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宫外结仇 作者:未知 谢贵嫔看了她一眼,已知宣绿华想问什么了,冷静地說道:“据本宫所知,宣伦宣大人也是出于义愤,并无不妥,只是略着急了一些,這才得罪了人,不過皇上和皇后已经把這事给了结了,你就不用多想了。” 宣绿华愣住了,怎么自己這個从未谋面的父亲犯了什么大事,居然惊动了皇上和皇后来为他摆平?她有点张口结舌,說出话来。 谢贵嫔看她這個样子,便当她是落水之后诸事皆忘,便对身边的侍女宝莲和瑞莲說道:“今個儿天气又凉了些,你们去准备着,咱们自己熬個红枣枸杞银耳汤,睡前每人喝一碗。” 宝莲和瑞莲应了一声,皆出去了,云燕也知道两個主子只怕要說些事情,便寻了個借口,走出屋子,掩上了门。 看着侍女出去了,谢贵嫔才把宣伦之事的来龙去脉說给了宣绿华听。 原来,宣绿华的父亲宣伦,宫内省造办处的一個六品官员,品阶不高,负责一些皇家殿宇庙观、乃至皇陵的营造修缮。 宣伦前些日子去巡查京城之外翠微行宫的皇家敕建道观佛寺时发现,除了行宫内常去的地方以外,其他七八处道观佛寺皆破损不堪,每年宫内省拨付的修缮银两全打了水漂,僧侣道士的数量也和上报宫内省的大不相同,少了许多人。 甚至今年有個道观的道人因为实在不堪忍受如此克扣,便要去京裡报告此事,谁知到了半路上突然死了,說是被一棵倒下的大树给砸死了。 道人的几個徒弟伤心愤怒,却又求告无门,恰好宣伦去巡视,得知了此事,也是义愤填膺。 回京之后,宣伦按照线索追查此事,发现這是名叫谭富的官员从中作祟,克扣钱粮,中饱私囊。這谭富是個正五品的官员,虽不算很高,但也在宣伦之上。可是宣伦毫不畏惧,便上书御史台,弹劾谭富。 谁知這竟然捅了個马蜂窝,這谭富,其实是薛昭仪的舅舅! 一时朝堂哗然,有人痛斥谭富为非作歹贪赃枉法,另有人则称宣伦是贼喊捉贼栽赃陷害,吵得不可开交。 待到御史台再查,却发现翠微行宫的那些庙观一夜之间似乎变了口风,說并无宣伦奏折上弹劾的事情。這下,宣伦倒是处在了不利的境地。宫中的薛昭仪大吵大闹,和宣绿华势同水火。 事情越闹越大,一件宫内省官员渎职案,变成了以首辅大臣中书令上官熙为首的文官,与骠骑大将军王怀勇为代表的武将之间的对峙。 前朝风高浪急,后宫也是暗流汹涌,皇帝和皇后不得已,亲自出面,将此事压了下来。谭富当然无事,宣伦却也只是申斥一番,此事居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可怜了那些僧人和道士。 不過,听說后来太后自己出钱,修缮了部分寺庙和道观,至于那些吃空饷的,也就下不为例了。 但是宫外,谭富和薛昭仪之父薛崇怀对宣伦恨之入骨,宫内,薛昭仪也就对宣绿华处处刁难。 宣绿华听完這些,简直晕了,难怪皇上說自己身处是非之中而不自知了,她喃喃說道:“怪不得呢,我說那個薛昭仪就像是個爆竹,碰一下就炸,并且還专门针对我呢!” 谢贵嫔苦笑着摇摇头,說道:“原来你一直蒙在鼓裡嗎?看来,宣大人对你真的很好,尽可能不让你卷进這些事情,不過,薛昭仪可是下得了手的,那夜你落水……”說了一半,薛昭仪不說了。 其实就算谢贵嫔不說透,宣绿华也算是明白了。 聊了许久,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透過窗子一看,是陈才人带着侍女回来了。谢贵嫔知道陈才人怕是要来打個照面,便止住了话题,唤侍女们进来。 正如谢贵嫔和宣绿华所料,陈才人果然沒有直接回自己屋子,而是先来谢贵嫔這裡问個安,這是她素来的习惯,步步守礼,处处周到,便是陈才人的待人处事之道。 陈才人一进了正殿之内,宣绿华便起身施礼,陈才人先向谢贵嫔行礼,又对着宣绿华微笑着還了礼,三人坐下,宣绿华抢先說了上午偶遇皇上的事,向陈才人致歉。 陈才人的神情依旧,安安静静,一点也看不出有何不悦,等宣绿华說完了,才浅笑着說道:“這是哪裡的话,如此小事,也要道歉,宣采女实在有些多心了。” 虽听她這么說,可宣绿华還是不放心,问道:“宫中有人說是我抢你的机会,要在皇上面前……” 陈才人正色說道:“這话可就大错特错,你我皆为皇上妾室,理应服侍皇上,哪有什么你我之分?旁人的糊涂话,宣采女可不要学着,须得知道,恪守妇德才是你我本分。” 如此,宣绿华還真是沒法儿再說下去了。 不咸不淡、中规中矩的三人见面就這么结束了,宣绿华有些疑惑,她不知道陈才人到底是真的不介意,還是城府太深,不管怎样,希望此事就此打住吧。 過了几日,天气越发冷了,薄薄的小袄也穿上了身,宣绿华的柠檬糖桂花也差不多了,打开罐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像是桂花的甜,却又带着柑橘的清。 宣绿华吩咐云燕用热水冲了三碗,主仆三人喝了,只觉得满口清香,酸甜适中,果然比往日裡那些甜得发腻的糖桂花更加可口。 這柠檬糖桂花,宣绿华共做了六罐,她思索再三,给谢贵嫔和陈才人各送了一罐,又给皇后送去一罐。至于皇上和太后那裡,宣绿华只是個采女,根本沒有机会见到他们,自然也只能作罢,還剩三罐,自己留两罐,另一罐交给小林子,让他去给林长峰送去。 小林子很快就回来了,宣绿华心裡甚是期待,却装作若无其事地随口一问:“林大人說什么了嗎?” 小林子老实回答:“林大人說多谢采女费心,其他的也沒說什么。” 宣绿华点点头,让小林子下去了。她知道,林长峰什么也不說,是最正确最恰当的做法,可是心裡却隐隐地有些失落。 今夜,皇帝终于开始召幸嫔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