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节 初见衡之
张从古带了江朗亭与苏施往裡走,一直到了正厅,主客落座,也虚让了苏施,苏施怎敢当真,只觉着拘谨,连忙婉拒了立在师父身后。
张从古开口,却是询问:“师弟,你十岁那年咱见過一面。距今已经有十来年了,我险些认你不出。你如何便舍得从琅琊谷出来上我這儿逛”
江朗亭答道:“闲来无事,不如走走”,手上的扇子却是飘逸。
苏施這才注意到:师父這把扇子竟是双面白色无图,沒有丝毫花纹,就這般白白净净连個字都沒有。真是奇怪有谁料到,许多年后,当扇面有了图,却是江朗亭最后那一腔血
原来,她瞧着的這把扇子便是玉面毒蛛江朗亭独步天下的武器之一寒骨毒扇。
玉面毒蛛寒骨毒扇实乃绝配。
据說,這扇骨是专程从极北苦寒之地挖来的水色寒玉,而這扇面看似轻薄,其实却被浸過百样毒液,喷過万种毒粉。凡人一摸便要命归西天,也是江朗亭杀人于无形的利器。于是這物件被越传越吓人,江朗亭听了多次也不屑解释:扇子给了你随便杀個人试试扇坊裡挑来的一把而已,哪裡就那么神信了這谣传的人多半有病。
此刻朔玦山庄,玉面毒蛛正挥着那把神一般的杀伤性武器与师兄聊天。
张从古听他這么一說,叹了口气:“真羡慕你啊师弟,我可就沒這般清福。”
江朗亭微微一笑,說道:“你身为武林北盟主,在其位,谋其政,怎能比我游手好闲”
张从古這气叹得就更厉害了:“唉,北盟主岂是那么好当的担子重啊”說着端起茶呷了一口,放下茶盏才說道:“咱大弘王朝正到了皇位更迭的关键时刻。可老皇帝偏偏還沒来得及說清楚谁是储君,此时就中了风话說不得、字也写不得,沒几日活头。靖王爷跟龚王爷两位手握兵权,斗得十分厉害。朝堂之上众臣也分成两派,相互倾轧。朝纲不稳,整個天下人心惶惶。朝堂上波诡云谲,武林之中岂能安生西域一支近两年崛起的势力正试图撼动我們中原武林。這不,刚刚收到线报,說一伙西域高手在凉州与我們中原武士起了纷争,大打出手。”
听着前头朝廷如何如何,武林如何如何,江朗亭半点心思都沒用上,直至听到“凉州”這個词才坐直身子,凝神细听,问道:“恐怕這大弘不得安生。只有一样,我想知道:這群西域高手来自何方出自何门”
张从古不解:“你从不涉身江湖,如何便对他们有了兴趣”复又带了笑,不屑地答道:“一群乌合之众觊觎咱们中原武功罢了,哪裡就還有什么门派讲究”
江朗亭干脆皱了眉,正待开口,却见从外面进来三位少年,其中靛色衣衫的少年上前一步,拜见张从古,行了大礼唤着:“父亲”
张从古笑得牙不见眼,赶紧让他起身,带着走向江朗亭:“快来见過你江师叔”。那少年拱手行礼,朗声道:“衡之见過江师叔”
江朗亭答道:“不必多礼。”
少年打量眼前這位年轻男子。只见他举止潇洒,气度不凡。一张长脸上那双眼总带了疏离与漠不关心。手上一把扇子摇得也很是自在。虽然听父亲多次提起這位名震江湖的局外人琅琊谷主,但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书生模样倒是十分出人意料。若不是他指尖偶尔泛出了几丝蓝光,似是淬了剧毒,他几乎不敢瞧出這位便是神通广大、眼高于顶的江朗亭。
江朗亭瞧着对面這位少年江湖名门朔玦剑派掌门张从古的独生爱子、朔玦山庄的少庄主:张衡之。
江朗亭十岁那年,师父带他来了這裡,他方知道自己原来有位师兄,此后张从古在江湖独当一面,自己在琅琊谷幽居十年。师兄弟罕少走动,他自然也不曾见過师兄這位幼子。
只见這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双凤眼,一对剑眉,相貌端正,长手长脚,年龄较小身量不足,但已可预见其日后伟岸身姿。眼神正直,五官十分肖似其父,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子浩然正气。只是到底年纪尚幼,纵使言语不多,比较稳重却也稍显稚嫩。礼数周正,可知张从古虽然疼爱,但对其教导甚严。皮肤甚白,虽是娇生惯养但勤于武术,再加上爹爹对他亲身教诲,身子可算比较健硕,衣服已经大致能绷出一些线條。
一身靛色劲装,袖口裤口上镶了烈焰纹,裡面穿着一件白绸内衫,前襟绣着一支腊梅,花蕊为一圈殷红的花边,外边是菊黄色的叠生花瓣,盛开似羞女眠口,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龙章凤姿
站在江朗亭身后的苏施也把他瞧個仔细,张衡之察觉了那道目光,躬下身子行了個礼,问道:“无意冒犯,這位是”
江朗亭闲闲地答道:“徒儿阿施。”
张衡之问候道:“姑娘好”。
苏施福了一福:“张公子好。”
张衡之端详下来,只见:這姑娘十二三岁的模样,一身绿裙加在瘦削的骨架上,身姿窈窕。额前一点刘海,其余的青丝自头顶垂在肩上披在身后,只用一根绿色丝带束了,丝带末端缀着两粒红色珠子,除此之外,再无头饰。
再看那张脸:杏核眼平静无波,鼻梁高挺不似中原女子,五官线條不甚柔和,叫人觉着太過倔强。面不傅粉,唇部不施朱,眉不染黛,脸上干干净净,却叫人忍不住盯了瞧。
苏家有女章節列表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