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前世今生 作者:诺琴誓夏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夜已深,叶羽独自坐在‘枫羽轩’后院的石阶上,靠着石墙,他的左手握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的边缘有了些许褶皱,似是被经常拿在手上观看,另一只手握着一小壶酒,正在对月独酌。 手中的照片是几年前他与前女友赵丝颜的合影,他本贴身放着,如今到了古代,偶尔拿出来看看,算是他如今仅剩的一点念想了。 夜色茫茫风已平,远灯余火想平生。 自己才刚二十岁出头的大好年纪,人生却发生這样的惊天巨变。难道就這样再也回不去家了?若是回不去,自己又该作何打算? 每当想起這些的时候,叶羽总是忍不住想到出事那天的情景。 当时,他们四個人无意间看到了岱庙内的一座石碑,碑上的文字让考古学系的高材生叶羽背后都不禁一阵阵发凉。 泰山岱庙的唐槐院内有一颗年代十分久远的老槐树,那棵树下,斑驳的砖墙旁孤独地立着一块老旧的石碑,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叶羽四人当时已经感觉到周遭渐渐阴冷下来的温度和氛围。 他的朋友中不乏怕鬼的人,比如他从小到大的姐们儿蓝磬。 蓝磬躲在叶羽的身后,說道:“小羽,我們赶紧走吧。這……這大夏天的,怎么感觉這么冷啊?” 叶羽点了点头,只是对歷史和考古无限沉迷的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心探头看向面前的石碑。 這石碑与岱庙裡其他石碑都不同,明明很平常,却又让人觉得极不寻常。 他靠近仔细看着,石碑上的字已经因为年代长久而模糊,但依稀還是可以辨认一些。 碑上断断续续几個字却让叶羽的瞳孔渐渐放大,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震惊。 看到他的样子,蓝磬紧紧拽着他的衣袖,颤颤巍巍的问道:“怎、怎么了?” 叶羽愣愣的摸上石碑的字,他喃喃念道:“昭俪贵妃……”他不可置信地摇摇头道:“看字体的损坏程度,這块石碑至少距今六七百年,可是這不可能啊。這個碑上……怎么可能……” “到底怎么了?”他的另一個朋友江月,忍不住急问道。 叶羽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缓缓扭头看向身后的三人,道:“這個碑上,有公元纪年。” 几個人瞬间都睁大了眼睛,突然感觉,整個空间都变得寒冷了。 “应该是后来人瞎刻的吧……别当真……”江月强笑道。 一直沉默着的杨夏空显然是四人中最淡定的人,她问:“刻得什么?” “公元1388至1413,昭俪贵妃至此,乃朕心之所爱。今送灵還于此,了其心愿,望长相守望。” 诡异的气氛继续流淌,叶羽表情凝重,蓝磬最惧鬼神之事,此时死死拉住叶羽的衣袖不肯松手。 “公元1388至1413,是明洪武到永乐年间……這個什么昭俪贵妃我从来沒听說過……”叶羽皱着眉仔细思考着。 蓝磬四下看了看,埋怨道:“你還有闲情考古啊?!咱们還是快走吧!你看,這、這怎么都沒人了?” “要关门了吧……”杨夏空随意說道。 叶羽更觉得不太对劲:“不对啊,這時間還早啊……” 四個人想要快些回去,但却被迎面扑来的风挡住脚步和视线。风很大,也很冷,不符合夏季的冷。 四個人不自觉地凑到一起,叶羽上前一步挡在她们三個身前,他想要說什么,但风大的阻隔了他们的视线,他要說的话也被风声淹沒。 蓝磬眯着眼睛看到他的嘴张了张,她有些懊恼地大声问道:“小羽,你說什么?” 风声太紧,叶羽感觉那风把自己挤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他其实很想挣扎着去抓住蓝磬的手,但当他伸出手的时候,一直在他身后的蓝磬却突然消失了。 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叶羽咬牙想要努力睁开眼睛,他回身寻找江月和夏空的身影,想要抓住她们,却发现,自己如风筝般被风吹起。 “不……”他的话還沒說完,就已经失去意识。 不知道蓝磬、江月和夏空,她们三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也穿越了?還是留在现代?還是已经…… 叶羽心裡很乱,他曾经试图寻找過她们,但這无异于大海捞针。這個陌生的时代,就算自己再怎么精通歷史,也不可能立刻有方法去找人。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叶羽唇边的笑更加意味深长,自己那個结义二哥的身份绝不简单。 恐怕不仅如此…… 叶羽眼神闪烁,他不是沒有察觉,朱四和丘福是相识的,否则他怎会刚见面开口就道:“二位店主。” ‘枫羽轩’对外只有一位店主,就连店内伙计也沒有人知道自己也是店主之一,自己当时又只着一身粗布衣物,上面還有油渍,初识之人是不会知道自己也是店主的。 叶羽心下琢磨:朱四,朱四,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和丘福显然不是第一天认识……丘福言行举止中又显然对他甚为客气…… 等一下,丘福…… 叶羽双眉一挑,终于想到了什么,他一拍脑门,笑着自忖:“原来是他!我怎么把他忘了!” 明史中记载的丘福,是明成祖朱棣手下的第一功臣。自己与他一同生活几個月,竟然把這么厉害的人物忘了。 想到這裡,叶羽脸上的笑容不减却略显寂寞,喃喃自语:“那二哥……”就是燕王朱棣! 這话他沒有說出口,自己在這個时代遇到了两個朋友,可他们竟然如此不平凡。 想着朱棣那天临走前对自己說的话,叶羽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自己只想平凡的過日子,并不想牵扯进任何纷争。 朱棣和丘福一個是亲王贵胄,一個是王府护卫,而自己只是一介布衣平民,他们何苦如此重视自己? “三弟,你怎么在這坐着?” 叶羽微微一愕,扭头向声源看去,只见丘福内着白色袭衣,外面只披着一件灰色长衣,手裡拿着一盏烛灯,显然是刚刚检查完大门有沒有关好。 丘福走到叶羽身边,也在台阶上坐下,将烛灯放在一旁,和言道:“這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這赏月啊?” 叶羽将手中的照片收进衣袖,对丘福笑道:“皎如飞镜临丹阙,月色如斯美丽,小弟睡不着觉,一时兴起学起古人把酒问月。” 丘福讪讪笑道:“为兄可对文墨一窍不通……” 叶羽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笑得开怀。 丘福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一把抢過他手中酒壶,道:“问月我是不行的,可喝酒還是很在行的!” 叶羽大笑道:“一壶酒,一轮月,若再有美人歌舞助兴,那便是人生最美之事了。” 丘福觑他一眼,道:“天天念叨着美人,却不见你娶妻。” 叶羽语气散漫:“小弟生性不羁,最怕束缚,若非倾心相爱之人,断不会论及婚嫁,否则早早将自己束缚住,岂非无趣。” 丘福来了兴趣,追问道:“三弟可有倾心之人?” 叶羽左手下意识缩了缩,眼中泛起温柔之意,“曾经有,现在沒有了。” 丘福一愕,旋即尴尬道:“三弟,我……抱歉……” “诶?”叶羽一愕,才知丘福误会自己心仪之人已死,他好笑的摇摇头,也懒得說破,只道:“无妨,大哥不必介怀,都是過去的事了。” 叶羽生性洒脱,他懂得如何让自己活得更好,他会去怀念,却不会为了无法挽回的過往哀伤自怜。 一時間,两人默默无话,叶羽依旧笑望着月空。 丘福只道他想念家人,想了想突然问道:“三弟,你会不会做月饼啊?” “啊?”叶羽沒想到他有這么一问,诧异的扭头看向他。 丘福只是露着憨憨的笑意道:“眼看就到中秋了,你教我做月饼吧,到时我把店关了,咱们兄弟好好在家過节。你說好不好?” 叶羽不是感觉不到,丘福的语气中确实有着关怀。 呼了口气,他露出招牌式的狐狸微笑,点头道:“好啊,等到中秋的时候,咱们兄弟好好過個节。就是不知道二哥能不能来。” 丘福愣了一下,他不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道:“呃,他,二弟他……他也许有事情,到时候去找他问问看。” 叶羽狡黠地笑,他故意问道:“大哥知道二哥家在哪裡?” “啊?”丘福被他问得一愣,连忙道:“呃,我,我不知道啊。我是說,到时候去打听一下,总能问道啊!” 叶羽故作恍然大悟状,嘴角噙着笑意,說道:“也好。那中秋前我就去打听一下,二哥初来這边做生意,肯定有人知道!” “嗯。”丘福应道,却又觉得不对,“啊?不用了,我看還是我去找吧,三弟你得顾着店裡的生意,還是我去吧。” 叶羽伸了個懒腰,不想再逗他,点头应道:“那好,就劳烦大哥去寻二哥了。大哥,现在也不早了,我看還是早点儿睡吧,明天還要忙生意。” 丘福很忠实的打了個哈欠,說道:“好,我回去了,你早些休息。”說完,提着一旁的烛灯,向自己房间走去。 叶羽目送丘福离开,之后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三個月了,也不知道江月她们三個怎么样了,在哪裡,過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