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定价标准 作者:特别白 日過当午,正在那裡招呼伙计端茶的林掌柜听到身后楼梯响,连忙的转身要招呼,却看到一名穿着半旧短襟的年轻人走了上来,這年轻人高大和气,脸上带着笑容,林掌柜沒好气的說道: “二楼被包下了,沒有位……” 话還沒有說完,就闭上了嘴,他看到宁师爷笑着走在那年轻人身后,林掌柜浑身冰凉,马上知道面前這人到底是谁,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走到跟前,一叠声的招呼道: “李大人,這边請,這边請。” 林掌柜這一声李大人出口,刚才還喧闹好像是市集的酒楼二楼,马上寂静无声,任是方才在高声吆喝,蛮横无理的汉子,這时候都是乖好像是私塾的好学生。 李孟看着坐在座位上噤若寒蝉的盐商盐枭们,微微一笑,抱歉作揖,口中笑道: “李孟来迟,還請见谅。” 他這一抱拳,原本呆坐着的众人好像是炸了一样纷纷站起来,桌椅板凳体碰碰作响,這些人弯腰做大礼還礼,口中都是连声說道: “无妨无妨,李(二郎)大人太客气了……” 也不怪他们這么惶恐,现在在座的人已经是不够资格也沒有胆量,当得李孟施礼了,李孟掐着盐路,手中又有雷霆手段,任谁也不敢小视,凡是小视的都已经不在這個座位上。 看着李孟沒有和自己为难的意思,這林掌柜才是松了口气,连声的催促下面的伙计开始上酒菜。 胶州城离海不远,所以這席面上颇多海味珍馐,不過在场的众人对這美味却沒有什么食欲,這是李孟上任之后,第一次召集大家,二郎真君的种种手段大家也都是见過,谁知道這次還有什么厉害的法子。 可李孟說什么,這些人也只能是做罢了,实在是得罪不起,官道上那八十几具盐丁的尸体就那么摆了半個月,虽說是天气寒冷不至于腐烂,但那條路愣是断了一個月,還是盐竿子派人把尸体聚起来烧掉。 大家都是被实实在在的镇住了,這是刀把子的强硬,钱袋子也是抓得紧,大小盐贩发现自己只有朝着盐竿子一家买盐,莱州南边居然沒有第二家,這李二郎不光是有情有义,有勇有谋,更是思虑缜密,手裡面连水都漏不出来的厉害角色。 按照酒席上的规矩,李孟又是举杯两次,都是喝干,大家也是纷纷应和,這酒席有些宾主尽欢的意思,李孟酒杯放下,按理說应该是下筷子吃菜,不過席上的众人谁也不会贪這口吃食,都是在那裡看着李孟,這宴席的目的肯定不光是吃饭,李二郎你快些进入正题,大家的心都在這裡悬着呢! 果然,李孟又是站起来,扬声說道: “今日贵客不少,大家都是何处来的盐贩,敢請报下所在的地方,就从這张桌子的兄弟们开始。” “在下高密的!” “在下昌邑!” “小的是安丘的。” “咱是诸城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自己的地方,有些是县城州城,有的不過是下面小地方,等到最后才轮到王,孔两位盐商,這两個人自矜身份,本以为不用站起来报地名的,可看到李孟的眼神扫過,身体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谄笑着抱拳說道: “兄弟是曲阜那边的人,今日见到各位,還望今后大家多個关照。” 在座都是粗豪汉子,看到這两個盐商如此装作文人模样,都沒有太多的好感,反倒是有人小声议论說道: “曲阜的,那不是靠着兖州府和济宁很近,他们吃淮盐的啊!” “這两個人這六七年差不多吃下了灵山盐一半的盐货,都是拿船运到南边去了,也不知道卖给谁?” 這些话虽說是小声,不過站在上首的李孟和王和孔两位盐商都是听得清楚,李孟眉头一挑,沒有出声。两位盐商的表情可不好看,阵青阵白,稍静下来,李孟举起手在空中按了按,屋子裡面顿时是沒有人說话,李孟又是开口說道: “看来就是莱州府南边和青州府东面的兄弟们了,平度州的好像是沒有到啊,說起来半個多月沒有来我盐场买盐了?” 听着李孟這自问自答的话语,下面有人应道: “李大人,這事情俺知道,平度州的老丘去鱼儿镇贩盐了。” “這位兄弟是?” 看李孟询问,出声的這名汉子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抱拳回答道: “回李大人的话,俺是古亭镇的王柱子,也在平度做点小买卖。” 李孟笑着让他坐下,环视一下四周,又是朗声說道: “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告诉大家一件事,从今日起,灵山盐一两五钱一担!” 這句话一說完,酒楼二楼先是安静下来,過了会,突然喧嚷开来,王家和孔家的盐商彼此对视一眼,都是苦笑着低下了头,其余的盐贩子和小盐枭们谁也不敢冲着李孟发作,都是彼此說自己的苦处。 逢猛镇的王家和孔家,原本李孟给他们的价钱就是涨到了一两五钱一担,他们虽說可以接受,可也搞了些小手段,比如說在某处加一份银子收這些盐贩子运来的盐,這倒是抄袭李孟当年的故智。 至于其他的盐贩子,都是在灵山盐场拿一两二钱的盐货,私盐贩运扣去风险和运费,如果再加上這三钱银子的成本,赚的钱可就愈发的少了,有些地方甚至可能是赔钱,但是和李孟争辩,大家都是不敢的。 互相抱怨了会,看到李孟還是微笑着环视,王柱子自觉地刚才還算是套上近乎,又被同伴撺掇几句,脑袋一热就站起来了,他一站起,屋子裡面顿时是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是集中在他身上。 王柱子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冷汗都是冒出来,想要坐下,可看着李孟的眼神已经是看過来,只能是硬着头皮先是恭敬的施礼,然后战战兢兢的說道: “李大人,在您老這裡拿了盐,回到古亭镇那边卖,最多是卖一两六钱银子,很多时候還卖不上這价钱,不是我們一家卖啊,大家杀价争的厉害,您看,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