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两個選擇 作者:某某宝 本已到尾声的混战,因有季云翼的加入,很快就结束了。 老余头的衣裳扯裂几個大口子,花白的头发披散着,额头处不知是被小石子咯的,還是指甲抓的,破了几個小血口子,渗着丝丝血色。余家的三個儿子,也個個鼻青脸肿。其中数余家老三伤势最重,一只眼睛被打得青紫,眼眶肿得老高。鼻子也出了血,滴在前襟,沾染得一片片的血点子。 单小葵這边的几人也沒好到哪裡去。徐公前儿刚上身的新衣也破了好几处,头发也乱糟糟的,嘴角似是也破了,正在角落裡“呸呸”的吐着口中的血沫。那来卖田的余柳生,虽明面上沒见多少伤口,一只手却捂着腰蹲在篱笆墙边,脸上似有痛楚之意。 原本因拆西屋和盖西边院子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院子,此时,因方才那一场混战,更是糟乱不堪。放在树下供人歇脚吃茶的桌椅都被推翻,上面放着的,新置买的茶壶茶杯也碎了一地。 季云翼顺手拎了把椅子,往院子正中一摆,带着胜利者的骄傲神态,一屁股坐下正欲开口說话。不料,他屁股一沾椅子,却不由自主地“咝”了一声,如火烧着一般跳将起来。 吓了众人一跳。季妍和季家仆从最先反应過来,不约而同捂嘴发笑。 单小葵疑惑看向季妍。看這模样倒象伤着屁股了,可他身后衣摆上,沒半点泥土。而且方才只有他踢人家的份儿,旁人可沾不到半片他的身子,不象是在自家伤的。莫不是来的时候就带着伤呢? 季妍掂脚凑到她耳旁,悄悄說道,“沒事儿,是我祖父打的。” “啊?”单小葵轻呼一声,看了看场中正在训斥余家父子的季云翼,好奇问道,“好好的,你祖父打他做什么?” “嘻,他逃学呗!”季妍嘻嘻一笑,一副丝毫不见怪的模样。 单小葵先是一怔,接着又笑了。上辈子象季云翼這個年岁的男孩子,沒逃過学的還真是少见!由此可见男孩子的调皮,从古至今都差不多。只是這季老太爷治家也太严了些,不過逃次学罢了,值得打成這样?看他刚才的反应,想必是打得不轻的。 季妍似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想,接着說道,“他呀,可不是逃一次,自我們回到南京,他只一月裡只有五六日在学裡,其余時間,都逃出去南京兵部的什么骑射场,骑马射箭,舞刀弄棒的。前儿不知谁告诉了祖父,祖父气得打了他几板子!” 单小葵暗笑,這季云翼可算是她在這個时空,到目前为止遇到的,和上辈子的男孩子们的性子最最相象的一個人。他個性爽朗,且不拘小节,虽出身书香门第世家,身上却沒有丝毫的书生酸腐之气,也沒有成长中的少年柔弱和落落寡合气息。 個性甚是随和,沒有出身大家族的高高在上,总之,他就象单小葵读中专时,那些活力四射的男同学,不同的是,這個穿了個古代的衣裳罢了。 因为這個原因,虽单小葵至今为止,只和他见過两儿,却象认得很久了一般,相处十分自然。 故而,在她听到季云翼训斥余家父子,說,“哼,你们這帮无赖狗东西,敢欺负我季云翼的妹子,简直找死!”這样的话时,竟沒半点不适应。 他說得自然,单小葵接受得也十分自然。仿佛真是就是他妹子一般。 季云翼训斥完,转向单小葵朗声问道,“柳家妹妹,你說這几人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這让单小葵立时犯了难,按說他们虽闹一场,到底自己也沒实质的损失,不過是生了一场气罢了。即沒实质的损失,也不好去报官。即不报官,她倒還真沒别的办法。总不能打他们一通出气罢?! 可若什么都不做,以他们无赖样儿,必会觉得自己好欺负,日后說不得一瞅准机会還要算计自己。不由的拧了眉头。 “姑娘,這有什么不好想的,咱们就报官!”刘妈见她半晌不說话,按奈不住,气呼呼地說道。 “对,我看還是报官好!”徐婆今儿也被气得不轻,沉着脸附和道。 “柳姐姐,你若想报官,我与你出個好主意。”季妍嘻嘻一笑,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我听說子然哥哥的父亲和应天府知府戚大人是同乡兼同年。两家的私交也极好,不若這会子就差人去和子然哥哥說說,拿了他的贴子到应天府請官差過来拿人……” 季妍一边說,余家父子的脸色一行变,她的话還沒說完,余昌盛“扑通”一声跪下,朝着单小葵和季云翼站的方向,胡乱作揖,连连磕头,“都是小老儿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见财起意,冲撞了柳小姐和季家少爷,日后再也不敢了,還請饶了我們這一回罢!” “不能饶!”徐公挤上前气冲冲地骂道,“……你個黑心肠的老东西,你当我不知道你?今儿轻易饶了你,日后你還要作耗!必得去报官!叫你吃一顿板子,从此你就老实了!”說着就要往外走。 单小葵心中仍在饶不饶之间做着選擇,突见院门口人影一闪,自院外进来两個修长身影。 前头一人一袭青衫黑发,长身玉立,清清爽爽的模样。后面一人,则是身着粉蓝色道袍,腰间挂着五彩丝线缨络,肤色呈久不见天日的暗哑青白色,面目也如刚刚醒一般,带着些腥松涩意。 這后面一人不认得,前头一人可熟得很。单小葵心中奇怪,他怎么来了? 季妍转头瞧见来人,脸上蓦然笑开了花,小跑迎過去,拍手笑道,“可见我招人的法术還灵验,刚說到子然哥哥,你便就来了。” 孟子然今儿正好去拜访一位朋友,并与他說了单小葵要买花苗的事儿。那人对单小葵的大田种花十分好奇,非要他引着過来瞧瞧,顺便把花苗子一道儿送来。 反正是顺着进城,倒也不费什么事儿。二人用過午饭使人将花苗子装了车,便径直往徐家来。其实早在官道上时,他已瞧见徐婆這裡聚了一堆人。因上次听单小葵提過要扩建院子的事儿,此时,见西边已开了工,以为這些不過是工匠罢了。 谁想,走到篱笆墙外,便听见徐公大声吵嚷,已知是有旁的事故。等到进院来瞧见那几人一头一脸的伤,院中一片狼藉,不觉拧了眉头,神色微微疑重起来,问季妍,“這裡发生了何事?” “哼!”季妍小嘴儿一撇,转着一指,指着余家父子四人,噼裡啪啦地将事情经過简略說一遍儿,“他们实在可恶,逼着柳姐姐买五十两一亩的田。若不是我和哥哥先来,柳姐姐今儿說不定就被他们逼着买了這高价田了!现在我們都說要报官,正好子然哥哥就来了。不若,你這会子差人去知府衙门送個信儿,叫官差拿了他们去。好好惩戒一回!” 孟子然边听边挑眉向单小葵那边儿看去,那目光中有好奇,有探究,似乎也有惊讶。惊讶她怎么這么倒霉,什么麻烦事儿都让她遇上了。 单小葵被看得讪讪一笑,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不知怎的,却莫明的心虚起来。 “子然哥哥,你說這怎么办?”季妍仰着脸儿问道。 “這個么……”孟子然目光掠過塘篱笆墙,看向西边那块田。此时徐家已将院子西边的地基填平,荒草也都除去了,黄泥新土铺成的平整地面,一直自院西延伸到塘西的土岗脚下。 土岗的西南侧便是余昌盛家的田。那田与单小葵新盖的院子边界,只隔一條两尺来宽的小土路。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向余家父子。 孟子然到底大几岁,虽外表温和,自来也沒高声說话。但身上自有一份迫人气势,尤其是他沉默时,让人会不自觉的心裡打起鼓来。余家父子见他久久不语,不觉都慌了神儿,余家三個儿子也赶忙跪下,连连讨饶。 “這样罢!”半晌,孟子然抬头,摆摆手叫他们起来,含笑问道,“你们家的田可是真打算卖掉?” 余昌盛不知他问這话是何意,不敢摇头,亦不敢点头,只是呆呆怔怔,满面紧张地看着他。 孟子然微微一笑,缓声說道,“你们的田若有打算卖掉,柳姑娘還按买塘南的田价,买下你们的田。這件事儿就此结束,你们說可好?” 他声音温和,不带半点不悦的情绪,以至于余昌盛半晌才明白過来,他這是在“逼迫”他们卖田?! 和三個儿子对了個眼儿,几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孟子然。 后者,似乎极头痛眼前這桩事,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上敲了几下,放下手,向四人微笑說道,“嗯,若是拿不定主意,我再多给你们一個選擇?” 余昌盛眼中蓦然一亮,脸上带出一丝笑纹,连连点头,从内心裡說,按塘南的那個儿,他们并不想卖田。 孟子然轻笑道,“要么,二十五两银子一亩卖田,要么……去见官。你们意下如何?!” 他话音方落,只听与他一道来的青年男子“噗嗤”一声笑了。向余家父子闲闲地道,“我若是你们就选卖田!二十五两一亩,你们這边卖四亩田,旁处可买五亩了!還有得赚!若选去见官么……”他话到此处便打住了,做出一副你们心中明白的神色。 然后,便自己吃吃地笑起来,双肩夸张的耸动着,配着他那身偏女性化的衣服颜色,让单小葵觉得這人笑得贱兮兮,整個人還有点神经兮兮…… (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