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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族无名 第23节

作者:未知
看着纹丝不动甚至還能有多余精力看书的陈默,阿呆有些不可思议:“二狗哥,你好厉害。” 陈默沒有接话,他的锻体能力已经达到五,系统神仙已经给了他更多锻炼体能的办法,但根据那些信息所言,那样练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必须多吃肉食才行。 如今這情况,每天能够吃到面饼都是陈默杀人越货弄来的,肉食的话,恐怕那渠帅都未必能天天吃,所以他只能每天站桩,即便如此,陈默這段時間也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在不断增长,能够拎起几十斤的重物,只是不能持久。 见陈默不說话,阿呆只能闭嘴,继续跟着练,只是支撑了一刻钟之后,终究是沒了力气,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无奈的看着纹丝不动的陈默,直到此时,阿呆才发现,以前一块儿玩的陈默,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跟他们不一样了,不止是敢杀人,更重要的是体能,他记得父亲在世时說過,一般成年人能够坚持半個时辰都需要经常习练,像陈默這般纹丝不动甚至還能一边看书的,恐怕一般成年人都做不到吧? 站桩对陈默来說,几乎已经成了每天的本能,這一站,便坚持到快晚上的时候,陈母和蔡婶做好了饭食叫人才停下来。 “二狗哥,你好厉害。”阿呆看着脸上出现细汗的陈默,一脸的崇拜。 “练的久了,你也可以。”陈默笑了笑,搂起衣摆擦了擦汗,衣摆上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已经一個多月未曾清洗,如今的條件,也沒可能让他们清洗,不過对于他们来說,這种事,已经习惯了,别說陈默,便是平日裡颇爱干净的母亲也很久未曾洗漱了。 一個是沒這個條件,再一個若是真洗的白白净净,在這样的难民潮中,很容易被凸显出来,可能惹来无端的祸事。 陈母和蔡婶已经煮好了水,将几张面饼煮烂,然后用木头挖成的木碗盛好,见到陈默和阿呆回来,便招呼二人用食。 蔡婶的脸色依旧枯瘦,不過不像早上见她时一般无神,看向陈默的目光裡,带着几分敬畏。 “默儿,這次拿回来的面饼够我們吃上几日,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陈母有些心疼的看着儿子。 “娘亲放心,孩儿明白。”陈默点了点头,坐下来一手搂着黑子,一手端着木碗皱眉道:“娘,你知道打仗会如何打么?” 太平教要攻打曲阳,但攻城怎么攻?陈默脑海中第一時間出现的就是夏丘那近三丈高的城墙,爬上去都费劲,更别說攻城了,在得知太平教准备攻打曲阳之后,陈默心裡其实是有些兴奋地,他一直以来都想要参军立功,脑海中也想過战争该如何打,但那大都是自己沒事瞎想,做不得准,如今既然有机会参与,他自然想要知道更多。 “妇道人家,如何知道這些?”陈母闻言苦笑一声道:“不過攻城一般都不易,需得有器械扶住,比如井欗、云梯、冲城锤、投石车……這些东西可不易获取,太平教怕是沒有。” “這些器械是何模样,娘亲可知?”陈默好奇道。 陈母苦笑着摇了摇头,這些器械,大都是书中只言片语记载,她一個妇人,哪有机会见這些东西? “我儿为何问這些?”陈母不解的看向陈默。 “多知道一些,总是好的,谁知道到时候那些太平教会如何做?多知道一些,到时候就算逼不得已,真上了战场,我等机会也大一些。”陈默解释道。 “兵凶战危,自古以来這上了战场便沒几人能活着回来的,默郎,我看我等能避开便避开吧。”蔡婶叹了口气道。 “這将来的事,谁也說不准,明日我們打探一下周边可有城池愿意接纳难民,若是有,我等便设法去投。”陈默点点头,這种事儿,也急不来,尤其是现在母亲還在這裡,若有脱身之策,他肯定不会跟着太平教胡闹。 第五十章 大雪 天空飘起了雪花,若是往年,這個时候下雪大家会很高兴,甚至希望下的越大越好,来年的庄稼也会长得特别好,但对于如今這些被太平教裹挟的百姓来說,這场雪,是一场灾难。 一大早醒来,陈默便发现所有人的气运都降低了一些,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還会再降。 “默哥,下雪了!”阿呆笑的有些沒心沒肺,往年下雪对于孩子们来說,都是最欢快的时候,他显然并沒有意识到,今年的冬天,沒有房屋给他们避风,也沒有床被让他们取暖,再加上饥一顿饱一顿,大多数人身体都不抗冻的。 陈母和蔡婶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两人一脸担忧的看着飘飘扬扬的大雪有些不知所措。 陈默其实也是茫然的,但看着母亲脸上失神的表情,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作为陈家唯一的男人,母亲乱,自己不能乱,否则這個家就完了。 “娘,你和蔡婶准备吃的,我跟阿呆去四周看看有沒有发粮的人,顺便打探一下消息。”陈默看着母亲道。 必须尽快找到落脚之地,否则非被冻死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不可。 “默儿小心些。”陈母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笑容,不想让儿子太過担心。 陈默犹豫了一下,从怀裡取出当初郑屠送他的短刀递给母亲道:“這刀母亲收着,若有人来惹事就……” 犹豫了一下,陈默沒說杀人,但陈母显然明白陈默的意思,认真的点点头道:“默儿放心,娘知道该如何做。” 陈默沒再多言,带着阿呆出去,弄些吃的,同时也想打探些消息,周围的世界对于第一次离开夏丘的两人来說很陌生,沒了杨叔、李叔這些经常在外跑的人带路,陈默和阿呆甚至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究竟是何处。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下来,落在脸上,冰冷的感觉在不断向四周蔓延。 “默哥,我們去哪?”阿呆跟在陈默身边,茫然的看着四周的雪幕,雪下的越来越大,两三丈以外的事物便看的不是太清醒了。 “找吃的。”陈默看了看四周,突然扭头看向阿呆道:“今日怎的唤我默哥了?” 对于名字,陈默基本已经不想跟人争辩了,二狗也听得习惯了,今天阿呆這么一叫,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 “俺也不知道。”阿呆挠了挠头道:“俺娘让俺這般叫的,還让我多听你的。” 以前也沒见让改口啊? 陈默有些疑惑,却也沒有多說,這么叫着也挺好,虽然暂时有些别扭,但感觉上,却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了。 零星的人群聚集在一起,是昨天沒跟着大部队离开的人,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陈默和阿呆在一处简单的棚子裡看到一個饿死的老人,腿被人砍了,但流的血不多。 阿呆眼睛有些红,也有些害怕,不是因为见到死人,而是担心他们是否也会有這样饿死的一天。 “走吧。”陈默叹了口气,老人饿的皮包骨头,才能剩下這么多,一般年轻些的女人或者孩童饿死的话,那才叫真的惨,饿疯了的人群对死人下手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二……默哥,你說我們会不会也变成這個样子,前些日子我见有人煮婴儿吃……”阿呆情绪有些低落,声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担忧。 “明日之事,谁会知道,你我将今日過好便是,剩下的,交给天。”陈默抬眼看了看那阴沉沉的天空,心裡也有些发沉,這雪也不知道要下多久,老天似乎不站他们這边儿,這一场雪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冻死。 阿呆沒再說话,跟着陈默来到另外一处有人的地方,十来個妇女老人坐在一起,一個個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看到有人来,其中两個女人开始脱衣服…… “這位婶婶在做什么?”阿呆不解的看着那两個女人。 “不知道。”陈默也有些疑惑,摇了摇头,找到一位精神還算好些的老者坐下来道:“阿翁,你们是哪裡人?” “夏丘。”老者浑浊的眸子看了陈默一眼,低头去拨弄已经熄灭的篝火,头顶有毡布搭了個简单的棚子,四面却沒有遮挡。 “刘老?”陈默突然皱起眉头,看着這似曾相识的老者,可不正是当初他在夏丘遇到的那老骗子。 “你是……”刘老茫然的看着陈默,沒什么印象。 “嘿,当初我去夏丘卖粮,差点被你這老儿害了!”陈默一把揪住刘老的领口。 “老儿一生卖了不知多少人,你是哪個?”刘老麻木的看了陈默一眼,索性闭上眼睛,任他去打。 陈默确实想动手,但看着刘老现在的样子,恐怕撑不過這场雪,举起的拳头最终默默的放下来,坐在刘老身边皱眉道:“你住在城裡,如何也如我等一般?” “城裡?”刘老冷笑着摇了摇头道:“這太平教的人尚未到,那夏丘令、夏丘县尉便已尽数逃走,只余一座空城,那太平教贼人轻易便攻进来,那帮贼人一进来便烧杀抢掠,我一老朽,不跟着一起逃,能如何?你還要我上阵杀敌不成?” “攻城這般简单?”陈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要打便打,哪来這许多废话?若是打死了,倒也了事。”刘老有些不耐烦地看着陈默道。 “打死你有何用?”陈默皱眉松开了手,看了看四周一群老人還有女人道:“這些也是夏丘人?” “有些是,有些不是,从城裡逃出来之后,年轻些的,都跟着太平教走了,只剩下這老弱妇孺,聚聚散散,這些时日经历了不少,很多我也不认识,现在凑在一起,就看谁能先死,那样其他人也能多挨几日。”刘老见陈默不打他,也懒得询问缘由。 “默哥……”阿呆拉了拉陈默的衣袖,指了指一旁的破釜。 陈默扭头看去,正看到那破釜四周,有不少骨头……陈默深吸了口气,不去看那些,這种事,這些天见過不少,见怪不怪了。 “那這附近可有城池愿意接收流民?”陈默看着刘老问道。 “夏丘破了,凌县、虹县也破了,下相不太清楚,昨日遇到司吾過来的流民,想来也是破了,再往远,你若能到下邳,或许可以,那裡是郡治。”刘老闭着眼睛道。 “下邳距此有多远?”陈默有些不死心的道。 “有两百余裡,你若有足够吃的,倒是可以试试。”刘老揶揄的笑道。 陈默皱眉起身,带着阿呆想要离开,衣服却被人拉住,扭头看去,却见是一名妇人。 “婶婶,有何事?”陈默看着那妇人道。 “小郎,有吃的么?”那妇人看着陈默,上身衣服已经脱了大半,只是皮肤粗糙,很脏,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妇人眼中带着浓浓的渴望:“给我一点,我什么都听你的,這身子,定能伺候好你……” “沒……沒有……”陈默拉着阿呆落荒而逃,怎么伺候,這些时日陈默也见過,這一路上,男女之事也懂了些,有时候也会莫名的渴望,但這种事儿,他接受不了,只能跑。 第五十一章 曲阳 “默哥,那女人为何要脱衣服?”阿呆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离开的方向,见陈默脸色不好看,弱弱的问道。 “谁知道?”陈默有些躁得慌,男女之事這些天他也懂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再說了,那婶子脱了衣服還不如沒脱,身上尽是泥垢,哪有此前见到的那些好看…… 想歪了~ 陈默甩了甩脑袋道:“走,回去。” “不弄吃食了?”阿呆看着陈默道。 “這天气,谁来给你发粮?”陈默抖了抖身上的雪,一边走一边道。 “那打探消息呢?”阿呆疑惑的看着陈默,他记得他们出来是打探消息的。 “已经打探到了,我們去曲阳。”陈默一边走一边思索道。 “不是說要打仗么?”阿呆不解道。 “這太平教攻城似乎不难,我們赶上前路的人看看,最好能够混进城去看看。”陈默听得之前那刘老說夏丘破城的事情,觉得自己可能想差了,攻城未必就那么难,否则怎会周围的城池都如此轻易被攻破? 雪下的更大了一些,陈默回到四人的聚集地,看着茫茫大雪,今天赶路是沒办法赶路了,在這雪天裡,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娘,你知道曲阳在何处么?”陈默让阿呆去捡些柴火来,自己则在母亲和蔡婶的帮助下开始加固窝棚,今夜怕是要在這裡過夜了,前面的太平教人马怕是也沒办法走,他不能让母亲挨冻。 “此去东北方向约有五十裡。”陈母看向陈默道:“默儿,你不是不准备参战么?” “我听闻太平教破了好几座城池,那些县令、县尉尽数弃城而逃,若是如此的话,我等可先一步赶過去,看看能否在曲阳找到一处安身之所。”陈默将路上找来的毡布、毛皮一股脑都绑在四周,勉强能够遮风挡雪。 “城都破了,如何安身?”蔡婶叹息道。 “那太平教攻破城池,总不能不管吧?我等趁此机会在曲阳落脚也不错。”陈默解释了一句,其实他也想回夏丘,不過出来数月,夏丘在哪都有些不清楚,更别說這一路少說也得走上一月,吃喝从哪弄? 众人屯的那几十张面饼,如果找不到进项的话,都不够四人三天吃的,哪怕省着吃,撑上十天就不错了。 “各地守将都未曾抵抗?”陈母皱眉道,陈默他爹在世的时候她就常听陈父說朝政贪腐成风,但也未曾想到各地城池如此轻易便被太平教攻破。 “大多数是,夏丘、凌县、虹县都破了,其他的還沒消息。”陈默点了点头,在此之前,谁能想到太平教這么厉害,或者說各地的县令、县尉如此沒用?這各地官员的不作为,恐怕也是如今太平教肆虐的根本原因吧? “莫不是這天真的要变了?”蔡婶叹息一声,一边给陈默递来麻绳,一边苦涩道,如今這世道,他们這样的孤儿寡母如何生存?或许去了曲阳,找個人家再续也不错,家裡总得有個男人才行,不是谁家的孩子都如陈默這般懂事能干,至少阿呆不行。 阿呆找来了柴火,众人化了些雪拿来煮着面饼吃完,为了节省体力,早早地挤在一起睡去。 次日一早,风雪停了,放眼看去,天地之间一片雪白,陈默收拾好行囊,带上自己的钱袋,招呼黑子,众人一道认准了方向朝着曲阳方向而去。 五十裡的路其实不算远,当初从庄子裡到夏丘有三十裡,都能一天来回,众人這些天沒有饿着,体力還算充沛,加上大雪阻路,下午的时候,已经赶上了前行的太平教众。 …… 曲阳,衙署。 一名魁梧的青年幽幽的喝着温酒,看着手中的竹简,房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寒气涌进来,青年抬眼看了看,看到来人,微笑道:“這般急切却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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