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守望(下) 作者:未知 第二天一大早,徐令宜洗漱更衣,带着徐嗣谨去了祠堂。 献上祭礼,拜了祖宗,训诫了儿子一番,刚出了祠堂的门,就看见管祠堂的一個小厮正站在祠堂旁的青松边翘首以盼。 “侯爷,六少爷。”看见两人出来,他急急上前行了礼,敬畏地道,“太夫人那边已经传了好几次话来,问您和六少爷什么时候過去?” 徐令宜点了点头,看也沒看那小厮一眼,慢慢地往外走。 徐嗣谨看着父亲一副有话要說的样子,忙恭敬地跟了上去:“爹,您還有什么要嘱咐的?” 徐令宜停下脚步,看着比自己還要高半個头,因神色肃然而透着股沉凝味道的儿子,不免有片刻的犹豫……也就這一犹豫,徐令宽突然从甬路尽头冒了出来:“谨哥儿,谨哥儿,快,祖母等着你用早膳,說還有话要交待你!”說完,好像這才看见徐令宜似的“哦”了一声,道:“四哥,您该交待的话应该都說完了吧!要是交待完了,那我就和谨哥儿先行一步——娘问了好几遍了,嫌几個小厮办事不力,在那裡发脾气呢!就是二嫂,也劝不住。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们。”一面說,一面朝着徐嗣谨使了個眼色,转身就出了祠堂的栅子,“谨哥儿,祖母那裡要紧!”也不管徐令宜是什么表情。 徐嗣谨是個机灵鬼,哪裡听不出徐令宽的用意。匆匆对父亲說了句“爹,那我先行一步了”,急急赶上了徐令宽的脚步。 “五叔父,”他悄声道,“祖母真的发脾气了?” “你祖母只是有点急。”徐令宽悄声地回道,“我要是不這么說,你能脱身嗎?四哥這個人,我最知道的,一啰嗦起来就沒完沒了了。当初我去禁卫军的时候,祭了祖宗就被他拉着训话,一训就是两個时辰,我站得脚都麻了。要不是你祖母看着我們迟迟沒回去,差了管事来找,恐怕我還要继续站下去。”然后奇道,“這次四哥怎么這么快就和你出来了?” 徐嗣谨只觉得五叔父对他說不出的体贴,忙道:“我回来那天已经训過了,何况我马上要启程了,說多了,会耽搁行程的。” “也是!”徐令宽点头,道,“听說這次陈阁老和路尚书开了口,吏部和兵部都派了人去送你,你要是迟了,让别人等就不好了。他们虽然不過五、六品,可毕竟是六部京官,你以后找他们办事的时候多了,因为這样的小事得罪他们,实在是不划算。” 吏部、兵部的人来送行,這并不是惯例。显然是陈阁老和路尚书为了抬举他有意为之。 “我知道,我知道。两部的人,我会打点的。”徐嗣谨忙道,“五叔父在京裡,以后有什么事還要請五叔父帮我多多留心才是。” “這你放心,你五叔父虽然不像你父亲那样有本事,可要论人缘,這燕京大大小小的官吏沒有一個不与我相熟交好的。你有什么事,尽管找你五叔父!” 徐令宽拍着胸脯,太夫人的院子抬头在望。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說话,加快脚步进了院子。 徐令宜笑着摇头进了太夫人的屋子裡,太夫人正接着徐嗣谨在說话。 “……到了贵州要记得给家裡写信,不要心疼钱,一路上要吃好、住好,银子不够,祖母给你补上。”太夫人一面反复地叮咛他,一面瞥了姜氏和英娘一眼,“你是沒成家的,按例,公中每月要给你例银的,虽然說你现在有了俸禄,可一件事是一件事,這该给你的,還是要给你,要不然,怎么能称作规矩呢!” 這话中有话,英娘不当家,還沒什么,姜氏听着却涨得满脸通红。 徐嗣谨不由暗暗吐舌头。 难怪别人都說宗妇难为,四嫂什么也沒有說,還白白吃了一顿排头,這要是有個什么口气,岂不要被祖母训了再被母亲训啊! 念头一闪而過,他已笑道:“瞧祖母說的,好像我是那心疼银子的人似的,我可是在您跟前由您看着长大的,难道连這点手面也沒有嗎?您就放心好了,宁愿糟蹋银子,也不能委屈了我自己啊!” 太夫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闻言扭头对二夫人呵呵地笑道:“看见沒有,我說一句,他要回我十句。” “那也是您给宠的。”二夫人笑着,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中,姜氏朝着徐嗣谨投去了感激的一眼。 然后太夫人、十一娘、二夫人、五夫人、姜氏、英娘……又是一番叮咛,眼看着快到吉时,众人這才依依不舍地亲自送了徐嗣谨到了大门口。 徐嗣谆和徐嗣诫天沒亮就在外院督促徐嗣谨的行李。此时马车早已准备妥当,二十几辆首尾相接地排开,人高马大的护卫手裡牵着清一色的枣红色大马声息全无地站在马车旁,气势浩荡。 太夫人不舍地嘤嘤哭了起来。 女眷们忙上前相劝,徐嗣谨也急着掏了帕子给太夫人擦眼泪。 徐令宜一反常态地站在一旁沒有做声。 徐令宽看着這不是個事,挤了进去,低声对母亲道:“您可千万得忍着。谨哥儿如今可是总兵了,這些跟去的以后都在他手下当差,他要是婆婆妈妈的,以后可怎么服众啊!” 太夫人立刻止了哭声,舍不得地看了徐嗣谨几眼,催道:“快上马吧!再不走,那些在德胜门等着给你送行的人该着急了。” 徐嗣谨還要說什么,徐令宽拉着徐嗣谨就往外跑:“娘,谨哥儿過了春节就回来了!”徐嗣谨正为這阵势头皮发麻,有人帮着解围,跑得比兔子還快,竟然先于徐令宽上了马,朝着身后挥着手:“我先走了。春节的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徐嗣谆、徐嗣诫、徐嗣诜、徐嗣诚、庭哥儿和庄哥儿送出了大门,几個小字辈站在大门口使劲地挥着手臂,喊的喊“六哥”,喊的喊“六叔父”,七嘴八舌地說着“一路顺风,早点回来”之类的话。 他现在是封疆大吏了,送行的舞台要让给那些官场上的人,徐家的人最好是到此为止。 徐嗣谨笑着回头,眼角无意间瞥见了母亲——她正泪光盈盈地望着他。 他愣住。 护卫们已纷纷翻身上马,赶车的马夫已打起鞭子,发出清脆裂空声,马车缓缓朝前驶去。 徐嗣谨不由再次扭头朝母亲望去。 母亲嘴角含笑,眼角哪裡還有半点的水光。 她静静地站在那裡,安祥美好,如磐石,不管外面的风霜雪雨有多大,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多端,她总是在那裡等候着他,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光鲜的衣裳,有温暖的怀抱……不知道贵州等待他的是什么……掌管一個都司和去那裡当兵,是两個概念,他也有些担心和害怕,也会犹豫和彷徨,可看到母亲的身影,他突然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实起来。 不管怎样,母亲永远在那裡等着他。 徐嗣谨毅然地回過头去,眉宇间全是对未知世界的憧憬,面朝着正冉冉升起的朝阳大笑着喝了一声“我們走”,英姿飒爽地催马,小跑出了荷花裡。 以后還会有很多事发生,但他们兄弟同心,互相守望,不管什么样的坎都应该能迈過去。 远远地跟在女眷身后的徐令宜背手独自站在一旁,听着渐行渐远的得得马蹄声、骨碌碌车轮声,露出欣慰的微笑…… ※ 明天還有一章类似于番外的《后记》就结文了~~~~(>_<)~~~~(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