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族无名 第57节 作者:未知 矛是一般长矛,长丈二(二米六左右),重约十八斤,不算太重,但因为长度的关系,用過矛的人都知道,這兵器虽不重,但若是握矛方式不对,也很吃力,陈默此时端着长矛中部,算是最省力之法,但這般一动不动的站桩,一般人可吃受不住。 “现在,坐着的人,都给我站直了,无能不是错,沒有人生下来便什么都会,尔等既然小觑于我,那便用尔等所为来小觑,只会空說大话,非丈夫也!”陈默占着桩,目光扫视着那些坐在地上的人。 虽然很累,但看陈默這副样子,那些坐在地上的新兵也只能站起来,有些好胜心强的,重新开始站桩。 七月的阳光有些毒辣,時間一点一滴的過去,陈默端着长矛,双腿犹如在地上扎根一般纹丝不动,但一群新兵却有些支撑不住了,不少還想挣扎的新兵最终无奈放弃,有的想坐,但看陈默那稚嫩的身躯却尤自纹丝不动,心中多少有些羞愧感,坚持不住,也是站着。 人心中都有些羞愧心,若把陈默换成崔耿在這裡,這些新军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将军嗎,本就该比他们强才对。 但陈默太年轻,一個不到十五岁的少年,就算站桩比不上,但也不想在毅力上输了。 从陈默开始站桩,時間一点点過去,這些新军渐渐放弃了站桩,改为站立,陈默却依旧那般纹丝不动,保持着端矛站桩的姿势,让他手下這些新兵有些羞愧的同时,对陈默也生出了几分敬意。 能够做到這种事,本就已经极难,更何况還是一個十四五岁的少年,甚至不少人连站姿都难以保持,但看着陈默汗流浃背,却无一刻松懈,一群将士终究沒有一個人說话。 一直持续到中午,其他军营已经开始吃饭,陈默方才收起了长矛,沉声道:“上午训练便至此,下午进行队列演练。”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方才微微松了口气,看向陈默的目光也不再带有半分轻视,反而升起了浓浓的敬意。 接下来几日,西园之中训练逐渐步入正轨,陈默大多数时候都是训练队列和站桩,每一次训练,他都跟将士们一起,甚至主动增加难度,也正是因此,陈默這一曲的将士,可說是最安分的,无一人抱怨。 半月的時間之后,這支新兵已经有了些精锐的样子,至少阵列衍变起来颇有雄壮之感。 陈默将鲍庚与另外一名表现出色的将士提拔为屯将,又任命了四名队率,至于什长、伍长,由将士们自行选出。 与此同时,天子立新军的消息也早已随着大量新兵入西园而为世人所知,一時間,朝野上下都在热议此事,当然,最核心的問題,還是這支西园新军将由何人统帅。 …… “曹孟德此人,朕可用否?”德阳殿,刘宏看着日间朝堂上群臣推举出来的名字,扭头看向身旁的骞硕。 曹操,說起来也是曹腾之后,宦官之子,相比起袁绍這些望族子弟来說,刘宏觉得曹操或许更容易掌控一些。 “曹孟德此人……”骞硕本能的想說些曹操的不是,当年曹操为洛阳北部尉,自家叔父因为违禁夜行,被曹操棒杀,這件事,哪怕时隔多年,骞硕也始终耿耿于怀,只是话到一半,突然惊觉,曹操如今在洛阳還是很有些名气的,顿了顿之后躬身道:“此人才能出众,于黄巾之乱时立下功勋,后任济南相,期间颇有功绩,只是……” “說。”刘宏看着名册,头也不回的道。 “此人与大将军、袁氏兄弟走的颇近。”骞硕躬身道。 刘宏对何进的态度是一边重用,一边提防,此番西园新军建立,便是为分何进兵权之意。 刘宏点点头,在曹操名字下画了画,這個人他還是很满意的,但眼下還需筛选一番,虽說军权已然在手,但這新军主将的位置,也不可能全给出去。 “陛下,赵稚长曾随张温转战凉州,颇有战功,此人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骞硕躬身道。 “赵融?”刘宏看着名册上的名字,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尚可。” 随后又在赵融旁边的夏牟、鲍鸿两人名字上划過,皱眉道:“群臣为朕举荐了這般多人才,难道忠于朕的,只有赵融一人?這鲍鸿、伍琼、李诩、冯芳、夏牟,难道朕都不能用?” “陛下,鲍鸿此人,与袁氏交厚,又是大赵将军部将,那夏牟亦是袁隗门生,恐怕……”骞硕连忙提醒道。 “莫非這偌大朝廷,竟无一人是朕忠臣?”刘宏略显烦躁。 骞硕连忙跪地:“陛下息怒,奴婢不该妄言。” “起来吧。”刘宏摆了摆手,看着手中名单,想了想,取出一卷竹简开始书写。 上军校尉骞硕,辖兵五部;佐军校尉袁绍,辖兵三部,下军校尉鲍鸿,辖兵三部;典军校尉曹操,辖兵三部;助军左校尉赵融,辖兵两部;助军右校尉冯芳,辖兵两部;左校尉夏牟,辖兵一部;右校尉淳于琼,辖兵一部。 桌案之上,還摆放着好几份写有不同名字的竹笺,但骞硕、袁绍二人名字却从未动過,骞硕是刘宏倚重的心腹之臣,也是刘宏选中的西园新军主帅,袁绍一来家世不俗,有袁隗牵头推上来的,其他人可动,但這袁绍却不能轻动,至于其他人,斟酌再三,刘宏觉得最后這一卷名额不错。 既保证了自己对新军的绝对掌控,同时也顾忌了满朝士人以及大将军的颜面,同时将原本的屯骑校尉鲍鸿拉出来,原本的屯骑校尉也可以换上自己的将领担任,至于這鲍鸿,可以再找机会从新军中剔除,变相的削弱了何进的军权。 曹操与袁家关系不错,但其祖父曹腾乃宦官,加上为官期间,不畏权贵,得罪了不少士人,在士人之间,名声不算太好,最重要的是有能力。 “明日便以此诏任命西园新军主将。”刘宏将竹简递给骞硕。 “奴婢领命!”骞硕躬身接過诏书,躬身一礼。 “明日平乐观检阅三军,可曾准备好?”将此事定下,也算了了刘宏一桩心事,看着骞硕道。 “陛下放心,平乐观高台已经筑好。” “新军训练如何?”刘宏将事情做完,此时方才有闲心来问及新军之事。 “回陛下。”骞硕笑道:“新募之兵马每日勤练,如今虽不能比拟各地精锐,却也颇有气势,只是那各地精锐贸然成军,虽然哥哥骁勇善战,奈何桀骜不驯,难以管束,派去的将官不少都挨了打。” “你选出来的将官,连這些新兵都镇不住?”刘宏闻言,皱眉道。 “新军尚可,但陛下,這两千精锐皆乃我大汉虎狼之师,又岂是那些新锐将官能够镇压?”骞硕苦笑道。 “這两千新军,乃重中之重,但若不服管束……”刘宏看着骞硕,目中寒光一闪,森然道:“可以严法管教!明日阅兵之后,朕于你三百禁卫,专责管教。” “谢陛下!”骞硕闻言大喜,這段时日,他几乎每日前往军营,犒劳那些精锐,虽有些成效,但那些精锐骨子裡桀骜,依旧不怎么看得上他,如今有了天子许可,正好将這帮人整治一番,内心裡,对于這帮不给自己面子的刺头兵,骞硕是早有整治一番的心思。 “多读些兵书,你如今为上军校尉,军权甚至在大将军之上,若不知兵法,如何服众?”刘宏有些无奈的看了骞硕一眼道。 “陛下放心,老奴這些时日一直在苦读兵书,已颇有心得。” “那便好,退下吧,朕乏了。” “喏,奴婢告退~” 第四十七章 意外相遇 八千西园新军被分作八营,最开始那些自各州招来的精锐为上军,也是人数最多的一营,由骞硕掌管。 剩下的十五部则分由另外七人掌管。 当陈默得知曹操竟然是典军校尉之后,也有些惊愕,难怪上次看曹操气运竟与袁绍、袁术這等名门子弟相差不大。 意外?有。 陈默有想過這西园新军之争会有袁家子弟,但却沒想過曹操也会在這其中,当然,作为自己在洛阳为数不多的朋友,曹操能够进入西园,手握军权,陈默還是为曹操开心的。 不過,陈默之前推测,這新军该是天子制约大将军何进兵权的一枚重要棋子,曹操這时候进入其中,究竟算是哪方势力? 天子?何进?亦或是士人? “陈默!”就在陈默思考這些乱七八糟的問題之际,骞硕的声音让他回過神来。 “末将在!”陈默踏前一步,朗声道。 “自即刻起,你所部兵马并入下军校尉鲍鸿帐下。”骞硕将一枚令牌递给陈默道。 “末将领命!”陈默肃容接過令牌,对着骞硕躬身一礼。 “好生练兵,朝廷自有用你之时。”骞硕点点头,一脸鼓励的看着陈默,脸上的笑容,让陈默有些恶寒,這位西园军主将,還是不笑的时候好,還有些威严,這一笑起来,反而有些不阴不阳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骞硕为上军校尉,西园八校名义上皆受他管辖,当然,实际上,骞硕也只是天子的代言人,他们這些西园选拔出来的将官,从一开始,便是向天子效忠的,骞硕话中之意,陈默自然明白,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负陛下重托。” 骞硕一开始,是看不上陈默的,就如陈默手下那些兵一般,哪怕是新兵,对于這位年纪偏幼的少年军侯都有不服,更何况骞硕。 只是从最终的结果来看,当初高顺所言還真沒說错,陈默是最后一個领了自己的兵马,却是第一個将麾下军队整治的服服帖帖之人,至少在治军上,陈默就如同当初高顺所說那般,這一批将官之中,属于最厉害的一個。 但事已至此,骞硕也不可能收回命令,只是对陈默的态度发生了些许改变,以前是混进来的混子,而现在,却是足矣给自己支持和帮助的人才,现在骞硕对于陈默可是相当重视的,甚至都有意将陈默调入自己的直属麾下。 鲍鸿?前屯骑校尉? 陈默脑海中闪過鲍鸿的信息,他之前在得知八校名额之后,曾打探過這些人,鲍鸿应该是属于何进的人,而且背景不算深厚,也就是說很可能成为弃子的存在。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与曹操共事,但若是鲍鸿的话,自己是否有可能在未来替代此人? 若自己能够独掌一营,对于自己的仕途而言,定然大有好处。 并未去见主将,西园军這次是要先参与阅军,等见過天子之后,才会按照各自的编制,归入各营。 兵马分配完毕之后,在骞硕的率领下,八千西园新军列成整齐的队列往平乐观开去,平乐观已经建起了两座高台,一高一低,高的是天子刘宏阅兵所在,而略低的一座,则是大将军何进待的地方。 三军列阵,第一批入场的便是骞硕的五部人马,但见平乐观中,旌旗碧空,刀枪林立,刘宏立于华盖之下,低头俯视着整齐的阵列,微笑着捋须道:“骞硕這次做的不错。” “是陛下有识人之能。”立于刘宏身侧的张让微笑道,骞硕掌了兵权,也就等于十常侍掌了兵权,如此一来,与何进的博弈中也少了几分顾忌。 莫看何进兵多,但一来仍旧是汉臣,他不可能直接带兵跟天子对着干,那样一来,恐怕三军将士就不会服他,兵权這种东西,握在手上,是筹码,宦官和大将军、士人集团闹得再凶,也不能真的动兵,但如果一方沒有,那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虽說八千新军依旧不比何进,但至少,他们不必在這方面再畏惧何进,如今不止刘宏看着這威武之师心情不错,张让等人看着這些兵马也同样心情不错。 坐在东北方的小坛之上,何进看着這些新军,心裡面有些不是滋味,陛下這是何意?不放心自己? “大将军莫要动怒。”立于何进身旁的何颙看着场中兵马,微笑道:“陛下受了宦官蛊惑,才将此兵权交由阉宦,阉宦虽得了兵权,但据颙所知,此军成军不過数月,战力不强,若想削弱也不难。” “此事后议。”何进挥了挥手道,這件事,也不适合现在讨论,给人听去了,那就是攻讦自己的证据。 “喏!”何颙闻言不再多言,站在何进身边,微笑着打量着這一幕。 西园新军在平乐观往复三次,刘宏身披铠甲,来到军前激励将士,并自封为无上将军,命新军将士屯兵于平乐观之后,方才离去。 天子一走,何进等人自然也不会继续留着,纷纷起身离席,原本還颇为热闹的平乐观,顿时清冷了不少,各军校尉开始指挥本部将士准备在平乐观驻扎。 “孟德?”鲍鸿正安排将士们开始扎营,见曹操不去管自家兵马却跑来自己這裡有些疑惑,微微一礼道:“何故来我這边?” “方才演兵之时,见一故人在此处,特来探望。”曹操跟鲍鸿沒有太多矫情,因此也只是寒暄两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道。 “故人?”鲍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麾下的两部将士。 “陈默,子埝可有印象?”曹操笑道。 “我帐下一军侯尔。”鲍鸿闻言突然反应過来,看着曹操笑道:“莫不是被子将先生评为清平之能吏的那童子郎?此前我只以为同名尔,不想真是此人!却不知如何来了新军之中。” “如今已不是童子郎了。”曹操摇了摇头,這事怕是跟卢植有关,陈默出游,正是在去過卢植府中之后的事情,西园选将连袁绍都是事后知晓,自己這小兄弟可沒有门路进来,若非卢植,曹操想不出第二人,正看到陈默走来,对着鲍鸿颔首道:“找他有些事情,稍后再行寒暄。” “也好。”鲍鸿诧异的看了陈默一眼,颔首示意之后,便转身离去。 “贤弟,你此番可是瞒的为兄好苦。”曹操在陈默胸前锤了一拳,摇头笑道。 “非有意隐瞒,只是小弟答应過卢公,此事绝不外传。”陈默歉然道:“而且进入西园以来,便禁止再出去。” “年方十四便担任军侯,放眼大汉三百余载也不常见!”曹操带着陈默来到一边笑道:“方才看你军阵,可是丝毫不差于精锐,不想贤弟于练兵之上,都有如此造诣。” “乃一位前辈所授,若非如此,我如何能够与他人相比?”陈默闻言摇了摇头,這次西园选将,他的收获可不少,跟高顺学会了练兵,而锻体也变成了强体,单就体力而言,他与军营中那些军侯、军司马已不差多少,這也是他能够迅速镇住麾下那些新兵的原因,有一句话高顺說的沒错,军中最敬佩的,便是强者。 “能让贤弟如此敬服,改日定要拜访一二。”曹操只当陈默在客套,自己這小兄弟可是個全才。 “兄长,正有事情請教。”陈默看了一眼鲍鸿的方向问道:“你与鲍鸿此人可相熟?” “点头之交,此人志大才疏,好钻营。”曹操瞥了鲍鸿一眼,摇了摇头,虽然沒說,但那一瞬间的轻蔑還是被陈默捕捉到了。 “贤弟怎的问起此人?”曹操疑惑道。 “毕竟在鲍将军麾下,了解一些总是好的,若兄长与鲍鸿相熟,小弟也可過得轻松一些。”陈默笑道。 “你可不像這等人。”曹操摇头笑道,对于陈默的话一個字都不信,自己這位小兄弟年岁虽然不大,但相处了這么长時間,曹操自问還是了解的,看着随和,也能跟任何人打成一片,但骨子裡却有着其傲气,相处可以,但要真的相交,你沒几分本事,自己這小兄弟恐怕是看不上的,更别說巴结了,会低头,但不会巴结,自己這小兄弟年虽不大,但处世之道可是颇为精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