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族无名 第5节 作者:未知 中午的时候吃了些带来的饭食,继续给地裡除草,不過心裡面陈默還是有些耿耿于怀,觉得大家都不理解自己。 傍晚,陈默回到家裡,已经熟悉了新环境的小犬正在院子裡追着几只鸡仔乱跑,陈默吓了一跳,连忙過去将瑟瑟发抖的小鸡仔救下来。 “不准欺负它们!”敲了敲小犬的脑袋,陈默板着脸道。 小犬却是不住地往陈默怀裡窜,不一会儿陈默就有些板不住了,最后索性放弃,咯咯咯的跟小犬玩儿在一起。 “默儿~”陈母出现在门口,看着陈默道:“不是說要去你王叔那裡学艺么?做人不可失信!” 陈默這才想起這茬,连忙点点头,把小犬放在地上,急匆匆的往王叔家跑去,临走时,陈母還让陈默提了几颗鸡卵過去,算是拜师礼。 “今日跟武家大郎吵了?”王叔也是刚刚回来,猎户有时候会连着好几天在山中狩猎,毕竟跟种地不同,猎户的收成得看运气。 “也沒有,他让我帮他家地裡面施肥,我跟他要钱,结果他就恼了。”陈默有时候也不太想跟這些人打交道,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大甚至比自己還大,但总是那般幼稚,這天底下哪有白帮人干活的道理? 王叔叹了口气,对這件事沒有评价,陈默懂事的早,不過有时候,却少了几分人情味,算计的太精,王叔也說不出這事是好是坏,从屋裡找了根短棒递给陈默道:“你想学什么?” “武艺啊。”陈默疑惑的看着王叔,這還用问嗎? “武艺也分很多种的,斧钺钩叉刀枪剑戟弓,你想学哪样?”王叔问道。 陈默惊叹道:“這些王叔都会么?” “……”王叔沉默了半晌后摇头道:“不会,我們猎户,一般配刀、叉以及弓箭,不過刀很贵,一般是配不起的,我們這裡的猎户,多是用叉以及棍。” 感觉上跟刀枪剑戟差了很多,不過陈默也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对他来說,有的学就不错了,想了想道:“那王叔可否叫我棍法還有箭术?” 沒办法,王叔直接扔了根棍子過来,目的已经很明显了,问這些也就只是问问,肯定沒想真的教,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陈默還是有的。 “棍相对来說简单,我今日教你站桩,只要按照我的教法,每日站桩一刻钟便可,等他日你打熬出了力气,再教你如何用。”王叔点了点头,现在的陈默年龄尚小,教太多对身体沒好处,站桩是最基本的,但也是最难的,毅力很重要,王叔虽然答应了陈默教他,但如果陈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網的进度,只是站桩這一项,就能让陈默自己打消這個念头。 虽然不明白棍术跟站桩有什么关系,但陈默還是点头答应一声,认真的看着王叔做了一個站桩的动作,似乎并不难。 陈默有些疑惑,但還是学着王叔的样子做出了站桩的动作。 “腰下沉,力气要用在這裡。”王叔开始帮陈默矫正姿势。 “王叔,這样……好别扭!”被调整過之后,陈默只觉一阵难受,原本還能站的很轻松,但被调整過后,陈默感觉自己的腿开始打颤了。 “那就站到习惯为止,站桩是所有武艺的根基,這一关若是過不了,你学什么都是花架子。”王叔看了陈默一眼道。 “哦~”陈默闻言只能咬牙苦撑,幼小的身躯在夕阳下不断地抖动着。 至少毅力不错。 王叔看了片刻后,心中点了点头,這东西第一次很少有人能撑過一刻的,至少說明陈默的体质還有毅力都不错,不過能否每日坚持才是最关键的。 第十章 黑子 第一天的武艺学习并沒有像陈默想的那样学了很多厉害的武艺,只是一個站桩,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遗憾,毕竟少年心性,对于成为一個能够纵横疆场的不败将军還是很有憧憬的,但现实却是枯燥的让人不住地生出放弃的念头。 尤其是在坚持了一刻钟之后,回家的时候,陈默感觉自己的双腿一直在打摆子,一点外力都可能直接让他倒地。 陈母看着陈默這样子有些心疼,晚上加了一顿,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吃着粟米饭,陈母又是开心,又是心疼。 傍晚的时候,陈默按照惯例唤出那虚无的存在进行参拜,不過却发现与之前有些不同。 姓名:陈默 命数:10(正常人的初始命数,天灾人祸会削减命数,地位的提升可以增长命数) 气运:10(正常人的最低气运,若气运低于最低值,人的运气会不断变差) 拥有金钱:五铢钱813枚 生活类技能:耕作lv7,粪肥制作lv6强记lv1,书法lv1,锻体lv1 战斗技能:无 统帅类技能:无 气运恢复到十让陈默很开心,从县城回来之后,虽然沒遇到大事,但不是磕着就是绊倒要不就是踩到屎尿,总之心情很不爽快,昨天看的时候,气运是9,今天恢复到10,而且今天一天也确实沒遇到什么倒霉事,這让陈默心中松了口气。 多了三個技能,這代表着自己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至于他的目标是什么,其实陈默自己也說不出来,大概方向就是出人头地,在见识過县城的繁华還有世道的险恶之后,這個念头更加坚定,他不想一辈子当個粪郎,他要振兴自己這一支,要让母亲過上好日子。 如何做,陈默不知道,但脑海中這神秘的存在给他指明了方向,那就是变强,不断变强,等自己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所欠缺的就只是一個机遇了,但在此之前,他必须有能够抓住机遇的能力。 脑海中神秘存在给出的新技能算是给陈默指明了方向,次日一早,在醒来之后就缠着母亲教他论语的第二段,虽然第一段的一些东西他并不是太明白,但昨天一天的反复记忆和书写,早已经被他死死的记在脑子裡。 這年代的教育,一般不会强行让人理解,只要求记住,然后以后去慢慢体会和理解,陈母当年就是這么学的,所以对于自己儿子的要求,在考教過陈默确实记得很牢之后,便开始第二段。 “娘,我的字是不是很丑?”陈默照着母亲的字迹自己画了一遍,见母亲看的仔细,有些羞赧道。 “不会,学问是一個循序渐进的過程,世间的任何事都是如此,沒有人能够一开始就做到很好,我儿昨日只是看了一遍,便能将字写对,已是难得,娘亲记得当年你父亲教为娘写字时,還不如我儿。”陈母微笑着摇头道。 小黑犬已经起来了,昨天陈母帮它搭了個临时小窝,更好的准备等陈默空闲下来再搭,不過小家伙对于自己的新居显然很满意,此刻见陈默在写字,撒开四肢欢快的绕着树枝撒欢,不时滚在地上翻起肚皮。 陈默抽空用树枝捅了捅它,小家伙立刻冲到陈默脚边撕咬。 “娘,我见大家的狗都有名字,不如我們也给它起一個吧?”陈默笑道。 “好啊。”陈母点点头。 “我叫陈默,它就叫陈黑如何?”陈默有些兴奋道。 “哪有给狗起姓的。”陈母摇了摇头:“就叫黑子吧。” 黑子? 陈默有些不满,总觉得少了几分文气,不符合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读书人了,能识字,自己的狗也该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吧? “少了几分文雅!”陈默学着吴账房的模样摸索着下巴,只可惜沒有吴账房那绺山羊须,文绉绉的道。 “去种地,一條狗的名字要如何文雅?”陈母被陈默這副样子逗笑了,拍了他一巴掌笑骂道。 “哦~”陈默怏怏不乐的答应一声,有气无力的背着自己的小背篓,扛着小锄头往外跑,对于不能给自家狗子加個姓的問題始终耿耿于怀。 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陈母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发酸,這孩子已经有多久沒有這样小孩子才会有的情绪? “嗷嗷~”小黑子跟着陈默一直跑到门口,看着陈默的身影离开,一直叫唤個不停,一直到陈默的背影消失,才怏怏不乐的回到自己的狗窝,默默地趴在狗窝裡,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连周围的鸡仔开始散步都沒理会。 “這狗儿倒是通些人性。”陈母低头看了那狗儿一眼,将一只破碗当做食盆摆在狗儿嘴边,倒了些粥给它吃,几只小鸡仔似乎忘了昨日被狗仔支配的恐惧,迈动着鸡爪跑到狗窝边,探头探脑的啄着碗裡的粥。 黑子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這些鸡仔,默默地用爪子扒拉着破碗到自己窝裡,屁股对着鸡仔,趴在狗窝裡开吃。 “叽叽叽~”小鸡仔不满的扑腾着翅膀想要跟进去,继续跟黑子抢食,结果被不耐烦地黑子追着满院跑。 原本寂静的农家小院儿裡,多了几分生气,陈母的心情也似乎畅快了很多。 陈默从以前就发现,自己的体力似乎特别充沛,甭管前一天有多累,但第二天起来以后疲劳就会消除的一干二净。 昨日站桩的时候,陈默双腿明显已经扛不住了,但今天起来,却跟沒事人一般,在干完农活之后,陈默左右无事,一边站桩,一边拿着树枝把今天学到的一段在地上反复练习。 虽然有了昨天的经验,但今天還是只坚持了一刻钟就撑不住了,无力的坐在地上,拿来母亲给自己准备的浆水吃起来,他想看看晚上回去以后還能不能再练一刻钟。 可惜,今日王叔跟蔡叔他们进山狩猎,沒有回来,陈默只能回自己家中去练,黑子早就趴在门口,见到陈默欢快的冲上来,摇着尾巴在陈默脚边转圈儿,哪怕是陈默站桩的时候,也是趴在陈默脚边不愿离开,几只小鸡仔悠闲地在院子裡散步,只要靠近一些,就会被黑子驱赶,半步都不让靠近。 “默儿,该吃饭了。”陈母从屋裡出来,对着陈默喊道。 “再等等,還差点!”陈默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道。 第十一章 苍天已死 锻体提升了么? 田垄间,正在练桩的陈默突然感觉脑海中多了许多信息,身体也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在温水中一般,脸上闪過一抹喜色,距离他开始跟着王叔站桩已经過去半個月的時間了,脑海中的神明终于有了反应,自己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身体的疲惫在那股温暖過后一扫而空,陈默准备再站一会儿,或许這次可以将站桩的時間延长到半個时辰也說不定,按照王叔所說,若自己能够坚持半個时辰,就可以开始教自己棍法了。 “粪郎,怎么還在這儿站着?”大郎飞快的从身边掠過,同时不忘回头提醒道:“太平教的神仙来了,還不快去看看!” “神仙怎么会来我們這儿?”陈默闻言犹豫了一下,终究放弃了继续站桩练字,跟着大郎一起跑,同时询问道。 在陈默心中,神仙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县城才是人家该待的地方,怎会跑来這庄裡面。 “听說是来传教的,不太清楚。”大郎已经有些喘了,不耐烦地道。 传教?传授仙法么? 陈默不太明白,心中多少有些期待起来,不知道自己脑海中這位神明能否在学习仙法之上,如果可以的话,那岂非是說,自己也有机会得道成仙?只是想想,陈默就觉得有些激动。 从田裡回到裡中,大概跑了一刻钟,一大群人已经围在裡口的一块空地上,平日裡沒什么人的地方,今天整個庄裡六十多户几乎都到了。 “蔡叔,看见我娘了么?”陈默找了半天,沒看到自己娘亲的身影,有些疑惑的来到蔡叔身边询问道。 “你娘說還要照看家裡,给你准备晚食,就不来了。”蔡叔摇了摇头,拉着陈默坐在地上道:“来,坐這儿。” 陈默其实是想回去将娘亲一起带来听听,說不定学些仙法就能将娘亲的病根给彻底治好,但眼看着已经开坛了,陈默也不想离开,只能跟蔡叔一起坐下来,看着几名一身道袍的人在那裡开坛做法,挥舞着木剑,嘴裡說着一些听不太懂的话。 “蔡叔,這些人也是神仙?”陈默看了片刻后,低头跟蔡叔询问道,怎么感觉這些人比郑屠還像個屠夫?這跟想象中仙风道骨的神仙形象简直是背道而驰啊。 “人怎能凭样貌来判断?”蔡叔闻言摇了摇头道。 陈默想了想郑屠、王叔,還有城裡驿馆的那男子和那個叫刘老的老叟,心中不禁认同的点点头,长得好看的,未必就是好人,长得凶恶的,反倒多是好人,当下也不去纠结长相問題,开始听着這些神仙說仙法。 “天道本该至公,然這世间为何会出现种种不公?那些世家豪族,出生便可锦衣玉食,可以读书,但我們却要历经万难,终其一生却都无法拥有其万一,這却是为何?”那身穿道袍的人并沒有教授什么仙术,而是开始洋洋洒洒的說些大道理。 不少人闻言频频点头,的确,這個世道,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若是不去外面,只在這一亩三分地或许感受不到,但若是去過城裡的人,多少能够感受到那股差距,有的人生来富贵,但大多数人却跟他们一般,需要兢兢业业的种地,忙碌一年,却仅能维持生计,遇到個小灾小病,可能直接就让一家子彻底完蛋。 陈默觉得有些不对,但又好像很有道理,一時間也說不清楚。 “因为苍天已死!”那道人看着众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猛然提高了声音,朗声道:“因为苍天已死,所以有人为富不仁,因为苍天已死,所以天下灾难不断,因为苍天已死,所以那些世家豪族可以坐拥万顷良田,无需劳作便可拥有数不尽的粮食、肉還有财富,而我等可能因为沒有吃食,而饿死、冻死在冬天!” 苍天已死?陈默怔怔的看着那慷慨激昂的道人,忍不住看了看天,這苍天……也会死么? 如果苍天死了,那人還能活? 另外天是怎么死的? “天生万物养人,這万物本该归属于所有人,但却被少数人敛为己用,而多数人,却要为存活而挣扎,为何?”‘神仙’的声音越发的亢奋,陈默感觉自己似乎也有些亢奋。 “這天生万物,本该公平分配给所有人,但如今却被那些无德之人占据了大半,而漠视众生生死,是以天降灾祸以惩戒不仁、无德之人,正是警示世人……” 天又活了? 陈默看了看四周一脸亢奋的乡民,觉得自己关注的点是不是有問題,但对方之前明明說苍天已死,既然死了,怎么還能再出来降下灾祸惩戒? 不過看周围的人似乎并沒有在意這一点,陈默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這些长辈们都沒有反应,自己或许沒有领会到其中真正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