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世界需要秩序
陈景沒有想到這场战斗会以這样的方式结束,更沒想到之前還恨不得将序夜生吞活剥的老人,竟然会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莫名热情起来。
“景景!你跟你玉虺叔叔先在家裡看会电视!我跟這丫头出去聊聊!”陈伯符站在楼下大喊。
“哦……好!”陈景点点头应了一声。
其实他也很好奇這俩人要聊什么,但想了想還是打消了跟上去旁听的念头。
毕竟现在還有外人在场,之后再找老头子问也是一样的。
在陈伯符与序夜离开小区的同时,陈景发现那些围绕在小区外的“赎罪者”也逐渐散去。
它们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确定议会的治安总长沒有危险后這才离开。
一時間。
不明所以的陈景与玉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序夜与老头子是怎么回事。
但从序夜之前的话就能大概猜出来……他们聊的正事或许很沉重,也很麻烦。
“沒想到你爷爷竟然会手下留情……”玉虺還是忍不住开口感慨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陈景一眼,說话的语气都带着后怕,“我還以为他真的会杀了总长……”
“我也以为。”陈景心有余悸地說道,想起那些得罪過老头子然后不得好死的人,只觉得序夜真是命大。
话音一落,陈景忍不住好奇,试探着问了一句。
“玉虺叔,你知道他们要聊什么嗎?”
“不清楚……”
玉虺下意识摇了摇头,但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仔细看了陈景几眼,犹豫再三才开口。
“有可能是想聊聊议会跟隐修会的事……”
“议会跟隐修会?”陈景一怔。
在這座永夜城裡,[圆桌议会]算是制定一切秩序的执政机构,而[月光隐修会]则应该属于那种本土宗教,难道它们之间……
“你是陈老爷的孙子,按理来說,這些话說给你听也沒什么,但你還是要注意点……在外面别瞎說,不然容易惹麻烦。”
玉虺說到這裡,忽然耸了耸肩。
“但你好像也不怕麻烦……
“你說呗。”陈景兴致勃勃地看着玉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我這张嘴严实得很,保准不往外說!”
“嗯……”玉虺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小骷髅莱恩。
“這小家伙……”
眼见玉虺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小骷髅莱恩顿时就吓坏了,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說不出来。
“自己人。”陈景拍了拍莱恩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玉虺的八只眼睛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似乎正在打量着莱恩,過了半分钟左右才重新开口。
“其实這也不算什么秘密……”
玉虺轻声說道,但每個字都显得格外沉重,甚至连气息都变得萎靡不已。
“景景,你应该知道,這個世界仅剩下三座城市還在苟延残喘,也只有這三座城市能暂时抵御那些来自于废土的侵蚀……”
“永夜,极昼,悬空?”陈景愈发好奇。
“对。”
玉虺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十分无奈。
“曾经這三座城市都由[圆桌议会]统治,但现在局势已经变了,极昼都的议会被[大佛母寺院]侵蚀得千疮百孔,悬空城的议会也被[图灵研究会]搞得名存实亡。”
“所以现在只有永夜市的议会還有统治力?”
“暂时是這样……”
玉虺叹了口气,慢慢往前走了几步,用如蜥蜴般的爪子扶着阳台的栏杆。
“近些年[月光隐修会]跟其他两個城市的教派来往甚密,虽然明面上大家都還算和气,但我們议会知道,那些混蛋是想让永夜市步其他两座城市的后尘。”
“教派還喜歡夺权?”陈景不由得笑了起来,想起现实世界中的某些歷史,忽然又觉得喜歡夺权的教派才是正常的。
毕竟权力這個东西沒人不喜歡。
借助“神”的名号在信徒面前展示权威的人。
古往今来也不在少数。
“沒那么简单。”玉虺說话的声音忽然压低,“他们不是那么无聊的生物,权力对他们来說沒意义,之所以要架空议会也是因为……”
說到這裡,玉虺便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序夜与陈伯符从小区外走了回来。
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气氛十分融洽,脸上都带着笑容。
玉虺深深地望着那個正在与序夜交谈的老人,忽然神色复杂地感慨了一句“你有個好爷爷”,之后他便再也沒有說话,一直沉默着。
直到老人与序夜回来。
“你不错,比以前那些治安总长有实力多了……”陈伯符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陈景则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时還偷拿目光扫序夜一眼。
他记得之前序夜应该是受重伤了,甚至有一只手臂都不翼而飞,但现在看来……
序夜除了身上的血迹与一些战斗遗留的痕迹之外,几乎看起来跟個正常人一样。
“那就這么說定了。”
序夜依旧是笑容满面温柔得不像话。
虽然陈景不知道她私底下与老人聊了些什么,但他可以看出這女人很高兴。
在那双情绪不至眼底的眸子裡,還是第一次展现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嗯,行,你们走吧……”陈伯符笑着摆摆手,然后回头看了陈景一眼,“乖孙,帮我送送他们。”
“好。”
老头子竟然会有送客的想法,這种“礼节性”的属性倒是陈景第一次在老头子身上见到。
不過陈景大概也能猜到,這老头肯定跟序夜达成了什么协议或是共识,也可能是某种交易……
总而言之,這裡面肯定有事。
“你爷爷比我想象中的讲理多了。”
出门之后,序夜便跟在陈景身旁细声說道,玉虺则在两步之外慢慢走着,似乎不敢跟他们并排走。
陈景笑着点点头,然后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不一会。
电梯来了。
门开的第一時間,陈景便领着他们两人走了进去。
“我還以为他今天真要撒疯呢……”序夜笑着伸了個懒腰,曼妙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他其实是個好人。”陈景說道。
序夜认真地打量了他几眼,沒找到半点违心的表情。
“从某個角度来說,你說得沒错,但是他也做了许多破坏秩序的事……”
說罢,序夜忽然岔开话题,冷不丁地问了陈景一句。
“你对我們议会怎么看?”
“我对你们不是很了解,所以谈不上怎么看。”
“你不用這么小心。”
序夜向陈景的方向走了一步。
看着眼前這位略显瘦弱的年轻人,她只感觉這小子弱得可怕,简直跟那個老疯子沾不上半点关系。
不過……
他是刚洗過澡嗎?
序夜感觉陈景的头发格外好闻,透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果香。
“我只是好奇陈伯符的孙子是怎么看待议会的……”
“沒看法。”陈景低声道。
“那你对秩序怎么看?”序夜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道。”
陈景再次给出敷衍的回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拉开了与序夜的距离。
言多必失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虽然他已经对這個裡世界有了初步的大致了解,融入這個疯狂的世界也還算游刃有余。
但小心点总归沒错。
毕竟考试规则裡写的很清楚,被发现的下场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亡。
“你觉得秩序重要嗎?”序夜温柔的笑容依旧,又向前走了一步,而陈景的反应更快,直接靠着墙站在角落裡,還是敷衍着說出那三個字的回答。
“不知道。”
“我觉得秩序很重要。”
序夜仰着脸望着不断闪烁的电梯灯,陡然展颜一笑。
“如果沒有秩序的存在,其实這座城市裡的人跟野兽也沒什么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