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曲线 作者:未知 大太太面露满意:“都别回去了,晚上都留這裡用饭吧。”又朝房妈妈道:“去看看慎之来了沒有。” 房妈妈去了约莫半個时辰,才和佟慎之以及請来的大夫回来了,佟慎之皱着眉头本就沒有表情的脸上,显得越发的僵硬。 大太太瞧出端倪,却不好问什么,只看向大夫问道:“刘先生,老七的病如何?” 刘先生年纪很大,說话有些口齿不清,他皱着眉头道:“河裡水凉,年龄又小……”說着欲言又止,析秋的心立刻提了上来,就听到大太太的声音:“先生当說无妨。” 刘大夫撵着胡子道:“他体内酒寒未散,又入了寒气,所以才烧了起来……老夫开了些药吃着,如若今晚能退烧,那便无事了。”言下之意,病情還是有些凶险的。 析秋隐在通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着拳头,克制着不让自己在大太太面前失态。 喝了酒?难怪会掉到河裡去! 大太太心底冷笑一声,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析秋,见她正静静坐着,只是眼睛依旧红红的,她笑着让房妈妈送刘大夫出去,又吩咐了婆子去抓药,就揉着额头道:“不過风寒也不算大事,這個刘大夫說的也過于夸大其词了。” 所有都变了脸色,无人說话。析秋抬起脸看向大太太:“母亲……”欲言又止。 大太太皱着眉头打断她,轻描淡写的道:“他院子裡丫头還算得力的,又开了药,你也不用担心。”又挥着手道:“都散了吧!” 几個小姐立刻起身,佟析言就幸灾乐祸的去看析秋,只见她垂着脸面色无波的出了门…… 六妹妹怎么一反常态,不关心七弟了? 她笑着拦着析秋:“七弟病的這样重,六妹妹怎么就不担心了?连我听着心裡都紧张的不行。”她用帕子掩了掩眼角:“我還记得二哥哥……” 记得什么,二少爷病逝时她们還很小,說這些不過是刺激析秋。 佟析砚也面露难色,大太太說的话,她也不敢反驳。 佟析言正等着析秋說话,却见她脸也未抬,就出了院子…… 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佟析言弄了個无趣,跺了跺脚骂道:“小娼……”忽然意识到還在智荟苑门口,悻悻然收了嘴。 房间裡大太太就看向沉着脸佟慎之问道:“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难不成你要为老七的事来埋怨我?” 佟慎之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看,听到大太太的话,眼帘微抬撇了眼自己的母亲,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七弟屋裡的人,母亲着实该管管了。” 大太太一下子便想明白其中的事,心裡的火腾的一下蹿了起来,她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儿子過问她的事,况且,這是内宅的事他向来也不关心:“是老七和你抱怨了,還是有什么人在你耳边說了什么?”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析秋,今日她不是去送衣服么,难保她沒有偷偷嚼舌头,這丫头,竟是高看她了! 感受到母亲的怒火,佟慎之的面色也稍稍缓和了些:“无人和我說此事。”說完他起身朝外走:“母亲早些歇了,我再去看看七弟。”走出了门口他忽然脚步一顿:“胡大夫并未夸大!”走了出去。 走了?大太太气了個倒仰,捧着茶杯的手直抖,看向紫鹃:“让你去查的事有什么眉目?”无缘无故佟慎之不会這样說话。 紫鹃知道她正在气头上,若答的不好,保不定那杯滚烫的茶就落在自己身上,遂低着头一字一句道:“奴婢去时秋云春雨不在屋子裡,在门口候了片刻才见到两人涂脂抹粉的一摇三摆的回来。”她话顿了顿,偷偷看了眼大太太的脸色:“手裡拿着個官窑青花瓷碟装着零嘴,奴婢瞧着像是王姨娘那边的。” 大太太冷冷笑着:“沒脑子的东西,竟与那贱人搭上了!”并沒有要发落的意思,又道:“去把一山叫来。” 佟慎之身边共四個小厮,名字是按数字排列,很好记。 眨眼功夫一山就跟着紫鹃进来,仿佛早就候在院子外面等着传唤一样。 大太太正在气头上,也就沒注意這些,冷声问道:“下午老七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山向来得力,佟慎之想什么他不一定清楚,但大太太要他做什么他却最通透:“七少爷烧的糊裡糊涂的,大夫又沒有来,大少爷让六福去库房裡找些冰给他敷着,六福一走房裡就沒了人伺候,那几個丫头并着粗使婆子又寻不着踪影,還让大少爷亲自动手打了热水……” 大太太深呼了口气,她知道若只是此事佟慎之還不会這样摆脸子。 果然就听一山继续道:“小的好不容易把那几個丫头寻了回来,春雨秋云见七少爷生病,非但不上去帮忙,竟……竟在大少爷跟前转悠,忙东忙西,就差……就差……”他年纪還小,剩下的话哪還好意思說。 砰! 大太太手中的茶盅终于碎裂在地上。 和那贱人学狐媚子的手段,原来打的是慎之的主意! 谁给她们的胆子! “你回去服侍着,让大少爷快回去歇着,别熬着夜伤了身子。”至于那两個蹄子,自有法子收拾她们。 一山吓的不轻,他還沒见過大太太发這样的怒,颤着声音答道:“太太,七少爷病成這样,他身边沒主事的人,大少爷肯定不会回去歇着的。”他磕着头:“小的不敢說。” 大太太知道儿子的脾气,带着火的目光腾的一下看向紫鹃:“去,让夏姨娘去外院守着老七。” “是!”紫鹃立刻吩咐门口的小丫头去东跨院跑一趟,小片刻功夫那小丫头气喘吁吁跑回来,在她耳边轻声說了几句,紫鹃面色一变进门回了大太太。 “說是话還沒說完,姨娘就捂着胸口晕過去了。”紫鹃垂着眼睑,直觉的今天的事情格外的多,還一桩比一桩棘手:“珠儿进去的时候,說是一屋子的药味,炉子上正炖着药呢。” 大太太嘴角冷笑连连:“真是沒用的东西!”說完皱着眉头,苦恼着谁能去把佟慎之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