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形势比人强 作者:九天飞流 (书号:231067) 作者:九天飞流 杜尘澜嘴角紧抿,這冷硬的语气,漫不经心的态度,看来這位对他也十分不喜啊! “是!孙儿想读书!”杜尘澜直起身子,双眼平视书案的边沿,肯定地回道。 “咱们是商贾之家,即便读了书,也无法科举入仕。這般,你還想读嗎?”杜高鹤听见孩童坚定稚嫩的声音,才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向对面。 乍一见杜尘澜的容貌,他便皱了皱眉头。对于男子来說,容貌好只是锦上添花。翩翩少年郎,自然看着赏心悦目。但若是长得太好,有时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初老三要過继此子,他便劝阻過,然而老三铁了心要過继,他为此還与老三争辩過几次。 老三平日裡是個听话孝顺的,除了那件事,从未忤逆過他。沒想到這次因为這小子,又破了例。 一個药罐子,即便過继過来,若是中途夭折,之前花费的精力都白费了。老三過继嗣子,是为了传宗接代,此子身子骨這么弱,即便平安长大,可对于日后兴旺子嗣一事,怕是也力有不逮啊! “祖父,孙儿认为,读书是为了明理,即便日后不能科举,但多读书总是沒坏处的。就像您做生意一般,若是不读书,又怎能识得账本?与人签订契约,不识字,岂不受人蒙骗?” 杜尘澜心中腹诽,您就是個双标的,這杜府的男丁,谁不识字?即便不是通晓四书五经,但认字儿总是沒問題的吧?怎么轮到他,就不让读了? 這番话倒是让杜高鹤将目光都集中在了杜尘澜身上,他上下打量了杜尘澜一眼。 刚才他沒仔细看,现在這一打量下来,他不由诧异地扬了扬眉峰。 “病了一场之后,你倒是开了窍!”他以前沒有好好观察過此子,今儿才发现此子并不是他想象中地那般不堪。 原先他也只见過此子两回,可每次相见他都看不過眼,畏畏缩缩,十分小家子气。 只今日這一见,却发现杜尘澜落落大方不說,与他說话也是不卑不亢,规矩更是无可挑剔。难道是来了杜府之后,老三教导得好? “多读书确实无甚坏处,咱们府上也不是出不起這点银子。你父亲应该和你提過,咱们杜氏府上只有一個捐监的名额,要想科举入仕,那就得拿出些真本事来。恒哥儿和二房的州哥儿如今都在私塾读书,恒哥儿才刚刚启蒙,年岁小,暂且不說。只說州哥儿,他读书常受夫子夸奖,是個读书的好料子,老夫一直对他寄予厚望。”州哥儿是二房的嫡子,今年刚刚十一岁,他十分看好。 杜高鹤瞟了一眼杜尘澜,从圈椅上站起,走至杜尘澜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当然,你如今也是杜府的子嗣。老夫也不是不能给你這個机会。若你能在三年之内,让老夫满意,老夫自然会优先考虑你。” 杜尘澜面上毫无波动,心中却只想呵呵。让他满意?怎样才算满意,這也太抽象了吧?還优先考虑? 說来說去,還不是因为他不是杜高鹤的血脉嗎?這话說得和施舍似的。 “你可有信心?” 两人离得太近,杜尘澜有些微的不自在。不過他并沒有后退,這时候可不能弱了气势。 “孙儿自当尽力而为!”夸海口什么的,杜尘澜不想這么做,难保不会让人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好一個尽力而为!老夫生平最不喜那些好高骛远又自命不凡之人,你有沒有真本事,光靠嘴說无用,還得看你自身的能耐。做人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你能明白是最好不過。” 杜高鹤对杜尘澜的回答十分满意,沒有被他吓住,从而妄自菲薄,杞人忧天。更沒有自视甚高,不知天高地厚。他欣赏這样的人,今儿他对此子的印象已经改观。 “祖父所言,孙儿当铭记于心!”杜尘澜又行了一礼,科举一事可之后再想法子,如今還是读书最为重要。 若是得了老太爷的首肯,府上那些人便不敢再有意见。省得再叽叽歪歪,多生事端。 “嗯!”杜高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恒哥儿的外祖便是私塾的夫子,你与恒哥儿是叔侄,在一起读书正好有個照应。等明日让你父亲领你去拜访,此事就這么定下了。” 杜尘澜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随即便松开,快到让人不易察觉。 前段时日他落水一事,他不相信老太爷不知与杜玉恒有关,虽不知因何起了争执,但两人关系不好是实锤。 再加上他与杜玉恒实际上是竞争关系,而那夫子又是杜玉恒的外祖父,那夫子当真能认真教他嗎? 每日两人相互看不顺眼,吵吵闹闹,磕磕绊绊不說,在学业上怕是也不能消停,這是拿他来激励杜玉恒? 读书一事還未开始,這位祖父便已经是诸多偏向。即便日后他在学业上有所成,這位也不一定能将名额给他,看来他還是得早做打算。 “多谢祖父成全!此事但凭祖父做主!”形势比人强,杜尘澜不得不低头。 “嗯!”杜高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杜尘澜便知這是逐客了,他立刻又行了一礼。 “祖父诸事繁忙,若无吩咐,孙儿也不便再打扰祖父,這就退下了!” 杜高鹤一愣,他刚才端茶送客也只是习惯,沒想到這小子小小年纪倒是挺会察言观色。 “你父亲将你教导得很好!因你读书一事,他来找過老夫好几次,对你读书一事很是上心,你可莫要辜负你父亲对你的期望!” 杜高鹤說起杜淳枫,语气倒是和缓了一些。 “父亲教导孙儿一直都是尽心竭力,孙儿自然感念父亲的恩情,必不敢叫父亲失望的。” 杜尘澜說完便退出了书房,刚一出书房,便看见了還守在门口的田管事。 “五少爷請!小人這就送您回去!”田管事一脸的笑意,這位应该是入了老太爷的眼了。 “田管事留步,自家府中,就不劳田管事相送了。”杜尘澜回以一笑,他难道還看不出对方這是客套话? 目送杜尘澜离开视线之后,田管事這才进了书房。 “你觉得此子品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