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探路 作者:未知 析秋摇摇头,心裡将帐過了一遍道:“你明日给来旺家拿十两银子去,让他帮着买两坛上好的金华酒,悄悄的别让人看见,等她送酒来,你就留一壶给她,别的不要多說,另一壶你拿去给七少爷,让他给先生送去。” “奴婢省的。”春雁并不问缘由,一一记在心裡,又道:“那四小姐的生辰,小姐送什么?” 析秋手指点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半晌她道:“我再想想,不是還有几日么。” 春雁不再多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析秋摇摇头道:“你先去吃饭吧,待会儿再說。” 到夜裡春雁和司杏换了值夜,坐在炕头的小杌子上,将白天打听的事一一說道:“奴婢出了门便去了尚书府,在小门候了半天,也不见裡面有什么人出来,眼瞧着天色不早就想要不要装作口渴,和守门的婆子讨杯水喝打听一下,沒想到是巧了,裡面出来了马车,奴婢便就听到守门婆子和赶车的婆子闲聊:明洞家的你這又是去哪裡啊,這几日可是辛苦你了。” 赶车婆子笑的倨傲,撇了眼几人道:“奉了太太命,去给武进伯家送回礼。”然后驾车出了胡同。 春雁面色沉静:“然后奴婢就听到那几個守门婆子朝地上啐了一口,說什么巴结都沒边了,不過得了太太两回眼,连着两天进了公爵府,就以为自己也跟着高人一等,成了皇子皇孙了。” 春雁将听到的细细說了,见析秋盘腿坐在炕上垂着眼帘,半晌试探问道:“小姐?” 析秋抬头,忽然笑了起来:“沒事,辛苦你了,這件事你别和别人說,到此为止!” 春雁懵懂的点点头,昏暗的灯光下,析秋的面容有些模糊,她忽然想起自从五年前小姐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就变了,话更少了也沉稳了许多,還开始学一直不齿的绣活,有时候她真的看不明白,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好像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也变的深邃幽暗。 析秋拿起一边绣了一半的雪映红梅的屏风接着光线慢慢绣着,心却是這几日裡最沉静的,大太太去尚书府若是真的和伯公府有关,那必然和是几個小姐的婚事有关,伯公府门第高,她们這些庶女是瞧不上的,保不齐与佟析砚的婚事有关。 她是大太太的亲生女,大太太不会害了她,也轮不到她操心,只希望那個人能多疼爱她些,生活顺遂些。 想到這裡她猛然一惊,那大姐姐今天连走前說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让她们得空也和大太太一起去宣宁府走动走动,若以后各自成了家,就是想也沒如今的便捷了。 她脸上的笑容,以及大太太压抑不住的喜悦,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或者說事情并不似她想的這样简单? 析秋猛然放下屏风,她已经十二了,就是再躲還能躲几年,是该为自己想想。 “大老爷什么时候回京?” 突然的問題,让春雁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片刻依旧答道:“說是三月底。” 是啊,官员回京述职是有時間的,大老爷也不過這一個月的時間,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做。 “想办法弄清楚,那天大太太和大姐姐到底說了什么。” 春雁看了眼析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不知为何,气氛变的有些压抑,在深夜裡两人都毫无睡意,陷入长长的沉默中。 司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见析秋正出神的拿着本书看着,半天都沒翻开一页,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小声道:“小姐……来旺家的进府办事,想进来给小姐磕個头。” 析秋挑了挑眉,合上书页,细细拿着书签夹着,笑了起来:“她是個聪明人,让她进来吧。” 来旺家的三十来岁,生了一张圆脸,身体微微发福,看着很和气很好相处,未语三分笑:“奴婢进府给大太太回话,心裡念着小姐,就想进来给小姐磕個头,小姐让春雁给的那坛金华酒,我当家的舍不得喝,說要封好了等我們不成器的儿子成亲,再拿出来孝敬祖宗。” 說着话,人真的跪在了地上要磕头。 析秋忙下炕,司杏已眼捷手快的扶着来旺家的,笑道:“妈妈這是做什么,您是府裡的老人了,老太太在世时那样器重你,你对我們小姐明裡暗裡的照顾,我們可都记在心裡,把你当长辈念着,你给我們小姐磕头,可不是要折我們小姐寿么。” 来旺家的连声說不敢,顺势站了起来。 司杏忙端了杌子给她坐,她虚坐了半個身子。 析秋也笑道:“正是這個理,你虽不常进府,可司杏她们也常劳烦你带些东西进进出出的,你這样沒的生分了。” 来旺家的只是笑,心裡暗暗点头,都說六小姐面团子一样的人儿,任人拿捏的主,可她却知道,六小姐绝不是個简单的人物,府裡裡裡外外虽看着和气,可大太太面甜心苦最不好相与,她不出头不去争,却能安安稳稳的住在這裡,四小姐三小姐有的,一样沒少了她的,這般瞧着沒几分心思手段,怎么也不可能有這般的日子。 “我是奴婢,主子给了脸面,若是做奴婢的也顺杆子爬,那真是不知好歹的。”說着从身后拿出個包袱拆开,露出一叠的绢花绒花,各色各种煞是好看:“這是我昨儿上街采买,瞧着好看顺道给几個姑娘带来的,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姑娘们换着花样戴戴,图個新鲜。”一股脑的将包袱递给司杏,又从怀裡拿出個匣子:“這药是我特意让东街的刘郎中配的,治外伤极好的,劳烦司杏姑娘转给司榴姑娘。” 司杏眼角瞥了眼析秋,见她并无不悦大胆的收了,又拿出包袱裡的几株殷红的绢花,笑道:“多谢妈妈了,這些东西我瞧着好,前些日子司榴正說沒花戴呢。” 大家都司榴向来最不讲究吃穿,什么东西都要先问问花了多少银子,這么說不過是告诉来旺家的,她东西会尽心带到罢了。 来旺家起身谢了又谢:“叨扰小姐了,奴婢奉了大太太命给大姑奶奶送药材去,大太太還等着我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