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族无名 第386节 作者:未知 至少要牵制住江东的水军不能快速回援,然后嗎,反而简单,余昇的水师如今差不多已经到了广陵了,现在缺少的就是一個时机。 “有人要投降?”典韦愕然的看着陈默,怎么看出来的。 “嗯。”陈默笑道:“很奇怪?” “子修公子?”典韦想了想问道。 “自己想去。”陈默摇了摇头,起身朝外走去道:“走吧,今夜畅饮。” “喏!”典韦高亢的答应一声。 晚宴的时候,不但军中将领作陪,還有不少江夏名士赶来捧场,自然是宾主尽欢,次日一早,陈默将张昭叫来帐中,命典韦守在帐外,密谈了足有一個时辰,沒人知道說了什么,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裡,再沒有過這种单独见面的时候,都是将两人一同叫来商谈议和之事,最终也沒能商议出個结果,两人告辞离去。 “王上,你說這两人来了這裡七八天,最后也沒說個结果,這算什么?”典韦不解的看着陈默。 “谁說沒有结果?”陈默看了典韦一眼道:“這夏口附近上前艨艟,八艘楼船,他们不是都看了嗎?” “看這有何用?”典韦不解。 “你是孙权,知道我在此处调集了這么多战船,会如何想?”陈默反问道。 “打仗?” “差不多。”陈默笑道。 “他们是来刺探军情的!?”典韦突然反应過来,一脸惊怒的看着陈默。 “你才发现?”陈默有些好笑。 “王上,我這便派人将他们追回来!”典韦怒道。 “莫要冲动!”陈默摆了摆手道:“不让孙权知道這裡的情况,孙权怎肯打這一仗?你以为军中将领不知此事?” “他们知道!?”典韦惊了。 “连你都能猜到,他们为何猜不到,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便好。”陈默摇了摇头道。 “那,让他们知道了,孙权便会打這一仗?”典韦皱眉道。 “不一定,他应该知道曹昂看到的应该是孤想让他们看到的,但至少也知道,這一仗,我想打。”陈默摇了摇头,两军博弈,能够猜到对方的布局,那就等于占了先手,孙权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只有這些,所以打不打,就看孙权态度是否坚决了。 “那就打啊!” “谁打?你打?”陈默反问道:“你会打水战?” “当然不会。”典韦摇了摇头,他连陆战超過五百兵马都指挥不過来,更别說水战了。 “不会就莫要說的這般简单,你看看這边将领,有几個擅长水战的?”陈默瞪了他一眼道:“這些船,只是让人家看看,真打起来,還得把他们引到陆上来打!作为将军,你得会骗人!” “呃……那我……”典韦一脸懵逼的看着陈默,现在当将领要求都這么沒底线了?会骗人就能当将军?我這样的老实人咋办? “你就当個护卫吧,沒指望你!”陈默瞥了他一眼道。 当护卫……其实也挺好! 典韦点点头,跟着陈默往回走,忍不住看了看身后的水寨。 接下来的几日,陈默开始布署,荆州军留下来的船只被陈默重新整编,水寨也被扩建,大量船只停靠后,又将荆州降军拉来守水寨,荆州将士多半是懂水战的,只是沒有合适的将领,所以一直以来才被江东压着打,其实也不是沒有合适将领,只是刘表时代留不住人,荆州這边也出過一些人才结果沒被重用,最后都投去了江东,荆州這边的将领,多出自士族豪门,对于出身很看重,刘表时代的大将,基本都是门阀中人,附和陈默心意的水军将领,在這些荆州降将中,找不出来,陈默会打水战,但要指望這些就能败江东,却是多虑了。 从一开始,荆州這场仗,陈默就是拿来最大可能吸引江东的,陈默的兵马开始在各处要地分布,接替往日的荆州军,只有几名将领留下来辅佐陈默统帅荆州水军。 至于江东那边,曹昂将這边的情报带回来之后,孙权就已经打定主意打這一仗,他不怕陈默组建水军,就怕陈默想在陆地上跟江东打,陆战打不過明军,這点孙权已经有了足够认知,但若說水战,就算陈默得了荆州水师,那也照样不是江东的对手,对于這一点,孙权還是有信心的。 虽然已经派了贺齐、全琮驻守丹阳、吴郡等地,但周瑜還是有些担心,但眼下陈默已经在夏口屯兵,周瑜也只能为這一仗做准备了,除非真的想降,否则這一仗是不可避免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雨幕来客 长江這一带似乎特别容易出现阴雨天气,来到夏口大营才多长時間,這是第几次出现阴雨天气了? 虽然雨并不是很大,却给這场随时可能开始的战争带来了一丝不确定性。 這样的天气裡,陈默并未待在自己那舒适的帅帐之中享受难得的安宁,事实上,越是這样的天气越容易出事,因为這個时候,人心总是最松懈的。 “孔明啊,你說故人研究天象,是为了战争還是为了更好地生活?”陈默跟诸葛亮坐在军营外不远处的一处小亭中闲聊,他喜歡跟诸葛亮這样的聪明人在一起聊天,不管双方处于怎样的立场,是否敌对,但跟聪明人之间聊天,总能探讨一些比较发人深省的东西,未必就是战争,其实這世间除了战争之外,還有很多事情可以探索。 “或是生存吧,這世间最懂天象的,多是农夫。”诸葛亮喝了一口热汤,看着亭外的雨幕,也有种被洗涤之感,虽然对辅佐陈默无感,但跟陈默聊天却是很舒服的,相互探讨学问,不想外面那些烦心事,其实很好,甚至如果沒有這场战乱的话,诸葛亮相信,自己跟陈默之间或许可以成为友人。 陈默点点头道:“是啊,四季耕作,這天气变化与地裡的收成影响最大,而這天下之大,各地天象也多有不同,若不能掌控這些,就得饿死,的确是生存,你說這天下人是否真的需要朝廷?” “自然需要。”诸葛亮给了陈默肯定的答案,随即有些疑惑的看着陈默:“明王何有此问?” “此前我想该如何治蜀,推导出数套吏治,但你可知道,這最合适的一套吏治是什么?”陈默笑问道。 “亮未想過。”诸葛亮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蜀地是他为刘备谋划的根基之地,怎可能沒想過,但如今蜀中战事尚未完結,诸葛亮多少還带着几分侥幸,不是太想讨论這個問題。 “沒有衙署,衙署的大多数职能却是对朝廷有用,但于百姓而言,除了收税之外,其他方面却是看不到太大作用。”陈默摸索着下巴将自己的那一套吏治徐徐道出。 “明王真乃奇人也!”听着陈默琢磨出的那一套吏治,诸葛亮有些吃惊的看着陈默,這种制度,其实很接近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但却又不同,想了想笑道:“只是明王应该沒有想過這套制度能够实施的前提为何?” “想過,衙署還是有一定作用的,震慑宵小,维护秩序。” “這便是朝廷存在的意义,明王善算人心,当知人性善恶很难评价,但有一点……”诸葛亮摸索着颌下微须笑道:“百人之众,但有一人向恶而不治,则百人同恶,而朝廷的作用,便是治那百中一恶,导民向善,以律法规范百姓,這便是朝廷,這世间若想不需要朝廷,除非人人为圣,除此之外,若无朝廷,若遇外敌,百姓如何抵抗?” “所以說啊,越是治理這天下,就越发觉得人毛病多。”陈默点点头:“站在不同位置,看到的、想到的都不一样,若以民来看,太平地方,似乎朝廷有或沒有都一样,甚至還不如沒有,毕竟若沒有朝廷,就不用交税,家族越大,這個念头会越重,朝廷的敌人其实很多,站于高位,要平衡各方……有时候也挺累的。” “既然如此,明王何不放手?”诸葛亮笑问道。 陈默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因为我很清楚,這天下诸侯之中,包括孙权,還有那刘备在内,不管最终何人得天下,都无人能比我做到更好,我要的与他们要的不同。” “有何不同?”诸葛亮不解。 “刘备要的是中兴汉室,但這是对外所說,实际上无外乎想得那至尊之位,孙权应该也差不多,但我要的,是這天下人人如龙,世间再无贫困、饥寒、战争,百姓能安居乐业,不为生计而忧。”陈默說到這裡叹了口气,地位越高,越能看清要做到這点,几乎是不可能的,世间万物都有個极限,盛极之后或许便是衰败。 诸葛亮闻言也沉默下来,皱眉看着陈默,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良久方才摇了摇头:“不想明王還有此等宏愿,只是明王觉得,那样的盛世可能实现?” “现在不能,尽量靠近便是,今日不能,不代表明日也不能,就算最终不能,至少有人向這個方向靠近過,最终成与不成,又如何,孤无愧于心!”陈默飒然笑道。 诸葛亮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连绵的雨幕,想着自己的心事。 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打破了雨幕的静谧,陈默扭头看去,一名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骑士带着十几名护卫在朝這边飞奔。 很特殊的一支队伍,陈默挥了挥手,示意藏身在四周的将士莫要轻动,他很好奇,這样一支出现在此处的队伍,姑且算是队伍吧,要做什么?是怎样避开四周斥候的视线靠近這裡的? 看了看漫天雨幕,陈默似乎有些懂了,果然這荆州军真的比不上明军用的顺手,端起桌案上的肉汤,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支队伍由远及近,很快出现在這处亭舍之外。 “是個女子。”陈默饶有兴致的看着這一幕,扭头对诸葛亮笑道。 诸葛亮点点头,宽大的蓑衣下,罩着一层皮甲,做工很精细也很秀气的那种,显然是自己做的,他可沒见過哪支军队有這样的皮甲,看着好看,但以诸葛亮专业的眼光来看,這样的皮甲实用性不高,不說挡刀剑了,恐怕木箭都玄,为了美观放弃了皮甲本该有的防御作用,尤其是胸前故意隆出来的那块,這样的皮甲,实在叫人…… “看什么看!登徒子!”诸葛亮這般好奇的研究這皮甲实用性时,却见那从马背上下来的女子直接拔剑,一脚踩在两人中间的桌案上,将剑搭在诸葛亮的脖子上,随手抓起桌案上的陶罐,一仰头,便狠狠地灌了一口热汤,那豪迈的气概,让陈默和诸葛亮都有些汗颜,他们觉得眼前的女子比他们都像個男人。 不管自己的事,陈默一脸平淡的将头转向另一边,端起自己的汤碗往外看去,同时隐晦的按了按手,示意那些已经将弩箭对准這边的将士不必激动,他看得出来,這女子沒什么恶意,只是這性格有些奔放而已。 诸葛亮见状嘴唇颤了颤,微微颔首道:“小娘恕罪,在下只是有些好奇尔,无意冒犯。” “哈~”来人放下陶罐,舒服的哈了口气,瞥了眼一脸微小的诸葛亮:“你這人倒是有些气度,不怕某杀了你?” “我观小娘虽然举止豪迈,但言行之间,却又有些大家之气,当不是真的歹人,在下并非有意冲撞,当不会因此就杀人。”诸葛亮微笑道。 在坐的两人那可都是人精,這种一看就是装模作样的架势,哪能镇得住他们,若真有威胁,她们连靠近這裡也做不到。 不過诸葛亮這一句话却让对方炸毛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将那陶罐一剑劈碎,厉声道:“谁說的,你可知某這剑下,這一路上斩杀了一十八名似你這般的登徒子!” 陈默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看着那碎裂的陶罐,這個厨工作的肉汤陈默是很喜歡的。 “你這是何意!?”女子眸光一闪,凌厉的看向陈默,对方這泰然自若的样子让她觉得這是对她的蔑视,是不尊重。 陈默重新从地上拎起来一罐肉汤,又拿了個碗放在她脚边:“桌案是用膳之地,放下去。” 声音很平淡,却有股不容人拒绝的感觉。 “哦~”女子下意识的收回脚,這感觉有些像面对自家的教书老师,不,比老师還有威严。 “远来是客,既然你我有缘在此相遇,便喝上一碗肉汤,暖暖身子,但被你打碎的陶罐,却需赔我!”陈默给对方倒了一碗肉汤道。 “多谢!”本能的接過陈默的肉汤,還道了声谢,随即却又反应過来,這样的做法,似乎不符合自己现在這身打扮吧?但眼前之人,身上颇有几分气度,让她莫名的在对方面前感觉有些拘谨,方才对诸葛亮那般强硬的态度,在陈默面前却是拿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自己一般。 亭外十几名女子穿着蓑衣守卫在外面,沒经历過战阵,不過训练的不错,陈默看了看女子,這年头,還真有训练女兵的。 “为何這般看我?”女子被陈默盯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道。 “此处紧邻军营,尔等不明危险,趁雨幕而来,不管为何,還是尽快离开吧,否则若让大军发现,想走可不容易。”陈默笑道。 “嘿,明军的斥候這一路上已经被我等避开好几拨,那些斥候可笨了。”女子不屑道:“都說那陈默如何厉害,我看也不過如此。” 诸葛亮闻言忍不住笑了,陈默默默地将对方的碗拿回来,将肉汤重新倒回陶罐裡,看的女子一阵茫然。 第四百七十四章 招募? “谁稀罕?”女子目光看向远处的大营,突然好奇的询问道:“你们是何人?看你们的气度,不似寻常农夫。” “寻常农夫,也不会在此处。”陈默笑道:“问别人姓名之前,是否先說說自己来历?” “我姓周,庐江人,来此探亲。”女子爽快道。 “周?”陈默瞥了女子一眼道:“如今江东与朝廷之间局势紧张,此时来探亲,小娘家人還真是放心。” “有何不放心?我這一身武艺,寻常人也难近身,還有我這些护卫,莫看是女子,個個都身手矫健,不逊男儿。”女子傲然道。 “江东女子,都似你這般奔放?”陈默笑问道。 “此言何意?”女子不满的瞪着陈默道。 “无甚意思,我看小娘這一身皮甲,便不似寻常人家能有,乃专门量身缝制,這把剑,出自震泽水淬炼而来,听說当年铸剑大师欧冶子便是在此铸剑,此处水所铸之剑剑刃锋利,剑身却并不脆,若由铸剑大师铸造,不說比古之名剑,却也能削金断玉,還有你身后這些女侍所配短剑,也非寻常质地,這些可都是江东军中才见的兵器,便是江东大族,就算有,也不会装配给一女子。”陈默端起肉汤喝了一口,看向女子道:“你說你是庐江人,但我观你更像吴郡孙氏之后,可对。” “你……”女子大惊,下意识的拔剑。 陈默伸手,在对方手肘上轻轻一弹,女子顿觉半边玉臂酸麻,握剑的手不由松了许多。 四周那些女侍见状连忙想要上前,却见陈默顺手一抄,便将女子腰间宝剑拔出,轻轻一弹:“好剑!” “莫动!”女子连忙挥手,陈默将剑入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一股不祥之感自心中涌起,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陈默:“你究竟是何人?” “是何人不重要。”陈默将剑一转,在一群女侍的尖叫声中,還剑归鞘,换個角度看去,好似一剑刺穿了女子身体一般:“但這并非你该来之处,此番遇到我算你走运,若是遇上其他人,你如今能否活命且不论,遭罪是少不了的,战争非是儿戏,好自为之。” “哼~”女子闻言皱眉看了陈默一眼,犹豫片刻后,突然对陈默一礼道:“观先生言谈行止,定是荆州才俊,我江东一直以来求贤若渴,若先生愿随我去投江东,无论无论先生求财、求官或是佳人,我江东定不薄待。” “呵呵~”诸葛亮诡异的看了女子一眼,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