想要看看军队裡面的武艺到底是什么样子。 說来可笑,身在卫所军户之中想要看個兵器武艺居然看不到,胶州倒是有一营战兵,不過李孟却不想過去,小心微妙,本以为這马罡既然是在指挥使那边当過家丁亲兵的,也算是精锐之士,应该懂些战阵技艺。 谁想到看着這模样,好象也是所谓的武师技艺,江湖把式,在逢猛镇也经常看到這样的江湖人,摆摊卖艺,耍的虽然好看,可一点用处也沒有。 李孟在地上捡起了根短木棒,差不多四尺左右的长短,拿在手中,摆了個刺杀前的准备动作,笑着說道: “直管過来!” 马罡年轻气盛,向前抢出一步,手中的刀直劈而下,這下子倒有些真本事在其中,简单直接,只是单刀抡圆了毕竟是在半空中走個弧线,多花了点時間,即便是一点,在瞬间也是破绽。 李孟双臂摆动,身体向前冲了步,李孟手中的短棒走的可是直线,距离最短,马罡的刀還沒有劈下来,李孟手中的短棒已经是戳在他的胸口,剧痛之下气沒有喘上来,顿时是倒在地上,刚要反应,李孟的短棒前端已经是点在了他的咽喉处,笑道: “若是在战场,你早就是交待了!” 李孟也不理会颓然倒在地上的马罡,转身冲着赵能說道: “把他放在煮盐的队伍裡面先练着,什么都不会,就是個愣小子。” 走不出几步,就听到身后那個马罡大喊: “李大哥,我肯定是练出来,跟王海他们一样,当运盐队的盐竿子。” 李孟轻吐了口气,他决定最近一定要去胶州城看看,在這军户村落裡面,人的眼界和想法都是有些狭窄,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崇祯六年的正月初七一過,平素裡沒有什么外人来的薛家千户所西村突然热闹了起来,第一個外人却是张屠户,他带来了颇为不轻的礼品,陪着笑脸给李孟拜年,对于這种小人,李孟瞧得起瞧不起是一回事,不過還是维持着基本的客气。 笑脸上门,必然是有事相求,果然這张屠户客气几句之后,就說愿意每月给李孟交些银子,只需要盐竿子的人定期去骰子铺晃荡一趟,示意這是在李孟名下的产业,他的那個骰子铺平时经常有些盐丁无赖的在那裡捣乱耍赖,很是伤脑筋,听到這個,当时在李孟院子裡面苦练的马罡差点动手把张屠户打出去。不過谁也沒有想到的是,李孟想了想,给张屠户定下一條规矩,不得逼人上绝路,也就答应了要求。 张屠户千恩万谢的离开,沒有一天,這消息就传开了,李孟也是吓了一跳,谁知道這灵山卫所裡面居然有這么多非法的勾当,私设骰子铺的可不是一家,還有些贩运茶叶的胆大之徒也都是来這裡报备下。 更加可笑的是,灵山盐场裡面居然也有一户办赌局的,還有两伙贩运私盐的,請求李孟的保护,灵山盐场可是官办的产业,裡面如此乱七八糟,或者說居然乱七八糟到這样的地步,還真是出乎人们的意料。 开赌场的,茶贩子,海上的小走私贩子,還有官办的私盐贩子,等等等等,或者說逢猛镇和灵山卫所這些做不法生意的,一夜之间好像是找到了组织,纷纷来求得李孟的庇护。 赵能,陈六子,王海他们虽說是也是胆大贩运私盐的贩子,但是对這些乌七八糟的不法之徒,却从心眼裡面瞧不起,很是不理解李孟的心思,盐竿子目前每月的收入颇为可观,何苦還在乎這点小钱。 李孟除却给几种行业定下规矩之后,钱也收的不多,只是有個要求,盐竿子要是想要知道什么消息,那他们一定要尽力帮着打听。 這点要求对所有人来說,真是不算什么,等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一過,李孟的仁义侠士之名已经是传遍了整個胶州的南半部分。相对的,稍有风吹草动,任何消息都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李孟的耳朵裡面。 对于来自信息爆炸社会的李孟来說,這個时代太闭塞了,而且李孟深知信息和迅速有效的信息的重要性,而這些不法之徒的消息却是最灵通的,给他们保护,换的他们消息的共享,对于目前還很脆弱的盐竿子是极为重要的。 尽管快出正月,可過年的气氛還沒有消散,特别是在相对安宁,经济條件很不错的胶州城附近,李孟依旧是出现在胶州城的西门官道上,他和陈六子,王海都是做行脚商人的打扮,每個人都是背着個大的包袱。 陈六子和王海难得进城一次,很是兴高采烈的东张西望,李孟也是四处打量,但是他所注意到的却是那些在路边木然乞讨的乞丐,還有些人头上插着草标,呆呆的坐在那裡,這些人都是瘦弱憔悴,一副饥民的模样。 更加让李孟震撼的是,這些人的眼中都沒有了什么生气,就如同死人一般,初来這個时代,李孟已经是被军户的贫困生活震撼了一次,不過现在看来,军户们虽然穷,比起這些人来,還算是不错,最起码還有生气和快乐。 类似的眼神,李孟只是在现代电视中那些非洲灾民的眼中看過,无望,绝望,和木然。 陈六子和王海却好像沒有注意到那些人一样,依旧是谈笑着朝前走,李孟稍一错愕也就是明白了,他们已经是习以为常,不過李孟還是开口问道: “這是哪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