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叫家长?
或许他就不该招惹李卫东。
什么浪得虚名,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這些都只是他臆想出来的。
结果就是,自己隐藏的最深的秘密,被对方轻易的拆穿。
“你這是污蔑,想用我的血,来染红你李仁杰头顶那颗顶戴。”
唐有方咬牙切齿的說道。
就算被李卫东揭穿,那又如何?
他可以死不承认。
只要沒有足够的证据,他就還有希望。
总不能就凭对方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定他的罪吧?
他……不服!
“就凭你?”
李卫东满脸轻视,再加上他那瞧不起的语气,让唐有方心裡噌的腾起一股怒火。
“难道我這個大处长的脑袋,還不够?那再加上我那個战友,還有龚晓晓的脑袋,可够了?”
唐有方讥讽道。
“唐大处长,你未免太過高看自己了,我李卫东如果一心想要功劳,就不会花费两年的時間去学校进修,至于你那位战友,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的算。
而龚晓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至少在你這件事情上,她绝对沒有任何牵连。
所以,你也沒必要处心积虑的想把别人都拖下水。”
李卫东摇了摇头。
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要混淆视线,拖延時間。
甚至這会,他還抱着从這裡脱身的念头。
“倒是你所在的部门裡,有你的同伙嗎?”
面对李卫东這個問題,唐有方只是冷笑,压根就不回答。
事已至此,他有那么傻嗎?
“哦,竟然沒有?這点倒是挺出乎我的预料。”
李卫东這时诧异的看了唐有方一眼,但从這点也足以說明,对方的小心谨慎。
甚至如果不是宋延从国外传递回来的那條信息,估计徐闻這边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怀疑,常庆波也不会想要查他。
听到他的话,唐有方脸色再度大变。
如果說先前他還只是惊疑不定,觉得李卫东可能早就偷偷的去调查他了,根据那些线索,推断他为人性格,然后带他来到這边,故意诈他。
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那所谓的微表情心理学审讯法,可能是真的。
因为他刚刚并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可偏偏,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断定了他所在部门,沒有他的同伙。
如果抛开压根就不存在的他心通之类的,就只有一個可能,对方真的是通過自己脸上微弱的表情,分辨出来的。
但這可能嗎?
他为什么那么自负,觉得李卫东是浪得虚名?
就是因为他在国外那两年,曾特意,专门学习過心理学方面的知识,所以他才断定,李卫东就是個大骗子。
可现在来看,分明就是自己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如果他沒有想通過李卫东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眼下這一幕?
毕竟对方都已经跑到学校进修了,明摆着想置身之外,偏偏,他通過龚晓晓把对方给从学校裡拉了出来,甚至自作聪明,想借着对方年轻气盛,故意留下一個孤傲不合群的印象。
所有的這一切,如今看起来,都成了一個笑话,是他作茧自缚,生生踏进自己挖的坑裡。
“那你是通過什么方式,将信息传递出去的?
不過像你這么重要的棋子,肯定不能轻易动用,甚至做好长期静默的状态,只有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护你。
要不然這么些年,你也不会始终沒有被人怀疑過。
将同伙放在眼皮子底下,对你而言,反而更危险,甚至跟你联络的人,都不清楚你的身份。
這样一来,对方即便是不小心暴露了,也不可能牵连到你的身上,不仅仅是对方不清楚你的身份,更因为对方的所有人脉关系中,都沒有你這個人的存在。
只有這样,你才能足够的安全。
不知道這次,我有沒有猜错?”
李卫东看着已经将脸扭到一边的唐有方,不紧不慢的问道。
此时,唐有方已经不敢跟李卫东的眼睛接触,更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可即便如此,他仍旧能够感觉自己心裡的秘密,正在不断被对方蚕食。
就如同在海边用泥沙垒起来的城堡,每次有浪拍打击過,都会带走一些泥沙,直至整個城堡消失。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你。”
李卫东這时突然看着常庆波說道。
“沒問題,不過你不继续审讯了?他那個同伙還沒交代出来呢。”
常庆波有些不解的问道。
“常组长,不对,现在应该叫常主任了,人我都给你送過来了,刚刚的审讯你也都听到了,既然跟他接头的那人不认识他,出了事情也牵连不到他,而他又能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将消息透露给对方,那就說明,对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你带人从他家,到他的工作单位,還有他平时去的一些地方,顺藤摸瓜的查一查,就应该有线索了,這些小事,总不需要我继续出面了吧?”
李卫东开着玩笑說道。
“那倒不用,不過你李仁杰随便一句话,都能让我少跑不知道多少趟腿,省去多少麻烦,這不是不用白不用嗎?”
常庆波面不改色的說道。
“得,我再附送您一個信息,可以查一查当年跟他同一批出国进修的人,看看现在還有沒有人幸存。”
丢下這句话,李卫东干脆的离开。
在他的身后,唐有方脸色突然大变。
而常庆波愣了一下后,立即明白過来,不過他仍旧对着李卫东的背影叫道:“等我忙完這一阵,請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行,到时候再說吧。”
李卫东头也不回的說完,便大摇大摆的离去。
仿佛他這一趟過来,真的只是唠唠嗑,說說话。
至于把唐有方单独留在常庆波的办公室裡,会不会有危险,他压根就沒担心過。
谁要是真把常庆波当成一個只会发号施令的人,那吃亏的绝对只能是他自己。
更何况,常庆波只要大喊一声,隔壁房间裡便会立即有人冲過来。
单凭一個唐有方,压根就奈何不了常庆波。
而且刚刚该說的线索,他也都說了,全都是根据唐有方的情绪反饋,得到的真实答案。
常庆波以前可是审讯情报组的组长,在知道這么多至关重要的线索后,如果還撬不开唐有方的嘴巴,找不到对方那個同伙,也就不配坐在如今的位置上。
至于唐有方的那個战友,按照常庆波的话,本来就沒什么大問題,无非就是用来钓鱼的。
還有就是刚刚李卫东提起对方那個战友的时候,唐有方的反饋,也說明那個战友跟他沒有任何关系。
顶多就是自身有点問題,然后被常庆波抓住了把柄,来了一招打草惊蛇。
甚至,過程比他想象中的更顺利。
這主要是多了李卫东的帮忙,要不然,以唐有方的谨慎,想要抓住他的把柄,继而撬开他的嘴巴,绝对沒那么容易。
至于现在,唐有方心裡的防线早就被李卫东给冲击的七零八落。
再针对性的审讯,轻而易举就能将其攻陷。
但這些,压根就不需要李卫东再跟进,毕竟他過来只是帮忙,可不是当保姆的。
剩下的琐事,必定会浪费不少時間,他還得回学校上课呢,沒空留在這边。
当李卫东快到学校门口,隔老远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门口,然后他径直走到对方面前。
“二哥?你回来了。”
那小小的身影本来正拿着根小棍,在地上写写画画,直至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脚,才像被吓了一跳,猛然抬头,顺势看清楚来人,顿时惊喜的叫了起来。
“李卫斌,跟人打架,逃课了?”
李卫东并未斥责不该出现在這边的李卫斌,依着他对其了解,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原因,李卫斌肯定不会逃课的。
而之所以說他跟人家打架,则是因为李卫斌小脸一侧有些红肿,嘴角也如此,再加上衣服扣子被揪掉了一個,往外敞开着。
這幅模样,一看就是跟小伙伴打架造成的。
即便如此,李卫东也沒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训斥。
“沒逃课。”
李卫斌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嘴角一抿,有些倔强的說道:“是那個家伙先欺负我的,我才還手,结果不小心把他推倒,脑袋撞到讲台上破了,看上去挺厉害的,老师让我叫家长,說是要赔偿。”
随着李卫斌的讲述,李卫东也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来,李卫斌肯定不想回家找张秀珍,思来想去,只能来找他這個二哥了。
之前他在家裡說過這边学校的地址,就是以防万一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可以直接来這边找他。
很明显,一向安静的李卫斌也把這個地址记在了心裡,這次老师要叫家长,赔偿医药费,自知闯祸的李卫斌,直接来了這边。
“不错,有点小男子汉的气概了。”
李卫东揉了揉李卫斌的小脑袋,看着他脸上的红肿问道:“疼不疼。”
“不疼。”
李卫斌摇了摇头,昂着脑袋,看着李卫东问道:“二哥,我跟人打架,老师要赔偿,你不生气嗎?”
“为什么要生气?
李卫斌,你记住,不管是在学校裡,還是等你以后长大了,都要记住,咱们不可以仗势欺人,但如果当有人欺负到你,或者你家人的头上时,该反击的时候,就一定要反击。
如果你软弱,那么受到伤害的就是你,還有你在意的家人。
明白了嗎?”
李卫东认真的說道。
“嗯,我明白了。”
李卫斌捏着拳头,用力点点头。
见状,李卫东也有些欣慰。
以前李卫斌的性格属于那种很安然,有点内向,从来不主动惹事,也不跟人打架,属于老实孩子。
张秀珍還不止一次說過,他這個性格刚好跟李雪茹换過来。
甚至還有些担忧。
现在看来,李卫斌也是有血性的。
不過刚刚李卫斌脸上那一丝心虚,却沒有瞒過李卫东。
估摸着這次打架,另有缘由,至少不像他表面上說的那么简单。
只是李卫东沒有揭穿他,好不容看着李卫斌有了点血性,不能打击他。
至于叫家长,又算得了什么?
然后,李卫东看着李卫斌再度问道:“跟你打架那同学,家裡有人当干部?”
“二哥,你怎么知道的?”
李卫斌瞪大眼睛,他刚刚可是什么都沒有說。
“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在新学校那边還适应嗎?”
李卫东又问道。
自从搬家以后,因为距离的缘故,他便帮李卫斌跟李雪茹转了学校。
明显也是因为在新学校裡,李卫斌才会跟人打架。
否则,以往李卫斌在原来的学校,都跟班裡的同学混熟了,也从未出過這种事情。
“大部分同学都挺好的,就是那家伙喜歡仗势欺人,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卫斌有些不满的說道,尤其是对班裡的老师。
毕竟老师有沒有偏心,作为学生,最能感受的清楚。
虽然如今大部分老师都有一颗真正的师者之心,但人一多,自然不可能清一色,偶尔有几颗老鼠屎也是正常的。
“想不想换一种生活?”
李卫东突然问道。
“什么?”
李卫斌有些错愕,不解的看着自家二哥。
什么叫换一种生活?
他们不是刚刚搬家嗎?
难不成是因为他這次跟人打架,所以二哥准备给他换一個学校?
不知道为什么,李卫斌有些舍不得。
“跟我来。”
李卫东說着,并未直接带李卫斌去学校,而是往学校裡面走去。
门口的岗位早就伸着脑袋往這边看了,见李卫东過来,立即說道:“李同学,那会你弟弟說来找你,正好我之前看到你出去了,就想让他在值班室等你回来,结果他怎么都不愿意进来,非得在门口等你。”
“谢谢,让你费心了。”
李卫东冲着门岗道谢,因为他跟苗晋德不知道一起出门了多少次,所以门岗也早就都认识他。
甚至,后来苗晋德亲自打了招呼,以后李卫东可以随意出入,不需要請假條之类的东西。
自然,李卫东也在保卫处,在门岗這边挂了号。
“不用,不客气。”
门岗赶忙回道。
然后看着李卫东领着弟弟进了学校。
過了十几分钟,一辆吉普车从学校裡驶出,后面坐着李卫东跟李卫斌。
十一月结束,十二月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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