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冬衣 作者:未知 皇上让自己身边的御医诸先生专门去给薛昭仪把脉,结果,诸先生回了皇上,說薛昭仪并无大碍,只是吃得多,有些积食,无需用药,只需正常饮食,或者多饮些甜汤便可。 皇上明白了,薛昭仪這是变着法的折腾,想要博取关注,虽然有些不智,甚至還有点呱噪,但也并非什么了不起的,甚至還有些好笑。 薛昭仪有孕,皇上很在意。毕竟到现在为止,他成亲十年,也只有過两個孩子,其中還死了一個,如今活着的,只有林婕妤膝下一個病恹恹的公主,其余的,甚至都沒有出世,便夭折了。 子嗣不振,对于皇上来說,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宗亲权臣在盯着自己。所以,薛昭仪的身孕,皇帝必须一万個小心。他当然期盼這是個皇子,但即便是公主也不要紧,他還有時間,還有嫔妃,总会有皇子。 皇上的心裡,始终笼罩着一個安静的阴影,不声不响,就在那裡,挥之不去。可是皇上不能和任何人說。 回到临华院,宣绿华正要回屋,却被谢贵嫔叫住了。 谢贵嫔看了看云燕,便提起了宣绿华身边宫女太监不够数的事情。 按照宫规,采女有两名侍女一名太监,算是专门听她调遣,至于其他的洒扫、浆洗之类的粗活,自有临华院本来的太监宫女来做。如今,宣绿华原本的侍女沒了,還缺一個,谢贵嫔便打算把人补起来,免得宣绿华這边总是缺人手。 宣绿华倒是不着急,她本来就是個省事的,差不多的事情,要么是云燕做了,要么自己亲力亲为,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 再說了,宣绿华觉得贴身丫头必定要是自己信得過的才行,自己在宫裡,已经有了薛昭仪這個解不开的敌人,务必要小心了。如今的云燕和小林子倒都還好,云燕在宫裡時間长,老成,小林子年纪虽小,却机灵,尽够用了。所以,此事不着急,但求有缘。 宣绿华如此說,谢贵嫔也就随她了。 回到自己屋裡的谢贵嫔,要么就是在绣花做针线,要么就是写字。 针线活是谢贵嫔的特长,她做婢女久了,往年在上官府中,上官小姐不穿外面做的,一应衣衫都是她做。就算现在身为贵嫔,她也喜歡自己做衣裳和荷包之类的小东西,可惜,再也沒人需要她做的活计了。 至于写字,是谢贵嫔多年来的渴望,现在宣绿华挑起了她的兴致,每日裡,都能多认得几個字,谢贵嫔心裡很满足。 今日,谢贵嫔在窗下写着,冬日的阳光透過碧纱窗投进屋子裡,倒有了春日般的感觉。谢贵嫔觉得今個儿怎么這么暖,仔细一瞧,才发现不知何时,丫头瑞莲已经生了炭火,怪不得暖洋洋的。 “为何這么早就烧炭盆啊?”谢贵嫔问道。 瑞莲答道:“回禀娘娘,不早了,再過五日便是冬至,一年裡头最冷的時間了,听說绫绮宫裡连暖墙和暖炕都烧起来了,墙上還用花椒和玫瑰花瓣碾成的粉涂了一层,又暖又香,真是椒房专宠了!” 谢贵嫔不悦地看了瑞莲一眼,說道:“不可背后议论他人!” 瑞莲低下了头,說了句“知错了”,表情怏怏地。 谢贵嫔提高了声音:“宝莲,瑞莲,你们把其他四個丫头都喊来,今個儿,咱们量一下尺寸,准备做冬衣了,你们這一拨做完,就要给六個太监做了。” 瑞莲一下子高兴起来了,抢着去喊人。一听這個消息,谢贵嫔身边的宫女呼啦啦全来了。 按照太极宫的宫规,贵嫔身边,可有六名侍女和六名太监,专门随身伺候,其中会有两位一等宫女,两位二等宫人,两位三等宫人,两位一等太监,两位二等太监,两位三等太监。 這些人只需要服侍贵嫔,其他事情,一应交由长驻临华院的尚宫大人带着其他宫女太监。一旦有一天,贵嫔若是迁宫,也只带走那十二位随侍,尚宫大人手下的宫女太监是不随着走的。 谢贵嫔平日裡得到的赏赐不多,是要靠贵嫔的俸禄過日子的,她又身居高位,往来应酬甚多,所以日子紧巴巴的。可是不管過得有多紧,谢贵嫔对下人们都很是体恤照顾。 一年夏冬两季,原本宫内省就会给宫人太监们发放新衣,只是料子都不好。谢贵嫔看在眼裡,便在這些份例之外,再给他们多做一身,用的都是自己攒下来的好料子,不逾制,却足够体面。 這些衣裳,谢贵嫔自然不用亲自做,可是却会给宫女们指点一二,那也足够他们受用了。 六個宫女开心地来到谢贵嫔屋子裡,嬉笑着,互相量了尺寸,你說我胖了,我說你圆了,一時間嘻嘻哈哈很是热闹。 谢贵嫔难得地放下了规矩,任由他们高兴。是啊,她自己也是奴婢出身,深知這些人的苦楚和卑微,既然他们高兴,也就随他们去吧,规矩以后再立。 门口两個太监羡慕地看着,宝莲笑道:“你们别急,等我們做完了,就轮到你们了,人人都有的。” 谢贵嫔身边的一等太监高荣笑着行了個礼,对谢贵嫔說道:“多谢娘娘关怀,咱们可真是感激不尽。” 宝莲說道:“光感激有什么用,以后要更尽心服侍,最要紧的,是忠心!” 高荣连连称是。 谢贵嫔笑了笑:“大家各自安好就好,不必說那些,咱们关起门,不搀和别人的事,只求平安顺遂!” 宝莲、瑞莲和高荣都点点头,可是心裡却替谢贵嫔有点不甘。 量完尺寸,众人退下,独宝莲伺候在侧时,宝莲看谢贵嫔心情大好,便道:“娘娘喝口桂花茶吧,宣采女這茶做的可真是好啊!” 谢贵嫔结果茶盏,抿了一口,顿时满口清香,精神一振,道:“她是個特别的,以往沒有发现,倒是她落水之后,处处显着跟咱们不一样,只是這個丫头的心思也古怪。“ 宝莲道:“奴婢也看出来了,她似乎总不肯去争宠,虽然是個好性子,终归可惜,要相貌虽不是拔尖,但也很是美貌,又巧,又识字,看着就和薛昭仪那样的人不一样……” 谢贵嫔瞧了她一眼,宝莲便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