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路上慢点 作者:未知 “赵主任,合作愉快!”燕飞签完最后一個名字,站起身朝着对面站着的一脸期待的中年人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隔着眼镜都能看出来赵主任眼睛裡透出的兴奋和期待,人更是抓着燕飞的手使劲的抖动。“你這是给咱们玉州省做了一件大好事啊!你放心,我們肯定会全力支持這個项目,争取早一天出研究成果。” “肯定得全力支持了!”赵主任旁边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道。“小赵啊!以后咱们可得一起加油了,别被燕飞同学甩的太远。還有啊,我們條件還是差了点,恐怕還得靠你们多出力,到时候可别埋怨累啊!” “怎么会?”赵主任笑着道。“真正出力的還得是燕老板,這才是咱们的贵人啊!” 燕飞客气:“赵老师,杨老师,咱们以后就得经常打交道,就别這么客气了。今天的饭我請,咱们先开個小小的庆祝宴,为咱们即将的成功庆祝一下。” “我来我来……”赵主任抢着說道。 几個人为了谁請客還客气了好一阵子,最后還是联络人贺教授一锤定音,說這顿让赵主任請了。 杨老师是农大的人,是以后和燕飞研究室合作的负责人。赵主任赵方亮则是省科研单位的一把手,为了燕飞的這個项目,他這俩天可是沒闲着。 燕飞的资料是详实的毫无疑问的,搞研究的基本上看上一部分,就知道這肯定不是胡编乱造的。所以贺教授的联络员成功的很,他只是打电话通知了一下,燕飞来拿着资料给人看两眼,剩下的事情基本就不用操心了。 最后连贺教授给他提供的保密合同都沒用上——不管是农大還是科研所,都能给他提供足够多的合同條款,为了保证合作,他们两方的诚意相当的足。 玉州省是农业大省,一直以来科研的主攻方向也是以农业为主。比如戚教授以前一直研究的小麦,就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一個项目。 但是這样也不代表搞科研的這一部分不想研究别的,关键是俩字:缺钱。 钱是永远都不够用的,搞科研還不像别的,花了钱也沒人敢保证有效果。有时候一個项目一帮人辛辛苦苦好几年,最后发现方向错了,鸡飞蛋打一场空,這种事在科研史上真不是新鲜事。 就算出了科研成果,如果不能迅速产生经济效益,那也沒多少人有兴趣——這和企业自己搞的研究可不同,研发新产品无论好坏,好歹都能拿出来說說。科研方向错了,除了能替别人证明一下這一條路走不通,别的也拿不出什么来。 现在燕飞愿意支持搞一個项目,别說是成功率相当高,能填补省内空白的一個科研项目,就算是成功率低一些,省内也有的是搞科研的单位愿意找他合作。 仅仅两天時間,确切說是一天多的時間,這件事就這么定下来了。相关的合同协议签订,燕飞先提供一部分资金出来,两個单位出人出力出自己所有的设备,全力开动起来做前期准备工作。 而且赵主任已经說過,因为三方目前签订合同的人都是签了保密协议,保证燕飞的這份资料来源不泄露出去。暂时不能向上头保证這個项目的前景,所以暂时上头只是关注,不方便通過官方直接表示支持——不過在研究进行到一段時間之后,因为两個单位的缘故,只要研究出部分成果,上头绝对会全力支持。 傻子都知道,不管研究成果最终是私還是公,只要实验室在省城内,最后肯定是皆大欢喜,都不会白忙一场——科研也是证明一個省实力的重要途径,只有梧桐树,才能引来金凤凰。一個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招商引资,哪有一個宝地更有竞争力啊! 对燕飞来說,這就足够了。他现在要的就是让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免得别人還以为他是瞎折腾。只要先拉住一部分支持自己的人,他相信那些给自己下绊子的牛鬼蛇神们,迟早都落不了好下场——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說是吃的庆功宴,实际上還是在谈事。比如燕飞在三岔河的那個实验室有什么设备,两個研究所内又有什么东西,需不需要补充设备等等。 這些都是细节上的問題,一时半会根本谈不完,燕飞干脆把自己三岔河乡实验室裡有的,以及‘即将采购’的设备列出了個清单出来。 结果清单一出来,赵主任和杨老师又眼热了,還想提议长期合作的事儿。這個长期合作单指的是设备的問題,燕老板财大气粗的准备‘采购’的设备不算少,大部分都是目前比较先进的玩意,還一水的进口货,研究所想在以后的科研中,需要的话租借他的设备。 燕飞一听這样的合作就表示沒問題,只要不影响自己的项目正常进行的情况下,其他设备随便他们用。当然租金肯定是要收的,這些东西燕老板虽然沒花钱,但是却出了力——飞一趟岛国也不容易,来来回回得几個小时呢! 剩下需要谈的就是细节問題了,燕飞其实无所谓,东西沒了再去拿,反正他觉得岛国欠他的挺多,拿了也沒什么内疚惭愧之类的感觉——老燕家的光辉歷史上,打仗时期打造的鬼头刀,都沒收什么钱,這些账可都得算岛国头上。 想想如今几十年過去了,按照‘九出十三归’的规矩,利滚利的算下来,這么多年那得多少钱啊! 总之這一顿饭吃下来,皆大欢喜。 吃完饭燕飞就老老实实地回家陪媳妇,认认真真的当他的大学生。和学校裡一帮已经算铁哥们的牲口们整天聊天打屁,日子過得不亦乐乎。 說起来也是好玩,学生们整天爱关心個国家大事,却对身边的事儿往往视而不见。燕老板這么個隐藏的大富豪在知情人士有意无意的隐瞒下,他那一帮同学们知道的還真不多,有隐约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的也不在意——关系好的已经把他当成了铁哥们,关系一般的也不关心這個。 军训過后上了两天课之后,這天上午燕飞总算接到等了几天的电话。 請了個假就往家裡赶,到了工地上,就看到两個人正在那裡和王磊說话。 等王磊介绍完,其中一個人就开口道:“行了,总算是见着正主了。燕老板,现在我代表建局正式通知你一声,你這個工地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违规开工,希望你马上停工,等手续办齐之后再复工。” 說话的這位态度不是太好,燕飞的态度更恶劣:“别人都开工了,我也就這么开,要么你们就直接来贴封條吧!你们带手续了就拿出来,沒带的话,那就請回吧!” 另一位打圆场,拉着燕飞到旁边道:“燕老板,我們這也是职责所在,希望你理解一下。事情的原因我想你心裡也明白,就是挺简单的一件事,咱们何必把事情搞复杂呢?” 你以为你们一個唱红脸一個唱白脸我就看不出来怎么的? 燕飞今天就沒打算說好话:“我是挺清楚,可你也清楚,把事情搞复杂的人是我嗎?” “你要這么說,我們回去可就沒法交差了!”說话的這位依旧一副我好心劝你的模样。“事情都是慢慢谈的,你有……” “咱们谈也谈不出来结果。”燕飞直接了当的說道。“到底什么事儿大伙儿都清楚。今天你们俩過来了,我就想问一句,你们俩是得罪了人才被指使着過来的,還是自愿来的?” “自愿来的怎么了?”当时先开口的那位就不乐意了。“你這是威胁我們是不是?呵呵,我還真沒见過有你這样的,我們過来是……” “你们過来是干什么的,你们自己清楚。”燕飞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說了是自愿過来的,那我就清楚了。你们回去吧,告诉让你们来的人,除非来封了我的工地,否则我就不停工。” 王磊在旁着急的很,一個劲的冲燕飞使眼色。燕飞冲他笑了笑:“沒事,我就是闲着沒事,找点乐子。” “你這不配合的态度,是不想继续开工了是吧?我們是来正式通知你的,你還找点乐子?”還是唱白脸的那位說的。“须知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素质素质。”燕飞淡定的很。“你们俩回去吧!再說下去,我估计你這么狂,祸来的肯定比我的快……我要听得不乐意揍了你,回头你能怎么着我?我有钱,赔得起你医药费。” “這么說就過了,燕老板。”唱红脸的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我們這来了也算是通知過了,你再仔细考虑考虑。沒必要把小事闹成大事,真耽误了你的工期,损失的還是你。我們就先告辞了,你慢慢考虑吧!” 說完拉着唱白脸的那位就走,唱白脸的還想多說,不過看了看燕飞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的肥肚腩,明智地選擇跟着走人了。 燕飞還在后面笑呵呵的說风凉话:“两位路上慢点,别出什么事了怪我头上。” “燕老板,你這……”王磊看着那俩人气咻咻地离开,对着燕飞也是无语的很。 “呵呵!”燕飞笑了笑。“放心,我自有分寸。以后你要办什么事他们刁难他,你尽管告诉我,只要是今天的因果,我都接了。時間也不早了,今天還有客人在,我先去做饭了。” 转身进了厨房,眯着眼睛坐了一会儿,人就消失不见了。 過了一阵子人再出现,在厨房裡走动几步,案板上出现了一堆准备的葱姜,切好的肉片,筛子裡還冒出来了清洗好的蔬菜…… 看看差不多了,给媳妇打了個电话,告诉她准备好饭菜了,让她带着客人回来吃饭。然后给电饭锅压上饭,再好整以暇地打开煤气,点火,炒菜…… 准备着热菜顺便调好了几份凉菜,還沒等到徐小燕到家,就有人敲门了。 开了门燕飞挺疑惑:“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儿?” “你就是燕飞是吧?”一位穿制服的中年人說道。“有点情况我們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哦,那請进請进。”燕飞立刻变得热情起来,一边带着人进来一边說道。“我這正做着饭呢!屋裡還开着火,你们稍等下我去把火关了。” “沒事沒事,你先忙。”两位穿制服的同志跟着他走到了厨房门口,朝裡面看了一眼。接下来两人還悄悄地对视了一下,也不知道在互相暗示什么。 “两位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尽管說。”等三人在客厅坐下,燕飞从容不迫地倒着茶水问道。 “是這样的,刚才是不是有两位建局的同志過来,說你這裡是违规建设?”那位年轻的制服同志问道。 “是啊!”燕飞叹了口气。“你们来也都知道我是干嘛的吧?我是乡下来的,到了省城就受歧视啊!别人都能办的事儿,到了我這就不行,你们說气人不气人?原因我也清楚,就是那什么园林公司搞的鬼,不過我這人脾气不好……” “燕老板,咱们先說今天的事儿。”看他准备长篇大论,那位中年制服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我們来是想问一下,从那两位离开之后的這段時間,你在干什么?” “在做饭啊!怎么了?”燕飞有点不解的问道。“我今天有客人,他们一走我就一直在厨房忙活,别的什么也沒干。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那俩人干了亏心事,回去路上遭了天谴,被雷劈了?” “……” 两位制服一起哑然半天,然后那個中年制服咳嗽了一声:“燕老板,這個,他们是沒被雷劈,但是被不知名的虫子咬了,情况還挺严重,现在都送医院了。他们說了,临走的时候……” “哎,等等。”燕飞打断了他的话。“被虫子咬了,挺严重?還能說话?” “……”中年制服拍了一下差点跳起来的年轻制服,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开始挺严重,這不是到了医院,暂时情况已经控制住了嘛。” “哦,怎么就不咬死他们呢?”燕飞有些失望。“看来老天有眼,报应還真有,就是轻了点。不過這看来是真不能做亏心事……对了,那個,你们继续說。” “他们說你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說让他们路上慢点,出了事别怪你头上。有這回事沒有?” “有啊!我這么說還是客气的,你想啊,我好好的开着工,该办的手续也都递交上去了。就因为沒接受他们的潜规则,沒去他们那裡买东西,他们就来给我找麻烦,换了你你生气不?說两句话解解气不是挺正常嗎?” “這……” “再說你刚都說了,他们是被虫子咬的。你要說是被狗咬的,我這院子养的有,你找我来问還有個理由。其实别說狗,就是老虎黑熊,金雕啊什么的我养的也有,你說了我都有嫌疑。但是虫子……我說两位同志,我可是地道的万城人,祖上好几代都是,绝对不会川省的神秘养蛊术。话說我要真会了那個,谁還敢来找我麻烦,你们說是不是?” “可是……” “我觉得他们俩這就是耽误你们正常工作,开着车還不关车窗,肯定是想随手朝车窗外扔垃圾。被蚊子咬了居然都能赖到别人头上,要是都像他们俩這样……那要是人们晚上被蚊子咬了,回头都给你们打电话让你们来,說怀疑谁谁谁害他们,那你们忙得過来嗎?” 两位制服同志也是为难的很,被咬的那两位挺惨的,一個人肿了一條腿,小腿都快和大腿一样粗了,看着挺吓人的。关键這两位也是单位的,口口声声說是刚才燕飞威胁他们,這事就是燕飞干的,非得让他们调查一下。 单位与单位之间的事儿,太不给面子也不行。可是他们一查燕飞的资料,也是头大的很——对普通人的话,被人怀疑那就直接請到所裡去问话了。但是這是知名企业家,著名作家,在校大学生……关键還是虫子咬這种听起来不靠谱的事儿,你說让他们怎么办? 明知道现在自己就是风箱裡的老鼠,两头受气。偏偏還沒什么招,只能跑一趟。 其实這事要說起来,也不排除是人为的。毕竟当时那两位在路上跑,开着窗,如果有人隔着窗子扔进来個虫子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可問題是,虽然两人腿上确实有被叮咬的伤口,但是他们在车裡检查過了,沒发现虫子。而且来了之后,看到厨房裡准备的那些东西,绝对能证明燕飞一直在忙。 正常情况下是這样,至于說非常情况——他们是穿制服拿枪抓坏人的,不是拿笔写小說编故事的,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被燕飞抢白一通,两位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词可說了。還好這时候外边传来了车响,接着开门声传来,再接着进来了三位一個比一個漂亮的女孩。 看到三人进来,燕飞就先介绍:“這是咱们学校附近那所裡的,他们来找我问点事儿。” 再给两位制服同志介绍:“這是我女朋友,在省大法学院上学的。這是我合作伙伴,香江郭家的六小姐。這次過来是找我签合同的,顺便在這玩几天。這個消息你们可别乱說,不然记者又得過来骚扰我們了……” 看看這裡的都是什么人,两位制服同志心裡直骂,医院裡那俩混蛋真活该,给人当狗腿子沒事找事,现在出了事還净给大伙儿添麻烦。 心裡骂完了,两位赶紧站了起来:“燕老板,那我們就不耽误你吃饭了,這就告辞了。” 燕飞客气:“真不好意思,今天要不是刚好有客人在,就留两位吃饭了。不過我有句话說了两位别见怪,平时你们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找我的话,随时打电话,随叫随到。但是像今天這种不靠谱的事儿,我觉得你们還是得想想再說,這也就是我,换了别的不好說话的,转身投诉你们的工作有問題,你们不也麻烦……” 我了個去,你還有完沒完了! 两位制服也是郁闷的很,偏偏還只能听着。要不然就人家說的,真投诉你工作有問題,他们也得吃挂落…… 送走了两位,燕飞這才开始招待媳妇和两位客人——郭静娅和她那個助手娜娜,她们是来顺便签合同的。 前几天郭静娅說過要再开餐厅的事儿,正好国庆前她大哥要去京城那边的分公司,她跟着要去学习,路過省城顺便拐個弯。 饭菜上来,徐小燕還沒开口问,郭静娅就先好奇道:“燕大老板,你這是干了什么事儿,把制服都给招来了啊?” 燕飞呵呵一笑:“之前有俩人来给我添麻烦,我有点生气。趁他们回去的路上,变成了超级无敌大蚊子,给他们一人来了一口。现在俩人进了医院,說是我干的,制服们就来问问我情况。” 他也不怕說,問題是郭静娅不信,只见這女孩笑的前俯后仰的:“哈哈哈,你還真能吹。那你现在变一個给我看看啊?到底怎么回事,快說快說。” 燕飞老老实实地回答:“真的,沒骗你们。” 给人当狗腿子,既然享受了利益,那就得准备好接受被惩罚的准备。燕老板一向报仇不過夜,哪怕是已经做好了让他们以后落不了好的准备,但是眼下,该出手咱還得出手。 不過他這话明显沒人信,以致于他不得不說谎话:“那俩回去路上不开窗,回去路上真被虫子咬了,你们說着俩倒霉不倒霉?” 至于說具体情况,为什么這俩人找他麻烦,他就不說了。 那园林公司的事儿,說出来他都觉得丢人。人家是有脸干出来,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自己挺有办法的。 但是别人不要脸,他燕某人還要脸。這种事毕竟发生在自己的家乡,他真不好意思见人就說,特别是還当着這两位外地人的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