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骗子
我在這個世界也有一個奶奶?
她是什么样的?
還是那個幽默风趣慈祥……偶尔会用脏话骂老伴的老太太嗎?
陈景在昏迷之前脑子裡有很多的疑问,但可惜的是陈伯符并沒有给他解答,也许解答了只是他沒听见。
“妈的……老子等会就去扒了劳伦斯那個杂种的皮……你!你叫莱恩是吧!”
陈伯符怀裡抱着一個巨大的药箱,正一边骂着一边往卧室走,忽然看见莱恩瑟缩地站在角落裡。
“你去厨房给我孙子熬药!就那個黄色的石头!你丢在锅裡用沸水煮化了就行!”
“是!老爷!”
莱恩按照陈伯符的吩咐跑去厨房开始忙活,似乎他已经在這裡找到了属于他的归属感,哪怕只是帮人跑腿打杂他也乐意。
說实话,莱恩对陈景的担忧一点不比陈伯符少,因为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恩人。
废土上的渣滓们虽然吃人不吐骨头,但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
“還好……還好回来得及时……”
陈伯符站在陈景床边一脸的担忧,紧挨着老人脚边的水桶裡装着许多沥青状的黑色物质,那是刚从陈景体内抽出来的。
至于导致陈景沦落到如此狼狈境地的那件古遗物,此刻就放在床头柜上,陈伯符看它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
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古遗物的危险,但他真沒想到自己孙子会“摸索”出它的用法,更沒想到……它能危险到這個地步。
今天的事发经過,陈伯符已经从莱恩嘴裡问出来了,所以他知道這件古遗物算是孙子的“救命恩人”,但也仅止于此了,甚至劳伦斯……他不也是救命恩人嗎?
但陈伯符可不打算承他们的情。
狗屁古遗物害我孙子成這样……
就算你救了他,也沒必要吸他這么多血吧?
你吸了不知道還回去?
一点眼力见都沒有,砸了算了!
至于劳伦斯……
那個狗东西活了這么多年也不知道攒点生血的药,還敢拿自己的血往我孙子身体裡输,這老东西也该死!
老子一会就去扒了他的皮!
“老,老爷!药好,好了!”
“拿過来!”
莱恩端着盛满暗黄色药汤的铁锅跑了进来,动作虽然鲁莽但步伐倒是十分小心,在将药汤端到陈伯符面前的时候真是一滴都沒洒出来。
“老,老爷,您看熬成這,這样行不行……”
“行……個屁!”陈伯符转過头来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這么烫的药汤灌下去他人不得熟了?!你這骷髅脑袋怎么這么蠢!拿去降温啊混蛋!”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就去!”
莱恩倒沒有因为陈伯符嘴毒而生气,甚至他觉得陈伯符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
恩人的爷爷。
大人物头上的大人物。
能追随這样的强者爷俩真是太幸福了呜呜呜……妈妈你不用再担心我的安危了!
半晌過后,莱恩小心翼翼地端着汤锅进来了。
“现在是温的,老爷您要是觉得還是烫,我再拿去降降温,我看冰箱裡還有冰块……”
“你還会用冰箱?”陈伯符瞥了他一眼,倒也不是故意讽刺他,只是单纯地好奇,“我记得废土上都是土包子啊。”
“這几年不是了。”莱恩如实答道。
“咋的?近几年劫货的人变多了?”陈伯符问。
莱恩点点头,說這几年废土上的流民变多了,也劫了不少城裡的货。
“之前說话還结结巴巴的,现在倒是流利了……”陈伯符笑了一声,接過汤锅看了看,确定温度合适便拿起汤勺开始小口小口地喂陈景服药。
“偶,偶尔犯病……激动,激动就不结巴!”
“想跟着我孙子,也行,我陈伯符的孙子不找個佣人伺候也說不過去,但你!以后把结巴的毛病改改!”
“我,我努力!”
“不用你努力,我帮你……”
听见這话,莱恩一怔。
莱恩虽然不知道陈伯符要怎么帮他,但他還是义无反顾地選擇相信。
因为他的思维逻辑很简单,既然陈伯符這么强大,那就肯定有帮他治好结巴的办法。
一锅汤药差不多有二斤。
陈伯符小心翼翼地喂了快半個小时才让陈景喝光。
等他吩咐莱恩去把锅洗了,陈景的肚子也鼓了起来,打远了一看就跟怀孕了似的……
“应该沒問題,就是這個方子。”
陈伯符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看着陈景不断凸起又往回收缩的肚子,心裡還是有些担忧。
药沒错,血也给补回来了。
但为什么還在发烧呢……
仔细琢磨了半天,陈伯符也只能将這种反应归结于孙子体质太差,用药太猛所以虚不受补。
“狗东西。”
厨房裡正在洗锅的莱恩听见陈伯符骂人,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但回头一看才发现陈伯符是在骂那件放在床头柜上的古遗物,顿时便松了口气。
“害我孙子不浅啊……”
陈伯符将黄王圣杯拿了起来,心中再次生出想要将它给彻底毁掉的想法,但想了想還是算了,至少在沒得到陈景的同意前他不准备這么做。
惹自己孙子不开心了那還了得?
更何况它這次也确实出力了。
“你要是能让我孙子变成旧裔该多好……”陈伯符忽然叹了口气,将黄王圣杯给放了回去。
借助古遗物的“污染”让常人蜕变为旧裔。
這种事在歷史上不是沒有出现過。
但那也只是传說……
至少见多识广的陈伯符从来沒见過活例,那些传說都是在书上看来的,真真假假谁也說不清。
“莱恩!”
“怎,怎么了老爷!”
“滚過来,给你治病,我可不想以后只有個小结巴给我孙子撑场面……”
……
陈景做了一個很长的梦。
在梦裡。
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不,准确的說他是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梦裡沒有裡世界,沒有生物跃升考试。
但梦裡有家人,有朋友。
有……
“喂,你不会死了吧?”
睡梦中的陈景忽然感觉鼻子痒痒的,只听耳边有人在细声說话,语气裡满含担忧。
“你可别死啊,我就只有你一個小弟,你不是想跟我做朋友嗎?我可以考虑啊!”
陈景感觉那人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随后便忍不住发出惊呼。
“卧槽,怎么這么烫,跟他妈烤猪排似的……”
陈景感觉意识逐渐清晰起来,但晕眩感依旧强烈。
他几乎用上全身力气才将眼皮给慢慢睁开,然后就看见了那個蹲在床边拿头发拨弄他鼻子的身影。
“你的比喻還挺微妙啊……”
“卧槽!你醒了!”
“你怎么变成两個了……”
“你烧糊涂了吧?!喂!這是几?!”
陈景望着眼前带着重影不断晃悠的手指,有气无力地說道:“别晃了……我要吐了……”
一听這话,隗楠顿时闪出去两米远,脸上写满了警惕。
“你别吐我身上啊!我前些天新买的衣服!”
“……”
陈景哭笑不得地望着天花板,缓了半分钟才感觉视线变得清晰了一些,晕眩感也减弱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呗。”
隗楠嘴裡细声嘟囔着,走到床边又打量了一下陈景,确定他沒有任何想吐的迹象,這才松了口气。
“我怕老疯子不给你好好治病!”
隗楠将一個塑料袋丢到陈景枕头边,努力装出一副很无所谓的表情,但语气却又像是想要邀功的孩子一般。
“老大去城裡给你买的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你先试试!”
“谢谢……”
陈景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但感觉身体還是有些乏力,最后還是隗楠搀着他才慢慢爬起来。
“我感觉好多了,你不用担心……不過话說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老疯子家?”
“闻着你味儿就来了。”隗楠得意一笑,露出了好看的小虎牙,“你身上倍儿香,我闻着都想咬一口,這么多年你沒被别人吃了也是個奇迹……”
“有嗎?”
陈景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睡衣应该是爷爷帮忙换上的,身上除了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就沒别的气味了。
“嗯,有。”
隗楠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
“還有高阶旧裔的味道,应该是老疯子的,我闻见了都想绕着走……”
“你這鼻子這么灵嗎……怎么感觉跟……”
“你敢說我鼻子跟狗一样我就揍你。”
见她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陈景忍不住笑得咳嗽起来。
无论是现实世界還是這個裡世界,他的身子骨貌似都比较弱,身材同样都是偏瘦弱型的,连按着身高买的睡衣都撑不起来,松垮地耷拉着露了大半個肩。
虽然直勾勾地盯着别人很不礼貌,但在這一刻隗楠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也许是因为睡前陈景刚哭過一场,刚睡醒的他清澈的眸子裡還泛着些许水光。
顺着他敞开的领口看過去,還能看见轮廓清晰又過分白净的锁骨,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嗯。
跟猪排一样。
看着真的好好吃……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陈景不解地看着隗楠,病态苍白的脸上因高烧而透着一丝红晕,“我脸上有脏东西?”
“沒有沒有。”
隗楠连忙摇头,眼底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過。
“小弟,有沒有人說過你看起来很好欺负啊?”
“沒有吧……”
“但你看着就是那种很弱鸡又很好欺负的样子啊,不過以你的实力好像被欺负也很正常……”
隗楠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心裡也在谴责自己不该拿小弟当猪排看,這实在太罪恶了。
我可是他老大欸!
我怎么能想着把他给吃掉!
我是不吃人的!
嗯,隗楠是個合格的老大,所以不吃人,绝对不吃,但是偶尔……
“說起来……你怎么敢来老疯子家裡找我?”陈景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很怕老疯子嗎?”
“怕個屁!老子谁都不怕!”
“你是我小弟!我来看你還有错了?”
“妈的谁拦谁死!”
隗楠一脸的义薄云天,虽然這些话她說出来自己都不信,但也只能這么說……总不能說我是看见老疯子带着莱恩出门了才敢来吧?
那得多丢人啊!
“你先躺着休息吧,我看看那些药的說明书,先喂你吃几個试试……”
“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应该不用吃药了……”
“吃!老子花钱买的!沒病也得吃!”
“……”
见陈景乖乖闭上嘴躺了回去,隗楠顿时露出一個威胁得逞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我先看看說明书,吃药才好得快嘛,也不知道那老疯子有沒有……”
還不等隗楠把话說完,就听卧室门突然响了起来。
下一秒。
门开了。
陈伯符带着莱恩提着两袋吃的走了进来,见隗楠在房间裡也毫不意外,因为早在他下楼去库房拿货的时候,他就察觉到陈景的卧室裡进了一個熟人。
那气息太熟悉了。
就是那個沒头脑的疯丫头!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陈伯符发现隗楠敢不打招呼就进自己家,那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踹开门冲进来然后一巴掌拍死隗楠。
但……
之前他听莱恩說過,那個疯丫头好像是景景的朋友,在人餮闯入大楼的时候還救過他……
孙子的朋友嘛,总要網开一面。
“下次不敲门就进我家,我就打死你。”
陈伯符還算客气地說了一句,很努力的在脸上堆出了一副慈祥的笑容。
“我孙子伤得很重,你别在這裡耽误他疗养,赶紧滚……哦不,赶紧回家去吧,等我孙子病好了你们再一起出去玩哈!”
隗楠本来都快被突然开门的陈伯符给吓死了,但一听陈伯符說的這些话……
“孙子?”隗楠一怔,下意识反问,“他是你孙子?”
“不是我孙子還能是你孙……你他妈别占我便宜啊!别以为你是我孙子朋友我就不敢打你!”
隗楠沒有理会陈伯符,转過头看向不知所措的陈景。
在這一刻。
陈景在她眼中看见了错愕,诧异。
還有一种深入骨髓的……
失望。
隗楠深深地看了陈景一眼,随后转過身从来时的窗户翻了出去,只丢下两個字便消失在了夜空裡。
“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