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族无名 第55节 作者:未知 這一式,本该气势恢宏,但他右臂昨日开弓开的太猛,此刻酸软无力,這一招自然也就变得有些软绵绵的感觉,被陈默轻易避开,紧跟着迈开脚步,便往近抢。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這個道理,多数习武之人都明白,长槊的优势在距离,而陈默要想赢他,就得欺近,壮汉想退,但陈默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快步抢近,手中木剑连点,壮汉只觉虎口一痛,本能的松开手掌,木槊落地,陈默的木箭却已经指在一脸懵逼的壮汉咽喉处。 “你输了!”陈默看都沒看对方一眼,扭头看向校场边负责判定胜负的将官。 “陈默胜!” 直到将官的声音响起,周围观战的众人才反应過来,紧跟着便是一片喧哗之声…… 第四十三章 闹剧落幕 原本以为是一场沒有悬念的比斗,结果也确实沒什么悬念,但却与众人预想中出现了反差。 壮汉在西园這些预备将官之中,也算武力出众之人,膂力奇大,一手长槊使的颇为精湛,任何一個,对上他,都沒有必胜把握,谁能想到今日原本是想找陈默的晦气,断了他侥幸成功的路,谁知反倒被陈默三剑击败。 這份反差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点将台上,王越却是看的目光一亮,寻常人只觉陈默那三剑使得不错,但落在王越這位剑术大家眼中,陈默那连环三剑展现出来对剑的掌控力可不是一般剑手能够做到的,至少在基础方面,陈默有着极为扎实的功底。 “你……”壮汉捂着自己犹自发疼的手腕,看着陈默的目光裡充满了不甘,咬牙道:“若是马战,汝必败无疑。” “但這是步战。”陈默有些无语,若是在战场上,就算是步战,以对方的体格還有力气,這杆大槊也能发挥出极大的杀伤力,剑走轻灵,战场上可沒有多少地方让陈默辗转腾挪,纯粹较力的话,莫說自己本身力气就不如壮汉,单是兵器上,剑就很吃亏,再加上壮汉右臂无力,才让陈默如此轻易得胜。 多亏了骞硕,否则陈默這次比斗可就玄了,力道充足的壮汉,哪怕是刚才那么一刺,陈默都未必能那般轻易躲开。 “败者退场!”一旁负责监督战场的将士冷声道。 壮汉自然是不甘的,脑子比不過也就算了,在引以为傲的武力上输给了這個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少年,他感觉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浓浓的嘲讽。 “可敢再战?”壮汉想明白了,他应该选刀,自己右臂无力,使槊根本使不顺畅,但若用木刀的话,陈默必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敢,我依然赢了,何必再做這种事?”陈默随手一丢,木剑精准的落在兵器架上,头也不回的退开中心地带,其他人的较量也开始了。 壮汉看着陈默的背影,捏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愤怒的咆哮,愤愤不平的朝着校场外走去。 因为大家昨日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脱力,今日的战斗,自然不可能有多激烈,不到一個时辰的時間,比斗就已经全部结束。 “這便是我大汉将士?怎的如此无力?”骞硕站在点将台上,這场比斗看得他全程打哈欠,虽說兵法他不懂,但武艺他懂啊,甚为天子身边的近侍,他在這方面的眼界還是有的,這也是他定下比武夺将的原因,這個他看得懂,也正是因此,对于這些人今日的表现十分不满。 “硕公!”王越有些无奈道:“昨日弓箭比试,众将士手臂恐怕都受了暗伤,這隔了一日再斗,便是有再大的力气也难使出来。” “眼看各路兵马便要入西园,都是這般疲软,如何能够服众?”骞硕有些焦虑,他现在也明白自己昨天办了一件蠢事,但這個时候,他更担心的是接下来天子巡视三军时,发现這個問題责罚于他。 “硕公放心,只是力尽而已,修养三五日,也便沒事了。”王越笑的有些僵硬。 “那明日比斗是否還能照常进行?”骞硕询问道,剩下的時間可不多了,按照天子之意,接下来再决定西园新军主将之前,需得尽快让這些新的将官与新军磨合,在确定主将人选之前,将新军的实际兵权掌控在手中。 “這……”王越闻言,有些无奈道:“若明日进行马战,恐怕也会是今日结果,而且马战不比步战,容易出现伤亡。” “那便不比马战,明日继续步战!”骞硕想了想道:“不過规矩需改一改,一人挑战,连败三人者便是正式将官,每人都有三次机会挑战,选满六十人为止。” “也好。”王越闻言只能无奈点头,已经這副鬼样子了,骞硕這次想的比斗方式,還比之前靠谱一些。 “不過,明日需用真兵器。”骞硕又加了一句。 “喏!”王越叹了口气,拱手一礼,前去安排,如今高顺撂挑子不干,這些事情,也只能由他来操办了。 …… “用真兵器?”崔耿和陈默等人接到命令之后,面色都有些不好看,咬牙道:“這阉贼,将我們性命当成何物?” 今日用木质兵器,都有好几個受伤,若是换做了真兵器,明日就算有人死在战场上,崔耿一点儿都不会奇怪。 毕竟刀枪无眼,更何况不排除有人趁机报复的,一般這种情况下,就是战死,也不会问罪。 “倒也不至于,如今大家皆已力乏,威力有限。”陈默叹息道。 十常侍霍乱朝纲,以陈默来看,倒未必是這些人真的是奸贼,不過是天子用来对付外戚,平衡朝中势力,让自己一些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可以做的手段而已,說白了,這些阉宦也不過是天子手中的兵器而已。 但這些人有时候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原本是用来收拢兵权的,经此一事之后,恐怕最终选出来的這些人掌握了兵权,对阉宦乃至对天子都可能生出抵触情绪。 崔耿叹了口气,陈默這话只是在安慰人,今天用木刀、木剑都有人受伤,更何况真枪实剑? 而次日比斗的结果,也正如崔耿所预料的那般,一开始便有人被杀。 說是每人有三次机会,但到最后,真正用完這三次机会的又有几人? 倒是陈默,虽然年幼,行事却颇为稳重,一直等到最后,方才发起挑战,将最末一人击败,原本的一百二十人,经此一战,活下来的仅存七十八人,而且人人带伤,四十二名武艺不错的将士,就這么倒在了校场之上,一腔报国热血尚未来得及发挥,便已经流尽,而這些人的战死,也不過换来骞硕的一些体面而已,当高顺得知此事之后,差点拎刀直接砍了骞硕,也幸亏王越出手阻拦,再加上陈默带着一群人拉住高顺,才沒有让事情更加恶化,不過高顺的仕途,算是毁了。 第四十四章 新军至 比武夺将结束,原本的西园将官高顺,因顶撞上官的原因,被下狱,暂时关押在西园的一处营房中,待西园军正式成立后,会转押牢狱,這场牢狱之灾后,高顺的仕途或许就断了。 或许,天子的初衷并非如此,但最终的结果,這西园选将在陈默看来成了一個笑话,而作为原本西园军最优秀的将领,高顺的下场也让人莫名心寒。 “陈默,莫要自误,硕公有令……”次日一早,陈默拎着食蓝前去探望高顺,却被负责守门的两名西园将士拦住。 這些人原本也是西园选将的候选人,可惜已被淘汰,如今留在西园军中,以后或许還可当個屯将或是队率之类的职务。 “莫要如此古板。”陈默拎着食蓝,看了看周围后,凑上前去笑道:“那骞硕不過一介阉宦,诸位也都是名门之后,当真愿意听他命令?况且高将军平日裡待我等虽然严苛,但昨日之事,高将军为我等不惜与那骞硕动手,我等人微言轻,也难为高将军伸冤,但至少,让他在這西园,能够過得舒心一些,两位以为如何?” “這……”一人有些犹豫,另外一人却叹道:“军令如山,此乃高将军教我等的。” “莫要這般,总听将军的话,以后注定当不了将军,這凡事总会有些例外,那骞硕不懂兵法,却胡乱指挥,谁知道日后你我会否如高将军一般?”陈默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快打开,我给高将军送些吃食,送過便走,袍泽一场,這份情面总该给吧?” “那你快些。”那将士闻言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另一人道:“去看着四周,莫要让阉宦爪牙看到。” “喏!” “多谢。”陈默嘿嘿一笑,塞了两只鸡腿给两人:“吃些东西吧,我去去就回。” “快些,若你被抓到,我等便說你私自进入,我等并未看到。”那将士不耐烦的挥手道。 “了解。”陈默认真的点了点头,让两人帮他打开门锁之后,提着食蓝便迈步进入房中。 房间裡,高顺跪坐在草席上,闭目静思,听到房门响动,也未理会。 “高将军!”陈默将食蓝放在案上,看着高顺,轻声唤道。 “陈默?你怎在此?”高顺终于睁开眼睛,诧异的看向陈默。 “比武夺将已然结束,特来看望。”陈默将食蓝打开,少了两只鸡腿的烧鸡,外加几碟素菜,陈默忍不住笑道:“這选将结束,我等食宿倒是好了许多,那骞硕之意不问自知,只是此番选将,多从世家豪族之中选出,恐怕难以奏效。” “此,也正是某所虑之处。”高顺皱眉道。 “哦?”陈默一边给高顺盛了一碗汤,一边询问道:“何意?” “骞硕虽然无能,但其乃陛下心腹,新军实乃此人代陛下所掌,如今新军将官对那骞硕起了抵触之心,陛下筹谋许久之事,怕是难以奏效。”高顺叹息道。 陈默叹了口气,摇头道:“那骞硕生生毁了這西园选将之事,将军就不怨?” “自然是怨的,只是此事关乎社稷安危,岂可因私废公?”高顺皱眉道。 “這些道理,大多数人不懂。”陈默点点头,這也是他最佩服高顺的一点,一個能将公私分开的人,或许不讨喜,但這样的人,绝对值得敬佩。 “你心思灵动,机谋過人,来此当不是为了与我說這些事。”高顺吃了一块儿鸡肉,看着陈默突然道。 “嗯。”陈默点点头:“不管此番选将何等荒唐,但默侥幸得胜,但于治军之道,上有许多不解之处,是故特来請教将军。” 不管对這新军有多失望,但既然已经走到這一步,陈默不会轻言放弃,所以前来询问高顺,能够多学一些,对他日后仕途必有帮助,這次的预备军官训练的其实都不错,若沒有选将的前提,這支军队是陈默所见過军队之中,最接近梦境战场中的军队。 跟高顺這样的人,最好不要去想着忽悠,因为他看似古板,实则并不笨,甚至很聪明,坦诚是最好的方法,能跟你說的,高顺会說,但不能說的,你便是叫他爹都沒用。 高顺闻言陷入了沉默,陈默的要求,其实有些過份,看家的本事,无亲无故凭什么教你? “将军放心,默并非要学将军一身所学,只想将军教默几样治军之法,能够短時間内见些效果便可。”陈默解释道。 高顺点点头道:“其实也无甚秘密,将士一心,要做到其实不难,你只需与将士同吃同住,但又要严于军法,便是你犯了军规,也要受罚,严于律己,严于军纪,自能上下一心,攻无不克。” “這……”陈默愕然,大多数兵法中都有类似的讲解,看着高顺道:“似乎并不难。” “严人易,严己难,這世上许多道理其实都知道,但能做到的,却不多。”高顺摇了摇头道:“你心思聪敏,通变故,知进退,能审时度势,是好事,但凡事总难两全,军中要的是律己,你若要当好一名将军,很多东西都需舍弃,但舍弃這些,以如今世道,你却很难走远。”高顺看着陈默道:“至于如何抉择,便需看你要的是何物了!” 我要什么? 陈默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摇了摇头,他要的是出人头地,光耀门楣,這些年,也一直在为此而努力。 路在一步步摸索,他结交名士,努力学习,但很多东西,就像他之前与卢植說的那样,三分靠本事,六分靠运气,還有一分得靠命,新军原本是個很好的机会,只可惜,如今看来,或许会有一时之盛,但像现在這样下去,恐怕也难持久,這也是陈默前来請教高顺的原因,如今他沒有更好的選擇,进入新军,或许可以借助新军一时之盛为跳板,步入朝堂。 至于之后的事情,朝堂上大人物的博弈,陈默自然也沒资格参入其中,他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强大自己,然后再寻出路。 高顺說抉择,也正說到了陈默的心头上,新军之后,该如何抉择?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练兵自然也是展示能力的一方面,但陈默所学颇多,而且样样都不差,让他只把自己确立在一個练兵将领上,陈默心中多少会有不甘。 “已经问完,你還不走?”高顺见陈默陷入沉思,一边吃着鸡翅,一边问道。 “在将军眼中,默便是這等势利之人?”陈默有些好笑道。 “你心思敏锐,机变過人,善学,不過为人确实如此。”高顺点点头。 陈默:“……”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一时之间,不知该說什么,良久,陈默才摇头道:“卑职此番前来,真的是来探望将军,不管将军信与不信,向将军求教只是顺带。” “或许吧。”高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职位不高,有才不得施展,但這些年身在洛阳,很多人情冷暖已经见怪不怪,真要出了這么一個不带丝毫功利之人,他反倒会奇怪。 “我会设法救将军得脱囹圄。”陈默起身,对着高顺一礼道:“此处虽說不算守卫森严,不過那阉宦爪牙也有不少,默找机会再来探望将军。” “不送。”高顺只是点点头,示意陈默离开。 陈默无奈一叹,告辞离开。 出了囚室,陈默正想去打熬力气,便见崔耿急匆匆的過来,负责望风的看守将士也快步回来,见到陈默,连忙道:“陈默,那阉……硕公已经入营!” 崔耿跑過来道:“陈默,硕公集结众将,快随我来。” “好!”陈默点了点头,当下跟崔耿并肩离去。 尚未到校场,便见校场之上旌旗招展,煞气弥天,刀光凛冽,校场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马。 “這些是……”陈默好奇道。 “来自各州郡精兵,也是此番新军的一部分,另外洛阳城中,已然公开招募壮勇加入新军,我等這些人,那骞硕此番召集我等,应该是为册封将官之事。”崔耿咧嘴笑道,這么一来,他便是手握兵权的将官了,虽然级别不会太高,但這些兵一看便是强军,以后若有战事,何愁沒有功劳? “人数不少,有两千之众!”陈默粗粗扫了一眼,有些惊叹道,两千人听起来似乎不多,但如今整個洛阳包括城门校尉、北军五校、卫尉部、光禄勋部的兵马加起来都不足两万,平日裡各司其职,甚至有不少在外作战,实际上目前洛阳的兵马绝对沒有這個数。 而眼前的两千人也只是新军的一部分,如今洛阳以及洛阳周边還在大量募集兵勇,以此推断,新军的数量至少得翻一两倍之多。 “你如何知晓?”崔耿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