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救人,亲人
沅珊很快离开了蕲州城,低头看着下面的城池越来越小,微微叹了一口气,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沅珊了。
哪怕是此生无法见到生母的面,沅珊也仅仅是有些遗憾而已,并沒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她与他们已经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碧螺的速度飞快,化作一道碧绿的遁光一眨眼就飞出了数裡。
青木镇是离莲花沟最近的小镇,从上空往下望去竟然看见了好几個莲花沟的村民。修仙者過目不忘,想想自己与莲花沟還真是颇有缘分的。
因此略作思索,沅珊带着珍儿从城外偏僻处停下,打算在小城中略作休整再启程前往罗州境内的青云山,一路上沅珊不断打探,据說青云山有砍柴的樵夫看见仙人斗法。
在沅珊看来,所谓的“仙人”很有可能就是修仙者,如今沅珊极其渴望能够碰见别的修仙者,如今她一個初入修仙界之人,若是沒有同道中人的指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修仙门派。
然而沅珊刚刚进城找了個小茶铺坐下,就看见几個凶神恶煞的男子扛着麻袋从一條小巷中窜了出来,左右望了两眼,大摇大摆地往东边一條更大的街上走去。
“许鼠几人不知道哪裡发财,那么大的麻袋,恐怕這次收获不小吧。”与沅珊同坐在茶铺中饮茶的一位年轻的客人笑着对另一個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男子說道。
“啊呸,這帮走狗,成日裡偷鸡摸狗的,干的也不知是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那個一本正经的男子脸上流露出厌恶鄙夷的神色。
沅珊本来也沒有多少兴趣去关心一個小城的小混混整天在干什么。這时,不知道从哪裡窜出来两個汉子,其中一個看上去三十几岁,虎背熊腰,另一個不過十六七,但是皮肤黝黑,看上去也很是健壮。两人急的满头大汗,逮到人就急哄哄地拉着人问东问西。
沅珊认出了那個粗壮大汉和健壮的少年,那不是自己在莲花沟半山腰上看到的那個汉子和他的猎人儿子嗎?
由于羡慕他们一家的天伦,沅珊看得格外仔细,而且修仙者過目不忘,自然是记得的,他還深刻地记得這男人看他的妻子的眼神。
难道說?随手扔了一角碎银子,沅珊走进了一條小巷子,实则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拍了一道隐身符在身上,随即急忙向东边更大的街上追去。
只见那叫做许鼠的家伙带着几個看上去有几分猥琐的汉子将麻袋抗在肩上,一路走一路讲着荤话,似乎也不怕旁人听去。
“娘的,老子活了那么多年還沒见過這么鲜嫩的小娘子。”
另一個看起来獐头鼠目的小跟班嘿嘿混笑了两声,“哪是什么鲜嫩的小娘子,不是說是一個樵夫家的娘子,老爷怎么好上這一口了?”
“你小子,要是你见了那杨家小娘子的模样,保准也流口水。”众人听了纷纷淫,笑起来。
一群人說着走进一处两进的院子,院子看上去還是新修缮的,很是整齐干净。沅珊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听了他们的对话,已经初步确定他们所說的就是当日见過的美貌妇人了。
想起那妇人的风姿,沅珊都微微有些愣神,更别說是這几個猥琐的男子,似乎听他们的意思還是另外一個所谓的老爷叫他们去把那妇人弄来的。
“這群混账,竟然就這样强行掳走良家妇女!”這时从袖口传来一個深恶痛绝的声音,沅珊心裡突然有了個主意。
這几人进了院子,马上就有一個老爷打扮的人迫不及待地在裡面跳了出来,看见许鼠几人进来,一双绿豆大的眼睛顿时冒出绿光,兴奋地直搓手,整個人都微微发抖。
那老爷看上去四十上下,然而发福严zhòng的身材再加上油光满面的脸让人不禁想起油煎饼。“油煎饼”迫不及待地让人把麻袋扛进屋裡,然后把许鼠等人赶了出来,自然有管家来给了许鼠几個好处。
许鼠几人本是這小镇上的叫花子,从小偷鸡摸狗,长大了更是厉害,還蹲過几次大牢,放出来之后死性不改,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为這钱老爷办事,倒是混得人模人样的。但是他们的臭名依旧不改。
几個猥琐男子一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顿时乐得忘乎所以,熙熙攘攘地相互推着就出了门,這样的极品美人儿他们是消想不上,但是這并妨碍他们去勾栏找乐子,如今有了银子,怎么還敢留下来败了老爷的兴致?
才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地一干二净。油煎饼赶走了许鼠众人之后迫不及待地往床上扑。
“呜!”然而他刚走到床边就感觉到一阵阴风吹過,一個女子的哭泣声不知道从哪裡传到他的耳朵裡。
“鬼,鬼啊!”吓得他屁滚尿流,跌跌撞撞地抱住了一只桌脚,過了一会儿阴风渐渐消失了,女子的哭声也消失了,“油煎饼”才敢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刚爬起来他就看见一個青面獠牙,眼睛裡還留着血泪的女子,他两眼一翻白,双腿一软顿时晕了過去。
那青面獠牙的女鬼见把人吓晕了,慢慢变回一個清秀的十五六岁少女,笑嘻嘻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沅珊。
“小姐,這個沒用的东西被我吓晕了。”
“嗯。”沅珊应了一声,“你做得很好,天道有序,這人纵然该死,自有他的死法,咱们只需救人就行了。”
“奴婢受教了。”珍儿一愣,但是還是乖乖道。
沅珊并不是刻意要教育珍儿,而是感觉到珍儿似乎被這次事情又回想起生前不好的事情,故而点化她两句。
方才沅珊观那“油煎饼”的气,感觉他身上的气很是奇怪,似乎有一道淡淡的金光笼罩着他,然而在金光外面紧紧贴着一层黑色的,青灰色的气体。而且金光越来越淡,青灰色气体则越来越盛。
這几日在千面裡看书,沅珊已经颇有心得,像她之前疑惑的每個人身上的气体,其实是一個人一生的功德或是罪孽,像那种黑气,血气必是背负杀孽,罪孽缠身。
而青灰色的气体则是色欲熏心,犯有淫,孽。而像金光白光之类的气体则象征着祥和,瑞气。
“油煎饼”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其祖上有功德加在他的身上,但是其本人却并沒有好好珍惜這福气,反而利用权势做坏事,因此周身的气运才如此奇怪。
既然他周身的金光還沒有散去,必是還有福缘,作为修仙者若是肆意屠杀身负福缘的凡人也会折损自身的气运。
虽然自身的气运沅珊是看不见的,所谓“医者不自医”也是這個道理。但是沅珊做事一向凭本心,倒是不纠结這些。
反倒是這“油煎饼”现在還不该死,只是看他金光外面的黑气,将来恐怕有他罪受,若是现在了结他倒是便宜了。
不過不杀他不代表她不能做一些事情惩罚他,沅珊随手打了一道灵力进入他的身体。
“小姐在那胖子身上打了什么?”珍儿有些好奇,沅珊看了她一眼,她立马低下头,似乎這几日小姐太随和了,她都忘了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鬼魂,是小姐的奴婢。
却见沅珊嘴角微微翘起,心情似乎不错。“很有趣的事情,以后你就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姐的笑容,珍儿突然打了一個寒颤,小姐這個样子……
凝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美貌妇人,沅珊心情有些复杂,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是她就忍不住想出手助她一番,仿佛自己不出手就会后悔似的。
摇了摇头,沅珊从千面中取出一枚白色的丹药塞进妇人嘴裡,一会儿工夫,妇人便悠悠转醒,看见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吓得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夫人莫要惊慌,想要害你之人已经被我制住了。”美妇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油煎饼”,检查了自己的衣服沒有什么不妥之后才松了口气。
转而看向沅珊,顿时一愣,這少女明眸皓齿,若不是脸色微黄,便是個绝色倾城的美人。可惜就是這一点叫她看起来很是平常。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這少女却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和信任。
刚要行大礼,就被沅珊打断了,“夫人,快些走吧,這人的爪牙一会儿若是回来就麻烦了。”
美妇连连称是,两人一路从后门溜了出来,直到走到一條热闹的大街上,只听那妇人“哎呀”一声。
“我夫君与小儿并不知道我已被女侠救出,可不要急坏他们。”
“夫人莫急。”沅珊暗暗凝神,放出神识,“走這边。”果然刚走到路口就碰到了四处打听寻找這美妇的父子二人,见妇人沒事,身边跟着一個少女,顿时放下心来。
却原来他们今天是来集市卖猎物的,顺便买些家用回去,哪裡知道這妇人美貌被那钱老爷,也就是“油煎饼”看见,使计将父子二人调走,趁机绑了妇人去。
从那大汉口中,沅珊得知這妇人夫家姓杨,娘家姓林。沅珊不由心中一惊。
大汉一家感念沅珊救命之恩,盛情邀請,沅珊不好拒绝,因此答应她到他们家裡去,一路上沅珊满腹心事,這妇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生母,自己一心想要找到生母,如今极大可能找到了,沅珊心裡却沒有了那种迫切的心情。
像一個凡人少女一样被妇人拉着坐到了牛车上,一路驶回莲花沟。大汉一家因为世代砍柴打猎,因此并不随村人住在山下,而是住在半山腰上。
事实上沅珊上次已经来過一次,但是這一次来心境又是不同。
两個女孩儿一個男童听說眼前這個漂亮姐姐救了娘亲一命都待沅珊极其亲热,這让沅珊第一次感觉到别人的真心,想到這些人或许都是自己的亲兄妹,心中也不由一热,一改平淡的神色,与他们真心交谈起来。
然而沅珊也不忘向這几個懂事热情的孩子口中套一套這林氏的身份,比如哪儿的人,什么时候来的村庄等等。
最大的女孩儿十一岁,小一点的九岁,那個最小的男童只有五岁,孩子之间說话沒有那么多顾忌,很快她们就把“老底”都告sù沅珊了。
原来林氏是十二年前被大汉从山裡“捡”回来的,后来就成了亲,有了最大的女孩儿杨莲儿,接着就有了杨蕙儿,杨树安。最大的杨树生并不是林氏亲生,是大汉杨忠前妻所生。
几日之后,沅珊辞别杨家大小重新踏上了征途。
经過几天的打探,几乎已经確認這個林氏就是自己的生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沅珊并沒有与她相认,而是与這一家人相处几日之后毅然告辞。
杨家众人已经喜歡上了沅珊,虽然对沅珊的离开表示舍不得,但是他们并沒有出言阻拦。這让沅珊多少松了一口气。
毕竟见過了亲生母亲沅珊已经心愿了了,何必還要相认,徒增想念。就让林氏以为她当年生的女孩儿還留在阮家好了,反正林氏這一辈子是不会离开這裡了,因为這裡有她深爱的丈夫儿女。
而且不管沅珊承不承认,她都是林氏這一生的痛。沅珊不愿意叫她回忆往昔。临走之前,沅珊给林氏制zuò了一面软面胶,叫她遮住那惊人的容貌,免得再惹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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