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族无名 第13节 作者:未知 陈默一時間有些茫然了,自己是想富庶,但這般手段,总觉得有些肮脏,陈默突然对未来要走的路生出了一些迷茫,对此,陈母也不說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虽然不忍,但陈默小小年纪扛起了一個家,有些事必须比旁人更早知道,在现实和心中善念对冲的情况下,该如何取舍,這得陈默自己来做主,而作为母亲,她要做的是把這些問題放在陈默面前。 第二十八章 垦荒 秋收以后到次年开春,這段時間是农闲時間,除了猎户之外,大家基本都沒什么事做。 一大早,陈默背過书之后便跑到裡正家裡。 “阿翁、阿翁!”陈默绕开裡正家的大狗,沒心思跟大狗玩。 “二狗啊,這一大清早的你来我這裡作甚?”裡正披着外衣出来,秋日的清晨已经有了些冷意。 “阿翁,我想請人帮忙开垦几亩地,娘說要跟阿翁商议。”陈默稳定了呼吸之后,看着裡正倒。 “开垦荒地啊。”裡正将衣服穿好,点点头道:“你忙的過来么?” 陈家的地本就是陈默一人在撑着,再多开几亩,裡正担心陈默吃不消。 “一定能得。”陈默脸上泛起了开心的笑容:“我要让我娘過上好日子。” “也罢,你家的地头往西那片荒地,如果你能找人帮忙的话,便自己开去吧,准备开几亩?”裡正看着這孩子的笑容,莫名的有几分心酸,点头道。 “三亩。”陈默比了三根手指。 三亩也不少了,裡正点点头道:“這边的牛跟犁你可拿去用,但可得给我喂好了。” “多谢阿翁!”陈默闻言大喜,一般人家可用不起牛,有了這一头牛,能顶不少事儿,当下陈默道:“阿翁稍待,我去找好了人便来跟你借牛!” 說完不等裡正說话,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 “這孩子,冒冒失失的。”裡正看着陈默离开的方向,好笑的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去。 几位猎户家裡陈默是肯定不能去的,冬季对于猎户来說可不是闲时,经常要进山打猎的,陈默先去找了隔壁的张叔還有武叔,关系都不错,然后又去找了狗剩、狗娃他们爹,有這些人帮忙,再加上裡正家的牛,這個冬季应该能将三亩荒地给开垦出来。 “二狗~”大郎凑到陈默身边问道:“俺爹让俺问问你,俺家不要你给的粮食,等你的地开垦完了,能不能顺便让這牛過来帮俺家也开垦几亩地?” “行啊。”陈默想了想便答应了,随即道:“不過這事儿我說了不算,你得去问裡正啊,裡正让开,才能开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嗎,开荒這种事,并非想开就能开的,不過陈默觉得問題不大。 “二狗,過两天大家准备一起去城裡,你去不去?”說完了正事,大郎一边干活,一边问陈默道。 “自然要去的。”陈默点了点头,他要去卖出一些粮食,還有母亲這几個月做的女红,另外還得买些肉食回来,另外陈默也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一张长弓,這一年因为不断锻炼的缘故,他力气似乎长得很快,那短弓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想拉长弓。 “你是不是比以前高了些?”大郎突然比了比两人的身高,有些意外的看着陈默。 “有嗎?”陈默茫然的看着大郎,不過确实感觉自己的衣物比以前紧了不少。 “完了,你得病了。”大郎看着陈默叹息道。 “嗨,你這年纪就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听大郎瞎說。”一旁走来的张叔闻言沒好气的瞪了大郎一眼,陈默過了年就十岁了,這個时候的孩子正是长得最快的时候,有时候一年能长高三五寸。 陈默有些无语的看着大郎:“长高就是病?” “不是,以前看你的时候都是低头,最近总感觉有些压迫,不舒服,還是以前的样子好。”大郎打了個哈哈,拎着锄头到了另一边,专心垦地去了。 垦荒的日子对于陈默来說挺开心,大家一起干活,因为大郎家也要开荒,所以两家轮流管饭。 如此這般,過了半月之后,几户人家准备结伴去县城,這次不是裡正带队,不過猎户杨叔倒是跟着一起,一大清早,陈默便背着短弓,带好了棍子,将自己要贩卖的货物装到武叔家的车上,母亲又准备了些吃食,一行十几人,三辆车,在跟裡正领了传之后,便浩浩荡荡的往县城而去。 這次来县城,明显比上次热闹了不少,秋收過后,夏丘县四周的乡裡人都来贩卖东西或是采买過冬用的物什。 “二狗,你怎么沒带粮食?”大郎跟陈默走在车边,看着陈默带来的那些东西,有鸡卵,女红,但沒有粮食。 “现在去卖,那些粮商肯定把价格压得低,等开春以后再卖。”陈默笑道。 “差不了太多吧,一石粟米一般是卖两百钱,這個时候最少也有一百八十钱的。”大郎想了想道。 “那差的可多了,卖十石粮,就能少一石的钱,往年不是等粮商来乡裡收钱么?”陈默疑惑的看着大郎。 “還不是你上次把一石粟米卖了三百钱,结果大家都觉得被那粮商坑了,這次准备来城裡自己卖。”大郎看了陈默一眼道。 上次陈默一石粟米就卖出三百钱,這让不少人觉得有些不平,所以這次都准备来城裡卖。 “嘿,上次可凶险了,那人想骗我,若非王叔,现在我可能都被卖了。”陈默摇头道。 “我听過,不過只要小心些就沒事,我們可以直接去驿馆卖,二狗,你陪我一起不?”大郎嘿笑道。 “试试也好。”陈默想了想道,如果能找到一條稳定的路子,以后自己的粮也可以来卖。 上次那家驿馆自然是不能去的,這次因为有人陪伴的缘故,也不怕那驿馆害人。 一刻钟后,城南驿馆。 “我們不收粮,要卖粮去坊市便是!”驿馆的人不耐烦地将陈默一行人推出来。 “這……”陈默和大郎面面相觑,果然,若非别有所图,一般驿馆是不接受這些的。 “去坊市吧。”武叔和张叔他们见状叹了口气,看来這次是沒啥希望了。 陈默摸索着下巴,果然,当时那些人哄骗自己高价买粮,为的就是抓住自己再贩卖,不安好心。 既然找不到高价的地方,那就只能去坊市卖了,虽然卖的便宜了一些,但胜在方便,在這县城住一晚都得十几個钱,他们這么多人,一晚上得两百钱,那多浪费。 第二十九章 再见郑屠 “郑叔!”陈默卖的东西不多,将母亲的女红還有些鸡卵卖掉之后,剩下的便是采买些肉食回去做成肉干,這個冬天差不多就過了,所以陈默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郑屠。 郑屠闻声扭头看向陈默:“你小子长高了不少。” “我来买些肉食。”陈默晃了晃钱袋子,這一次娘亲的女红卖了九百钱,加上鸡卵所得,有一千钱還多,他准备多买些肉回去。 “什么肉?要多少?”郑叔站起来,开始磨刀。 “猪羊肉各十斤。”陈默想了想道,這么多肉,风干保存加上冬季天气冷,应该能迟到明年年初。 “行!”郑叔笑道:“你在此处且等些时候,我给你切好。” “多谢郑叔。”陈默犹豫了一下道:“郑叔,你這段时日可有见過王叔?” “他啊。”郑屠点了点头道:“上個月吧,送来過些皮毛,后来往北走了,他怎么了?” “不太清楚,王叔和蔡叔外出,回来时蔡叔死了,王叔回来几天后便离开了。”陈默沒說蔡家婶婶闹腾的事情,這算是家丑。 “是那姓蔡的家人去闹了吧?”郑屠叹了口气道。 “嗯。”陈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看着郑叔道:“郑叔,是蔡家婶婶的错么?” “你說呢?”郑屠一边利落的将肉切开,一边叹息道:“要說错,其实也沒错,一個女人死了男人,天塌了,你還指望她有多通情达理,但以你王叔的性子,但凡能救,拼上性命也会救,有时候,這世上的事沒有对错的。” “我娘也這么說。”陈默点点头道。 “知道還问。”郑屠对着陈默咧嘴一笑道:“想你王叔了?” “嗯,他何时能回来?”陈默问道:“我看蔡家婶婶现在也沒有那般不好說话了。” “這可說不准,女人啊,通常都不怎么讲理,尤其是觉得自己占理的时候。”郑屠咂咂嘴道:“你叫陈默是吧?” “嗯,郑叔叫我二狗就行。”陈默点点头。 “行吧,二狗,叔今日便给你個忠告,以后啊,离那些娘们儿远点儿,這女人呀,是刮骨刀,越美的女人,越是如此,她们会磨灭了你的志气和胆魄。”郑屠剁肉的力度明显强了不少。 “郑叔,你不会沒女人吧?”陈默小心的问道,他记得王叔說過,郑叔有過两個妻子,后来都死了。 “有啊,沒妻子,但有三個妾,我又不干什么大事。”郑屠嘿笑道。 “你都有?”陈默惊讶的看着郑屠,這张脸,小孩看见都能吓哭,陈默心中突然有些想见见郑屠的那三個妾氏,到底长得多丑? “你這是何意?”见陈默眼神不对,郑屠面色一黑道:“我那三個妾室,可美着呢,不信一会儿带你回去看看。” “沒有。”陈默连忙摇头否认道:“我只是好奇,郑叔为何不娶妻光纳妾?” “嘿,你叔我虽然不是何名门望族,但我郑屠的名号在這夏丘一带也算不小,家财算起来,也算個豪族,要做我妻子,怎么也得门当户对吧。”郑屠傲然道。 這年月,能当屠户的,家裡條件可不会差,只是连续死了两個妻子,旁人觉得他克妻,门当户对的也不愿意自家女儿嫁给他。 陈默闻言恍然,看着郑屠若有所思道:“门当户对的不愿嫁你?” “本来想给你多割几两,现在……算了!”郑屠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不再理他。 陈默:“……” 虽然沒想過要占便宜,但总感觉自己似乎损失了什么。 “行了。”看着不再言语的陈默,郑屠笑道:“你刚才不是问你王叔的事嗎?他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回不来了。” “哦?”陈默闻言疑惑道:“郑叔知道王叔去了何处?” “具体不太清楚,他去投奔昔日好友了,不過你放心,只要那姓蔡的家眷還在這边,他肯定会回来的,他那性格,既然心有愧疚,定会设法弥补的,再說,我看他对你也不错,肯定会回来的。”郑屠笑道。 “郑叔,你跟王叔很熟嗎?”陈默好奇的看着郑屠,感觉两人不该有什么交集才对。 “很多年了。”郑屠带着几许回忆道:“当年我們年纪也就比你大一些,大概因为這样貌吧,为人排斥,就在這一带做了游侠。” “游侠?”陈默好奇的看向郑屠,這称呼,听着似乎很有感觉啊。 “嗯,平日裡四处走走,结交四方豪杰,遇到不平事便管上一管。”郑屠点头道。 “那你们平日裡吃什么?”陈默不解道,這不种地,四处乱晃還能活的滋润的,他们平日怎么维持生计? “帮人解决麻烦,有时候会有些酬金,不過不会太多,有时候我們也不会要,我家裡有良田百亩,平日裡自有家仆耕作,還有這屠档也是個好营生。”郑屠指了指他的屠档笑道。 “那王叔呢?”陈默诧异道,王叔可沒有郑屠這家底。 “你王叔跟我不一样,虽然家境贫寒,但为人义气,本事也不差,也因此大家都愿意收容他,虽然已经過去很多年了,不過他在這整個徐州一带,都是有些名气的。”郑屠将切好的羊肉和猪肉分别用叶子包起来,递给陈默道:“送你了。” “這不行。”陈默摇了摇头,照着市价,从兜囊裡面取出钱币交给了郑屠:“我是来买肉的,因为跟郑叔亲近才来這裡,怎能白要?” “倒是有些气度,难怪老王会如此看重于你。”郑屠也沒推却,顺手接過钱币,也沒数,随手往旁边的钱箱裡一扔,看着陈默道:“怎的,要不要再這边住几天,我家颇大,住进来也省的去驿馆。” “不用,我是与乡民同来的,下午便要回去。”陈默摇了摇头道:“多谢郑叔。” “也行,人多也有個照应,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郑屠将刀往刀架上一放,叹息道。 “郑叔,我也想问,最近为何那么多外乡人从南方過来,江东那边遭灾了?”陈默闻言看着郑屠问道,江东的概念陈默不是太清楚,但也听了不少人說這些流民都是自江东過来的。 “不太清楚,听說是大贤良师要布道,這荆扬之地的教众都往北跑。”郑屠摇了摇头道。 “那些都是太平教的人?”陈默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