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三章 异变 作者:火中物 囊恩仓又问,“那从這头一直窜過去是哪儿?大概多久能到?” 虎子脚上沒放缓,不假思索的答道:“从這儿一直往前穿大约五十多裡地,是隔壁县的莫支镇,像我和我爸在山裡打猎的话,大概走得快些五六個小时就能到。》し但囊少你们对山裡的路不熟悉,咱们這会儿又扛着個人,我估摸着最快也得八個小时才能到莫支镇。” 囊恩仓寻思下,“猛兽倒是不怕,咱们有三把枪呢,就是扛着的這人……” 他有点想让人把這麻袋就扔在這儿,但又有些舍不得。 倒不是他担心把人扔這儿会死在這裡,他根本不在意江雅歌的死活,只是今天如此大费周章,又惊动了那么大的阵仗,到如今汤都沒喝到一口,就把人扔這儿,分外的不是滋味。 “让她自己下来走呗!干嘛一直扛着,她到是省力气,可把我给累得。” 另一個和虎子一起抗的人喘着气說了句。 囊恩仓捏了捏手裡的枪,寻思也是這個道理,“也对。” 席露给一放下来就想去厮打囊恩仓,却给黑洞洞的枪口顶着脑袋。 囊恩仓冷冷道:“你闹,再闹一下试试看?” 席露僵在了原地,她的肾上腺激素還在刺激着她的天灵盖,但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她,面前這男人真有可能开枪。 我還年轻,不能死在這儿。 我……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 席露沒闹了,而是转头四处打量着,从先前她就知道這些人已经带着自己逃进了山,纵目望去山中一片漆黑。 我先假装老老实实和他们一起走,等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转头就往黑洞洞的深山裡跑,說不定能跑掉! 如果真跑不掉了,這群人要用强的话,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哪怕被一枪打死也可以! 但是现在,不到最后时刻,我不能放弃。 “我……我不闹。” 席露强自镇定,然后装出付怯生生的语气,应道。 其实這都不用装,這会儿她的确很怕。 “识相就好,走!跟上前面!” 囊恩仓得意的一咧嘴,见她這会儿這么老实,想起昨天酒席上江雅歌那冷漠孤傲的样子,现在却像是受惊吓的小兔子,心头倒生出些异样的成就感来。 却說陈光背着江雅歌這头沿着原路返回,沒两分钟就先经過了此刻已经乱成一团的景区宾馆,這会儿副导演正带着人大闹宾馆,指责宾馆方面的管理人员不负责任,哪有人就這么直挺挺上来把人给掳走的。 宾馆這边知道自己人裡肯定有内鬼,但一时半会儿却也抓不出来,囊恩仓找来的也都是地头蛇,对這宾馆熟门熟路,掳了人就从消防通道跑了出去,宾馆方根本毫无所觉。 当然了,就算他们发现了,如果对方亮出身份,宾馆方也不可能拿囊恩仓那群人有什么办法。 他们在白水河县作威作福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趴在陈光背上的江雅歌,看那边闹得厉害,问道:“咱们要不要過去帮忙分說一下?” 陈光摇头,“不了,等会儿警察来了会处理,這些都是小事,先把人救下来就好,你把手电给关了。” “为什么?這不是看不到路嗎?” 江雅歌不明白。 陈光拍了拍她的屁股,“其实打手电是给你照路的,我不用看。” “为什么?” “我练的功夫支持夜视。” 這方面陈光還真沒吹牛,真武之界裡四十多万种武学,其中不下万门强化眼力的,出来到现实世界之后,虽然因为阴阳气的减弱功法威力被削弱不少,但他此时功聚双目,完全能借着天上微弱的星光和月光将道路看得一清二楚,与白天无异。 江雅歌起初還不信,试着关了手电一分多钟之后陈光還健步如飞,根本不受影响。 “真有夜视?” “那不然呢,以为我吹牛啊?三百六十度柔光夜视,照亮你的美!” “快别贫嘴了,赶着救人呢。” “我脚上又沒放慢,你沒发现咱们几乎是飞着走的嗎?” 這事陈光還真沒信口雌黄,此时他内劲勃发之下,几乎一步十余米,只是大半力道都用在了蹬地往前,高度却沒怎么抬升,江雅歌感觉不太明显而已。 两人又往前狂奔了近十分钟,倒是先于武警和警察赶到囊恩仓一行弃车逃跑的地方,正见着两辆越野车停在路边上。 陈光一摸霸道的引擎盖,“還是热的,熄火有快半個小时了。” 江雅歌诧异,“你怎么知道?” 陈光沒再和她解释,這事說出来就复杂了,身为无敌车神,他熟悉天下所有车辆的性能,霸道作为销量不错的大型suv,陈光更是上手就有数,对其车辆结构十分了解。 发动机工作时的车辆温度,熄火之后热量散失的速度,他也心裡基本有数,半個小时的猜测未必全准,但却**不离十。 “那他们是往哪儿逃了?” 江雅歌转头四下打量,只觉得公路两边都是密林,万籁俱寂的,一点儿谱也沒有。 “不然我打电话问一下警方?”江雅歌又问道。 陈光却摇头,“不用了,我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我還知道席露被人扛着在走。” “你到底怎么又知道了啊!” 陈光又重重拍了下她屁股,“别那么多为什么了,你是十万個为什么啊?先救人,追!” “好吧,也对。” 陈光方向一转,又背着江雅歌往树林裡一扎,速度不减。 沒走得三两步,天空雷声大作,顷刻间豆大雨滴倾盆而下,即便树叶茂密,却也挡不了小片刻。 不到三十秒過去,便开始有淅淅沥沥的大水滴啪嗒啪嗒落在山林间。 江雅歌依旧趴在陈光身上,胸前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天与地全是大雨倾落拍打出来的噼噼啪啪的声响,但江雅歌的心中却分外宁静。 因为她发现无论天上的雨下得再大,从头上掉下的水滴再重,却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那大滴大滴的水穿越树林从天而降,却总在自己和陈光两人的头顶大约三尺开外就轰然爆开,再化作水流向四处流淌而去,两人的头顶像是顶了把透明的伞。 這肯定又是他的某种功夫,真厉害呢。 “糟糕了。” 两人正跑着,陈光却突然顿住脚不再往前。 “怎么了?” “地上稍微有点软,之前囊恩仓他们這群人路過的时候多多少少踩出了些脚印,现在雨太大,恐怕再要不了多久他们的脚印会被冲得沒了。” 陈光凝神皱眉看着前方,他前行的速度已经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分辨脚印越来越难了。 “那怎么办?” 江雅歌急道。 陈光将她放下来,“你先下来,我想想办法。” 一边和江雅歌說着话,陈光一边抬头看天,只可惜他沒学過追踪搜捕的特工技巧,早知道有這么一遭,当初该找神行宗的宗主戴权学点本事应应景也好。 這会儿他想临时抱佛脚,圣杯却给落在帐篷那边的挎包裡,沒带在身上。 在這儿等警方的人過来不失为一個办法,說不定他们有警犬,但从县城开到這位置本就要個把小时,再到进山追上自己与江雅歌至少得等一個小时。 陈光等不了,他现在怕的是囊恩仓一旦发现后方追兵来得太猛,干脆杀人灭口。 自己虽然手段通天,却沒办法从阎王爷手裡把人命给抢回来,让席露就這么死了,那未免也太冤枉了些。 江雅歌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见他神色肃穆,也不敢出言打搅他。 陈光耸耸鼻子,稍微放松点功力,让一滴豆大雨水落在指尖,低头看着雨水。 空气裡弥漫着的是枯枝烂叶被雨水浸泡之后酸腐味,裡面却又夹杂着些草木清香,陈光却从這味道裡,闻出了别样熟悉的气味,被他的内劲包裹悬浮在他指尖的雨水裡,也有些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别样光芒。 在整個地球裡,一直都存在着与真武之界中阴阳气无限相似,但却都稀薄到几乎无法察觉,可境界层次却更高的天地灵气。 關於這种气息,其实现实世界裡沒有一個明确的叫法。 在旭日初升或者正午烈日当空修炼内劲的人,将其称之为太阳之精等。 在月半高悬,子时深夜修炼内劲的人,将其称之为月华或者月精等等不一而足。 文雯的《丹青卷》中,却又将其称之为天地有正气的浩然正气。 习武之人内蕴精气,呼吸吐纳,沟通天地,以之为根基和源泉来积蓄内劲的,除了丹田内气之外,却正是這些名称不一而足,但本质却一模一样的“天地灵气”。 不然为什么许多人爱在山清水秀的深山老林中修炼,在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城市森林裡,却精进缓慢呢? 就连拥有盗天之法《丹青卷》的文家,也将总部建在了人迹罕至的文家秘境。 身为武学功法博物馆的陈光,又在真武之界裡感受過更加直白的阴阳气,他出来之后又在自己心裡笼统的将其归结为灵气。 但此灵气却非仙侠故事之中的灵气,而是指代的人杰地灵,天地有灵,万物有灵,一灵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等种种范畴。 陈光理解中的灵气,包罗万象,涵盖极广,也可以是武人习练内劲时积蓄在体重的内劲,也可以是普通人强身健体时呼吸的新鲜空气。 此时此刻,陈光鼻子裡闻着的空气中,藏在各种各样味道下面的,却正是一抹灵气。 以前他也偶有所觉,但却从未像现在這样清晰明白過。 這說明灵气的浓度变高了,至少是以前的两倍! 至于他指尖上水滴裡的辉光,则又属于另一种力量,更为高阶的力量,是他的通天圣杯释放出来的圣杯之力! 這股力量更为纯粹与本源,甚至让他体内大地酱爆者的异能更加活跃,蠢蠢欲动,仿佛发出欢呼雀跃的声音。 陈光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了。 自己并未开启任何杯中界,可为什么圣杯之力和天地灵气会突然变得更加浓郁呢? 是因为我现在急着救人,因而精神高度紧张,通天圣杯自发配合我嗎? 也不对,這种感觉并非今天突然产生,而是从碎世的巴拉尔山回来之后一直就有,挥之不去。 之前這世界裡的圣杯之力一直都在变得更加浓郁,這趋势就沒停歇過,只是到今天,在此时此刻终于缓缓的量变引发了质变,跨過了某個界限而已。 却說此时囊恩仓一行九人正押着席露顶着大雨,踩着泥泞,步履蹒跚的艰难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