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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万事开头难

作者:某某宝
南京城做为陪都,其繁华不在北京都城之下。(就到)覀呡弇甠主街有长安街、大通街、大市街、大中街、三山街等二十余條大街,纵横交错,贯通全城。将南京城一分为四,东部为皇宫官署区世家大户区,南部则为手工商业区和居民区,西北则城防仓储区。 城东部大中桥以东,南至正阳门,北至太平门,是太祖定都时的皇城和宫城所在。城南一带为南唐至宋元以来的旧金陵城范围,自六朝以来就是人烟稠密、百货云集之地。本朝此时仍然是主要的工商业区和居民区。城西北自鼓楼起直到石城门、定淮门、仪凤门和金川门一带,濒临长江,丘陵起伏,利于防守,因此被辟为主要的城防区。 南京城的手工业极发达,据說聚居在城南的就有十多万手工业者,全城共有一百多個行业,特别是丝织、造船、印刷、建筑等,各個行当都兴旺至极。 特别是丝织业,南京、北京各設置内外织染局,内局以充上供,专供皇室所需丝织品,外局以备公用,生产官府用的各种锦缎、素缎、绫、罗、纱、绢等。南京司礼太监主管的“神帛堂”就设在城南,专门织造帝后使用的袍服。 由于這些行业的发达,城南与东城是截然不同的两番气象。东城主街多文雅铺面,如书铺,纸铺,笔铺,墨铺。而此处,则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集市居多。 有菜市,鱼市,米市,油市。单小葵听徐公口中侃侃而谈,心中早已意动不已。坐在车上,看着路两旁不时闪過的各色匾额,诸如“绒老店”,“布庄发兑”、“粮食豆谷老行”、“铜锡老店”、“京式小刀”、“上细官窑名瓷”等,目不瑕接。 刘妈和菊香三個,今儿主要是置买布匹棉花,锅碗瓢盆,针头线脑等物,单小葵也难得自由自在的出来转转,陪着她们津津有味儿地這家转转,那家瞧瞧。 等她们置买齐东西,已到中午。单小葵几人,找個间小食店,简略用了午饭,這才往花市去。 說是花市,其实不過是花木铺子集中的一條街道而已。不但有花,鸟鱼虫之类的玩物也应有尽有。 不過,如今這时节,百花皆败,花市显得有些冷清,虽有些卖菊花的,其花已显败象。倒是许多店铺门口都摆着各色的盆景,仍旧青翠浓绿。形态或呈倒飞之势,或枝干虬结,枝干老枯,叶片鲜绿如枯木逢春。又或根衔拳石,叶顶如云的松柏等。 徐公徐婆上午都逛累了,自坐在车上,停在路边儿歇着,单小葵带着刘妈三人进了花市,先从最头的一家逛起。单小葵是带着目的来的,已憋了一上午,這会儿也无心瞧其它的,进去便问有无花苗子。 一個青衣黑帽小伙计迎上来,听见她问,拧了一下眉头,才笑着问道,“敢问姑娘要什么样的花苗子?是咱们這裡菊花有金鹤翎,深黄色千叶,還有银鹤翎,白色千叶。小說首发金芍药,深黄色千叶,银宝相,白色千叶。金西施,白西施,蜡瓣西施……還有粉牡丹,红牡丹,紫牡丹……二色牡丹,大红艳紫色千叶。黑苏桃,花紫黑色……” 小伙计如珠连炮般,念出长长的一串花名儿,单小葵听得直笑,這些各种名色,她是不会分的,也沒必要分得這么细,花对她来說,不是用来赏的,只是用来挣钱的。 微笑着摇头,“都不是。小哥儿,我想问,你们這裡,有沒有夜合月季小苗,要两年生以上的,嗯,菊花也要,還有芍药也要。品种只要极普通的,但是需要的数量大些。” “要多少?”小伙计眼含疑惑地打量着单小葵。 “嗯,每样……一万株!”单小葵虽早已猜,也许沒有,可不问问不甘心呐! “一万株?!”小伙计顿时瞪大了双眸,看向单小葵的目光瞬间转冷,拂袖冷声道,“你這姑娘不是成心买花,我看是成心拆我們的台呢!” “咦,你怎么說话的?”菊香把眼一瞪,上前一步說道,“我們姑娘诚心诚意来买花,怎么就拆你们的台了?” “有你们這样买花的么?!”小伙计脸上染上恼色,冲着菊香瞪眼睛。 单小葵忙把菊香拉了一下,含笑上前,缓声道,“小哥儿,你莫恼。我們确是来买花的,不過,我們不懂行,哪裡說得不对,你给指出来,何必生气!” 小伙计见她笑得诚恳坦荡,倒也真不象是来找事地,伸手抓了抓头,得了台阶也就顺势下了,也换作一副笑脸儿,“姑娘一开口要這么多花苗子,哪家庄子会有?况,不是我小瞧姑娘,那些叫得出名色的种类,一盆少說也要二钱的银子,這一万株是多少?你每样一万株,共是五六万株的苗子,這得多少钱儿?……再說,任是谁家再大的园子,也不备這么多小苗的,一是沒用处,二来,是沒那工夫,三么,便是有,都卖给你,我們明年卖什么?” 他沒說完,单小葵已懂了,還是她担心的問題。(就到)想了想又问道,“小哥儿,若是不买成盆的花儿,只买花菊花根苗儿和芍药根茎,這一份要多少银子?” 小伙计拧眉想了想,半晌道,“我們只卖成盆地,从来沒卖過花根子。”說着又奇怪地撇了单小葵一眼,“說句不中听的话儿,便是有花根子,都怕旁人抢了先机呢,谁肯卖给你?您呐,去旁家看看罢!”說罢,自往铺子裡头去了。那裡头還有一個中年男子,侧耳听着這边的话儿,但一直沒起身的意思。 单小葵明白了,也不再问,笑着告了罪,带着菊香三個出来,望着湛蓝的天空,轻轻地吁了口气儿。有些挫败。 “姑娘,咱们才瞧了一家,再去裡面问问。”刘妈赶忙安慰她道。 “是啊,姑娘,咱们再瞧瞧去。”兰香也赶忙說道,“這花市這么多家儿呢,他们家不卖,总有人家卖的。咱们一家少买些,几家合在一处,不就有了?” 单小葵点点头,心底其实已在另作打算了,切花還是要种,但可能要慢慢的,悠着些来了。便是能凑够数量,這些花苗子得多少钱儿?积少成多,她只有那么点傍身的银子,可沒魄力一下子全投进去。 几人下了台阶,往花市裡面走,有前头一家的兜头冷水,看上去一般的门脸儿,单小葵也沒进去的了。 逛至中间一间宽大门面的铺子时,瞧见那家门口摆着的各色菊花,大如绣球,有的才刚开放,有的则還打着花苞,如初菊初绽时的模样,一株株极精神抖擞摆在门外。与其它铺子裡的菊花相比,一個似豆蔻少女般,鲜活挺立;一個则如姿色将暮的妇人,老态败势尽显。两下相比,好坏立现。 单小葵记得《菊谱》中曾說,但凡控制花木早开或者迟开之法,皆由温度而控制。简而言之,有花喜暖者,若想让它提前开放,就置暖房中加温。若想延后开放,便置比常温寒冷的地方。 菊花与旁花不同,它喜寒。也就是說,若想让菊花延迟开放,必得给它提前加温,一直提供一個温暖的环境,等到旁人家的菊花败时,這些再上市。 物以稀为贵,自然有利可图。 单小葵看那菊花团团簇簇,重瓣如绣球,或垂丝如金钩。有纯白色,正黄,紫红,亦有少数稀有的正红色。叶片凝绿,着实喜人,不觉抬头望匾额,见上面写着“彭记花木”四個大字。 又见铺门两侧,菊花之内,置方着大小不一的各种盆景。较之方才见到的,虽品种大同小异,却比那些显得茂盛葳蕤,且韵味儿独到。 多数是松柏盆栽,亦有虎刺,凤尾竹,石竹。 其中有一盆高约二尺,冠宽亦约二尺的金橘,叶如绿腊,橘子金黄,說不上多好看,单小葵无奈地笑起来――她心中才刚转一個念头,又有人抢先了。 這间彭记花木铺子比方才那间大得多,是三间的开门儿。裡面亦沒有隔断,用木板制成五层递进的木架,两两相靠,上面一层层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花木。 大多数都是盆栽,小的只有五寸来长,三四寸宽,高亦是五六寸,裡面填着精巧的山石,绿苔幽幽,小巧可爱。大的,则有人高,山石嶙峋,那山石顶上,用人工凿出小坑来,上面种着微型的松柏等树,亦有文竹。半山腰上,還有手指大小的小人儿泥象,或在茅舍前劳作,或背扛着樵木,正做下山状,面目悠然自得,神态惟妙惟肖。 看起来,倒象是缩小版的山头。 正看着,自裡出来個年约三十来岁的青衣男子,双手背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带着几分探究,并沒有上前迎客的意思。 单小葵看看自己的衣裳,今儿出门特意换了在杜府新做的呢,不差呀!不過,看他略带傲慢的样子,再看這家的宽大门面,便知是個有实力的商户,想打退堂鼓,却又不甘心,硬着头皮问了问,果然就臊了一鼻子灰。 那男子眉眼儿一挑,吐出几個字,“彭记自来不外卖花苗!”說着摆出個送客的架式。 单小葵脸面上有些下不来,心中微恼,正想說点什么。 “谁要买花苗呀……”伴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一個穿得花团一般的青年男子踉跄着进了铺子,腿尖勾到高高的门槛,拌了他一個趔趄,那男子快步過去搀扶,“少爷,小心!” “去去去,不要你管!”来人一掌将青衣男子推开,歪歪斜斜地往单小葵几人方向走去,双眼乜斜着,一股浓郁的酒气和着各色脂粉香气飘近,单小葵顿时想到一個词儿:青楼。 這时才想起来,难怪花市设在南城了,再往前不远,便是大名鼎鼎的秦淮河。终于有了鄙夷這家店的借口!暗呸一声,脚下一转,顺着架子另一侧,带着刘妈几人匆匆出来。 临出门时,身后酒醉之人,似乎還追在她们身后說着什么。 “姑娘,咱们不看了罢?”刘妈脸色有些不好看。 “唉!”单小葵重重一叹,知道刘妈的意思。她原不十分同意自己“抛头露面”的,其实她也有些失望,不想再逛,可今儿即来一遭儿,不挨家问问,终是不甘心。 安抚刘妈几句,再去其它铺子问。其它沒问之前她心中已知道了结果,转這么一圈儿,也确实印证了她的猜测。這么大一個花市,竟沒有一家肯卖花木小苗的! 单小葵满心的气跑了個精光,刘妈三個也一個個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主仆四人在相互安抚和鼓气中,自花市出来。 迎头与进来的一辆红漆雕花马车擦肩而過,单小葵一边给刘妈等人鼓劲儿,一边在心裡迅速调整计划,想得入神,并未留那敞开的车窗裡一晃而過的人影儿。 便是车裡的人,瞧见她主仆几人,怔了怔,伸车窗裡探出头,往外瞧了瞧,確認是她主仆几人,微微拧了眉,不知今儿如何会在這裡遇上她们,又怎么是這样一副乡裡人家的装扮。 “少爷?”姚黄正要說地方到了,却见他直往外面瞄,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沒事。”孟子然缩了回身子。 姚黄好奇,自打這边打了帘子,往外一瞧,正巧单小葵偏头和刘妈說话,瞧清面目,不由凝眉:她们怎么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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