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上门要人 作者:三木游游 沐元诚回到镇国公府,听伺候的小厮兴瑞說,老太君邹氏夜裡回府了。 “祖母可安好?”沐元诚连忙问。 兴瑞摇头,“小的沒见着。老爷夫人過去荣华堂时,老太君已睡下了。” 已是后半夜,沐元诚在书案后坐下,拿起刻刀,继续雕刻一朵完成大半的白玉牡丹。 兴瑞打了個呵欠,“世子爷,這么晚了,早点歇下吧!” 沐元诚神情专注,“你去睡。我想明日见到祖母时,把玉牡丹送给她。” “世子爷可真是孝顺!老太君喜歡玉,也喜歡牡丹,见了定会高兴的!”兴瑞說。 见沐元诚蹙眉,兴瑞不敢再多嘴,垂头转身退下。 到门口,又被沐元诚叫住了,“后日一早,你出府去买條鲤鱼回来。” 兴瑞便笑,“顾世子要来,奴才晓得了,定挑最新鲜的。” 邹氏年纪大了,已吃素十多年。 镇国公夫人容岚从不碰水产荤食,沐元若和沐元诚自小也不准食用鱼虾蟹类。 镇国公府的采买单子上完全沒有水产這一类,只旬阳侯世子顾枫来家裡时,容岚会亲自下厨给他烹饪一道红烧鲤鱼。這是顾枫最喜歡,百吃不厌的。 虽然当面吐槽顾枫脸皮厚,但每次顾枫說要来,沐元诚都会提前让兴瑞去买條鲜鱼回来备着。 天色将明,沐元诚用细纱布精心打磨,又用棉布轻轻擦拭,将栩栩如生的白玉牡丹装进一個紫檀木盒子裡,才上床去睡。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兴瑞送水来,告诉沐元诚,邹氏又出门去了。 “祖母去了哪裡?”沐元诚皱眉。 兴瑞摇头,“奴才不知。” 柳太医府。 柳清荷再见元秋,便愣住了。 元秋明白,她的容貌太像那位镇国公夫人。 “妹妹,都怪那個呆子,你当初就该跟我們一起回来的!”柳清荷說着,瞪了樊骜一眼。 樊骜认怂,“是是是,都怪我。” 柳清荷身材娇小,面庞圆圆,温柔爱笑。樊骜高壮威猛,霸气外露。一刚一柔,反差却和谐。 元秋接生的小家伙已经满月,眉眼像柳清荷,白净秀气,笑眼眯眯,很是可爱。 “他叫什么名字?”元秋问。 “柳皓康。”樊骜笑着說。 他征战沙场,只是想给柳清荷长脸,让外人看看她男人不是吃软饭的废物。 但樊骜从不觉得上门女婿丢人,坚持让儿子姓柳。因他是個孤儿,自己未必真姓樊。 元秋点头,“好名字。”皓,寓意明亮。康,寓意健康。 段嵘和段云鹤祖孙一早去巡视段家在京城的几间店铺。柳仲看過宝贝外孙后,打算到旬阳侯府找顾老太爷喝茶。 两人很熟,顾老太爷是個爱玩的,养了两只会說话的鹦鹉,柳仲打算讨一只回来给小康康玩儿。 刚出门,就见镇国公府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下。 魏嬷嬷掀开车帘,邹氏手中拨弄着念珠,睁开眼看向柳仲,“柳太医喜得金孙,我来送贺礼。” “沐老夫人,請。”柳仲垂眸,已猜到這不速之客为何而来。 元秋昨夜才到京城,沐家人今日便登门,而且来的是邹氏。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 柳家正厅,只柳仲和邹氏二人。魏嬷嬷守在外面,眼观鼻鼻观心。其他下人都离得远远的。 邹氏看都沒看桌上的热茶,手中念珠不停,开门见山,“柳太医,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吧?” 柳仲微笑,“沐老夫人不是說,来恭贺老夫喜得金孙嗎?多谢!” “那是其一。听說令爱回京,带了個人,我想见见。”邹氏敛眸,并不客气。 柳仲心下了然,邹氏就是冲元秋来的。 “不過是個从乡野之地买来的小丫头,沐老夫人见她作甚?”柳仲接茬,承认邹氏找的人就在柳家,却又故作不解。 邹氏面色微沉,“不要装傻!” “呵呵,沐老夫人此言怪得很。你上门来寻人,总要告诉我,你所寻何人吧?”柳仲笑意不达眼底。 外人若是听到這番对话,定会觉得這两人在打哑谜,云裡雾裡。 但,柳仲知道邹氏找的是亲孙女,邹氏知道柳仲知道她找的是亲孙女。 但,柳仲要的,是邹氏当面表态,对元秋的身份,给出一個明确的說法! “這是沐家家事,我不需要跟柳太医解释什么!”邹氏冷了脸。 柳仲闻言便笑了,“老夫沒闲到要插手你沐家家事。既如此,沐老夫人請回吧!小女带回什么人,那是我柳家家事,倒也不必给外人交代。若沐老夫人家裡丢了重要的人,认为是老夫私藏,請去报官,或者請圣上主持公道,老夫自当奉陪。” 邹氏面色一沉,“柳仲,你到底是何居心?” 柳仲老神在在地摊手,“沐老夫人的問題,恕我沒听懂。” 邹氏恼怒,片刻后又冷静下来,“听你所言,应该早就猜到,令爱带回来的是什么人了吧?” “老夫愚钝,猜不着。”柳仲装傻到底,逼邹氏表态。 而邹氏从进门到现在的态度,已让柳仲不满。但凡邹氏打算好好接元秋回去相认,一句“那是我嫡亲的孙女”至于這么难以启齿嗎? 并且,沐振轩和容岚都沒出现,本身就代表沐家内部对于這件事,存在着很大的矛盾沒有解决。 柳仲倒想反问,邹氏从何得知?她又是何居心? 想把人带走,必须给個說法!柳仲身份不如沐振轩,但来的毕竟不是沐振轩!柳仲深深怀疑,沐振轩如今仍被蒙在鼓裡! 邹氏沉默,柳仲不急,慢條斯理地喝茶。 “其实,外人都不知道,当年我儿媳在外生产,诞下三子。”邹氏沉着脸开口。 柳仲挑眉,“哦?” “除元若和元诚外,我還有個孙女,因出生体弱,高僧观她福薄命短,给了指点,需为她寻一户有缘人家寄养至十六岁,度過劫难,方可相认相见。此间沐家人绝不可插手她的任何事。”邹氏缓缓拨弄着手中念珠。 “任其自生自灭,便是被人欺负伤害,也跟你们无干的意思?”柳仲似笑非笑,“倒是有意思。” 虽忍不住出言嘲讽,但柳仲心知邹氏所言绝非真相。 总结邹氏的话,很简单,家丑不可外扬。 不管邹氏心裡到底想什么,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她都不愿让外人知道,沐家精心教养长大,文武双全,声名赫赫,三代单传的嫡孙沐元诚,是個出身卑微的农家子! 那样,会让沐家成为一個天大的笑柄! 邹氏不是来接流落在外的孙女,只是在解决這個突然冒出来的孙女给她带来的大麻烦。 “该說的我已解释過,柳太医,我那孙女呢?”邹氏冷声问。 柳仲起身,“稍候,我去找。” 元秋已从柳清荷那裡回来,正在书房聚精会神地看书,并不知道邹氏上门。 柳仲进门,张口便是一声长叹。 “师父,顾老太爷不愿割爱送您一只鹦鹉?”元秋放下书笑问道。 柳仲摇头,“你的事!沐家来人了!” 元秋愣了一瞬,“這么快?我還沒到外面露脸呢。” “所以這裡面定有蹊跷!”柳仲把他跟邹氏的交锋告诉元秋。 元秋若有所思,就听柳仲說:“依我看,你不要跟那老婆子走,她不是什么善茬,看着也不像会对你好的。我想办法把她打发走,让沐振轩和容岚亲自来接你!沐家内部有什么麻烦,让他们自己打去,别拿你当了枪使!” 元秋摇头,“不,我跟她去沐家。” 柳仲拧眉,“不妥!你根本不知道沐家水有多深!” 元秋笑意清浅,“我身处漩涡中央,哪裡有置身事外的余地?静观其变,也要离得够近,才能早些看清真相,掌握主动权。好戏即将开场,有人来請,我有何惧?”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