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裡世界的弱鸡
完成附加题得到的奖励会是什么?
某种超凡能力?
或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武器……装备?
陈景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许多电影小說裡的素材。
望着眼前[是否现在接收奖励?]的选项框,他的心跳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加速。
不過他還算冷静。
至少他决定先回家再接收這份奖励。
因为他不知道奖励会是什么,更不知道会以何种方式让他接收。
如果真是凭空出现一件装备套他身上……
那說不准下一秒,這個裡世界的好爷爷就会察觉到某些异样了。
别看這個老头子张口“好景景”闭口“乖孙子”的。
要是真让這老头发现自己不是他亲孙子。
那他会做什么?
陈景真是不敢想。
尤其是在老人带他进入夕阳红小区后,陈景更是觉得自己做出的决定尤为英明……
……
夕阳红小区位于敦威治街的最深处。
整個小区只有一栋楼。
与红姨住的那栋宿舍楼不同,它是一栋灰色的高层住宅楼。
楼高三十层。
但只有一户人家亮着灯。
遍布青苔的外墙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味,外墙中间悬挂的“夕阳红小区”五個霓虹大字不停闪烁,昏暗的光芒猩红似血投在地面,吃力地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
陈景看着眼前這栋高层住宅,忽然有了一种从八十年代乱入到千禧年后的错觉。
进入小区大门后,陈伯符便放慢了速度,与陈景并肩慢悠悠地走着。
陈景边走边打量。
其实這也算不得什么小区,不仅内部绿化有限,公共活动空间也就只有眼前這個孤零零的小区广场。
小区前面挨着马路牙子,后面紧靠着一條河。
那应该算是河吧?
還是江?
說不定是湖?
陈景看不太清楚。
只感觉那比他上大学时坐火车见過的长江都宽得多。
淤黑幽暗的水面倒映着月亮古怪的笑容。
隔岸一眼都望不到头。
陈景随便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生怕暴露了自己是第一次来到這裡。
刚进单元门,迎面就走来了六個穿着保洁服的壮汉。
這几個壮汉简直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来的,身高都在两米四到两米五左右,過分夸张的肌肉将宽松的保洁服撑到了炸线的极限。
领头的保洁员似乎认识陈伯符,拿着一张纸急匆匆地走過了来。
“老爷子,我們收拾完了,一共有十三個,回收价格我按照市场价给你,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到账了……”
“不用给那么多。”陈伯符摆摆手,倒是比陈景想象中的好說话,“你们来打扫也费了不少劲,按照市场价的九折给就行。”
“什么东西啊?”陈景好奇地问了一句,看向那几個壮汉身后拖着的拉杆车,上面塞着几個特大号的白塑料袋,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物业啊。”陈伯符龇着牙花子說道,“今天下午又来找我麻烦,說我把他们饭碗给砸了,然后就吵起来了,之后又打起来了嘛……”
“你又吃人了?”陈景试探着问。
“沒有沒有!”陈伯符顿时摇头如拨浪鼓,指天发誓自己要听孙子的话换口味,“我就是顺手把他们都给弄死了,尸体打包卖给清洁工還能赚一笔。”
听见這话,领头的清洁工忽然叹了口气。
“老爷子您下次能不能悠着点,全弄得稀碎粘地板上都扣不起来,拿铲子铲了半天才弄干净……”
哦。
是這么回事。
陈景不动声色的又往旁边挪了一步,偷偷与陈伯符拉开了一点距离。
怪不得那些塑料袋裡都透着一丝血色,原来装的都是人体零碎……
“都死了好,死了干净!”
陈伯符带陈景坐电梯的时候,嘴裡還在数落那些不干人事只会收钱的物业人员,慈祥的面孔下透着一丝让陈景毛骨悚然的狠辣。
“景景你以前還劝我,让我别跟他们计较,你看他们是不是蹬鼻子上脸了?”
“嗯,对!”陈景明智地選擇站在陈伯符這边,他可不想被装在塑料袋裡,“爷爷說的有道理!”
“欸,你這孩子开窍了啊!”
陈伯符惊奇地看了陈景一眼,既欣慰又感动地摸了摸他的头。
“爷爷我啊,最讨厌被别人骗了,那些狗物业都他妈是骗子,嘴裡說要给我個闲差养老,结果让我二十四小时去巡逻,真有他们的……”
“啊……就因为這個吵起来然后动手了?”
“不然呢?”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十六楼。
陈伯符一马当先走出电梯门,陈景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听他似乎气沒消還在骂。
“骗我的都他妈去死才好!”
“……”
陈景心惊胆战地听着老爷子口中“骗子去死”的言论,默默记下了自己家的门牌号1605。
进屋后。
陈景发现這是一户在现实世界最常见的三室两厅两卫的户型。
整体装修风格看着挺老气,有些像2000年左右的中式风,整体给人的感觉有些說不上的压抑,不過……至少還算正常。
起码比红姨家那栋“活体宿舍楼”强多了。
回到家后。
陈伯符先去卫生间裡洗了把脸,等他出来的时候,陈景已经将冰箱裡的蛋糕拿了出来,一副知心乖孙子的模样坐在餐桌旁候着。
“准备得這么齐全?”陈伯符眉开眼笑地走過来,坐在陈景对面,然后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不插蜡烛?”
“等你来插。”陈景不动声色地回道,完美掩饰了自己的心虚,“這叫仪式感!”
陈伯符哦了一声,随手拆开蛋糕附送的生日蜡烛,想了想最终在蛋糕的正中间插了一根蜡烛。
随后一打响指,蜡烛瞬间燃了起来。
熄灯后的客厅格外幽暗,此刻只有跳动的火光映在一老一少的脸上。
陈景不敢多說什么,甚至都不敢唱生日歌,因为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么给老头子過的生日,更不知道這個裡世界的生日歌跟自己唱的是不是一個调……
“又是一岁……”
陈伯符怅然地叹了口气,微弱的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开心。
“爷爷也不知道還能再陪你多少年……”
听见這话,陈景迅速开始在脑中整理思绪,打算好好安慰一下這個正感慨着“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的老头。
可他沒想到的是,陈伯符下句话就让他沉默了。
“你也就只有几十年好活,等你走了,爷爷可怎么办啊……”
“那我努力多活几年。”陈景闷声回道,心裡只感觉這老头子說话丧得慌。
“努力有個屁用啊!”
陈伯符一時間悲从中来,痛苦地抱着头顶上写着“生日快乐”的纸王冠哇的一声哭开了。
這番表现让陈景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从来沒见自己爷爷哭過,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沒想到我也有這么一天……”
陈伯符一边哭一边拿起塑料刀开始切蛋糕,连唱生日歌的心情都沒了,先切了一小块给自己,然后把剩下的全推在陈景面前。
“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生的你!体质竟然這么差!连他妈普通人都比不過!”
陈伯符边吃蛋糕边骂着,时不时還红着眼睛吸溜一下鼻涕。
“你小子要是死了,以后可就沒人给我养老了,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啊……”
听陈伯符這么說,陈景大概捋了一下自己身份上的一些细节。
在這個世界。
自己……不,应该是之前的自己,好像也是個弱鸡。
比不得红姨她儿子那么BUG。
甚至连普通的原住民都比不過。
“对了。”陈伯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表情复杂地看向陈景,“以后你别去找大夫看病了,你压根就沒病,以后谁再說你精神不正常……”
說罢,陈伯符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蛋糕。
“你告诉我,我弄死他!”
“其实我也不算沒病……”陈景回忆起日记上记载的那些內容,不动声色地說道,“我发现我最近就有点健忘……挺多事都回忆不起来了……”
“哦?”
陈伯符认真地看着陈景,试探着指了指自己。
“那你记得我是谁嗎?”
“你是我爷爷啊!”陈景不明所以地回道。
“那不就得了,健忘就健忘吧,反正能记住我這個爷爷就行!”
陈伯符笑得很是洒脱,根本沒拿陈景的话当回事,然后将放在陈景面前的蛋糕又拿回自己面前。
“差点忘了,你不爱吃這個口味的。”
“……”
洗漱過后。
陈景便假模假样地打着哈欠准备回房睡觉,可就在這时他却突然想起红姨托他带给老爷子的礼物。
那份独特的大肠刺身。
当陈景跟献宝似的把那袋新鲜下水从背包裡拿出来,陈伯符当时就愣了。
“我X。”陈伯符忍不住惊呼一声,然后又觉得不该经常在孩子面前說脏话,急忙改口說,“乖孙,不是让你别拿這种东西回来么,爷爷不爱吃!”
“人家的一点心意,你看着办吧。”陈景把塑料袋塞进陈伯符手裡,意思让他自己处理。
陈伯符想了一下。
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户。
特别潇洒的把塑料袋从十六楼直接扔了下去。
嘭的一声。
楼下骂声一片。
“谁TM扔的啊!”
“高空抛物有沒有素质啊!你他……”
听见楼下几個人在骂街,陈伯符出乎陈景意外的沒有骂回去,而是单手拽起客厅的三人座实木沙发打算从窗户扔下去。
“算了算了,咱们不占理。”陈景赶紧拦住,苦口婆心地劝道。
陈伯符不听,依旧十分固执的想要把沙发扔出去,砸死楼下那几個嘴碎的。
“挺贵的东西……”陈景灵机一动改了口。
陈伯符犹豫地看了一眼沙发,决定听一次孙子的意见。
“還是我孙子持家有道……”
陈景刚听见他感慨這么一句,随后便发现眼前的老人消失了。
是的。
老头子直接从十六楼跳下去了。
回過神来的陈景,忙不迭地跑去阳台扶着栏杆向下张望,只可惜夜裡似乎起了雾,下面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偶尔听见老头子骂几句脏话,其中還夹杂着几声陌生的惨叫。
两分钟后。
陈景身后的大门响了。
陈伯符浑身浴血地走了进来,脸上阴森的神色让人不敢直视,手裡還拿着一個黑白屏的老式手机,正在跟之前才见過面的清洁工打电话。
解完气的陈伯符說话依旧言简意赅。
“又是我,老地方,過来收尸。”
“……”
虽然陈景曾经通過那些日记的內容推测過,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爷爷应该是十分生猛的人物。
但他是真沒想到他能這么猛。
而且還這么狠。
這是一言不合就要看人头落地啊!
“爷爷,我去睡觉了啊……”
“乖孙去吧,明天早上爷爷给你做好吃的!”
……
我绝对不能暴露!
陈景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不停地叮嘱自己,哪怕用被子盖着头依旧感觉自己冷得发抖。
当然,也可能是怕的。
俗话說得好,伴君如伴虎。
虽然老头子不是什么皇帝,但有他在身边,一旦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陈景觉得清洁工的垃圾袋就是自己唯一的归宿了。
[是否现在接收奖励?
[是/否
光幕依旧浮现在陈景眼前,他犹豫了片刻,最终還是决定趁着独处的机会,赶紧将附加题的奖励拿到手再說。
這是一场考试。
所以每個人都应该有通過的机会。
主考官给我們安排的裡世界身份,应该不可能是那种必死的,所以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一些,再加上一些额外奖励的帮助……保命应该不是問題吧?
陈景如此想着。
当他用手指在光幕上虚点了一下[是],光芒上的讯息瞬间就变了。
[鉴于0号考生表现优异,主考官姆特此奖励古遗物【黄王的圣杯*(残缺)】一件以示嘉奖,請點擊右下角查看奖品详述……
[古遗物·黄王的圣杯*(残缺)
[详述:這是来自于卡寇沙教堂遗址的古老遗物,相传只需要在圣杯中注入使用者的鲜血,就能……
就在陈景聚精会神研读“奖励详述”的时候,一個阴恻恻的声音忽然从他身旁传来。
“乖孙,你在看什么呢?”
听见這個莫名熟悉的声音,陈景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恐起来,等他回头一看才发现……
陈伯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他的被窝。
无声无息地就躺在他身旁。
被子裡很黑。
但老人那双不似人类的眸子却在发光。
幽邃的目光裡透着一种让陈景毛骨悚然的森冷。
犹如刮刀一般凌厉。
仿佛只在顷刻间便能刮掉陈景身上的所有伪装……
“乖孙,你怀裡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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