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火辣与圈套(3) 作者:格鱼 周南故作一怔,仔细打量着张英。而那双极具有侵略性的“贪婪”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张英的胸脯上扫描而過,突然讶然喜道,“啊,是你,张英!坐在最后一排跟马平同桌的张英!你好啊,老同学……” 张英喜滋滋地跟周南握手叙旧,两人站在那裡一時間聊得火热,一会的功夫,還一起并肩走到了院中的一侧,又继续聊了起来。谈起上学时候的一些趣事,张英不住地咯咯娇笑着,火辣的身子距离周南很近很近。一股子浓烈但微微有些刺鼻的香水味道传进周南敏感的鼻孔,周南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鼻翼,强行按捺下内心对于這种廉价香水的厌恶情绪。 远远地看上去,两人貌似非常亲热,浑然不觉坐在席间坐立难安的潘虎,目光闪烁,一股子妒意就是想要遮掩也遮掩不住了。 张英有意回避了潘虎的存在,根本就沒有跟周南提及潘虎,而周南更是乐于如此。 潘虎终于還是离席大步向两人走来,他来到两人跟前,向张英投去恼怒不快的一瞥,但张英却装作沒有看到。 “周南,我是潘虎呀,我們三個是同班同学,你该不会只记得张英,不记得我吧?”潘虎的声音难免带出了几分醋意,這個年代20多岁的年轻人,很难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况且潘虎還是一個沒有多少文化的人,更谈不上有什么涵养。能在外人面前和正式场合裡,收起那一嘴的粗话和脏话,就算是不错不错的了。 “潘虎?”周南讶然一笑,打量了潘虎几眼,這才皱了皱眉道,“真的沒什么印象。” 潘虎愣了,他沒有想到,周南竟然真的不认识他。不该啊,他怎么记得张英,不记得我呢?当初应该還常常在一起打篮球什么地,怎么就能忘了呢? 其实過了這么多年,忘了也就忘了,沒啥大不了的。毕竟当初上学的时候,也沒多少過近的来往,关系很普通。可問題的关键在于,周南记得张英,不记得自己——這对于潘虎来說,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潘虎尴尬地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南根本就沒理他,径自向张英笑道,“老同学,走,這裡太乱,咱们去屋裡聊聊?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以前的老同学都還好不好?” 周南說着,就带头向屋内走去,看也不看潘虎和张英一眼。他有着绝对的把握,张英会跟上来的,一定会的! 周南竟然不认得潘虎,张英也有些意外。只是周南沒有留给她太多的時間去考虑這個多少有些诡异的問題,此刻的周南对于她来說,就是一次机会,就是一個……无与伦比的诱惑,尤其是在周南对她表现出相当程度的热情和好感后,這個念头就像是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起来,控制都控制不住。 张英下意识地就追着周南的脚步向周家的正屋行去,潘虎不高兴地沉声道,“张英!” 张英头一扭,皱了皱眉道,“咋?” “你去干嘛?”潘虎上前去正要拉张英的手,却被张英甩开了。 “我去跟周南聊聊啊,好多年不见了,都是老同学。”张英說着就大步走向了房裡,留下潘虎一個人脸色阴沉得站在那裡,尴尬难堪。 周文静的对象赵刚奇怪地扫了潘虎一眼,朗声道,“表哥,過来坐嘛,你站那裡干嘛呢?” 潘虎黑着脸低低道,“你不要管我了,我在一边抽根烟,抽根烟!” 說着,潘虎从自己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廉价“哈德门”,抽出一根刚要点上,后又觉得抽自己的烟有些吃亏,紧走几步从旁边的桌上捞了一根喜烟,匆匆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靠在院中的一角,羞恼的眸子紧盯着房中。 最要命的是,周南和张英两人在堂屋裡說话,似乎是嫌院中吵吵嚷嚷得厉害,周南還专门跑出来关紧了房门。 潘虎翘起脚跟,靠近屋檐下,沿着窗户向裡望去,因为窗纱是那种深绿色的尼龙網简单裁剪而成,而且为了防止进蚊子,周南的奶奶還专门弄了两层,所以潘虎只能隐隐绰绰地看见两個影子,靠近在一起的姿势极其暧昧,隐隐传出张英那赤裸裸沒有多少遮掩的媚笑声。 潘虎紧紧地咬着牙,心裡一股浓浓的妒火翻卷起来,他本来就沒有多少涵养,妒火中烧之下早已忘却了今天是表弟赵刚的订婚仪式,站在屋檐下嘶喊了一声:“张英,你出来!” 他這一声很大,原本气氛热烈的院中顿时静寂下来,原本正在亲切互相交谈的周家亲属和赵刚的亲朋好友立即就扭過头望向了潘虎,周文静柳眉儿轻轻一皱,扯了扯自己的未婚夫,低低道,“你這個表哥怎么這样沒教养,他瞎嚷嚷什么?” 赵刚也挺尴尬,就匆匆走過去拽了潘虎一把,压低声音道,“表哥,你干嘛呢?你在周家嚷嚷什么?” 就在這個时候,张英和周南扶着周南的奶奶笑吟吟地走出房门来,赵刚赶紧撇下潘虎,迎上去笑道,“奶奶!听說您最近身体不好,现在好些了嗎?” 周南的奶奶笑着招呼道,“奶奶沒事了,就是点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我說他爷爷,文静他爹,都晌午了,赶紧开席吧。” 潘虎黑着脸走了過来,拦住了周南和张英的去路。 张英瞥了他一眼,突然回头向周南柔媚地一笑,“周南,這是潘虎啊——你真的不记得他了?就是当初我們班裡那個经常跑男厕所抽烟被张老师逮住的潘虎啊……” “潘虎……”周南皱着眉头想了一阵,這才故作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想起来了,潘虎!外号潘黑蛋,又叫潘毛驴,沒错,沒错,就是你——潘黑蛋!” 周南這一通“黑蛋”“毛驴”叫了起来,但好歹算是认出他来了,潘虎尽管心裡很不爽,但還是嘿嘿笑了起来,主动伸手去跟周南握手,“咋,我不就是黑了点嘛,黑了咋?老实憨厚,一看俺就是厚道人!你小子行啊,重色轻友……” 张英在一旁低低笑道,“他一個在工厂车间干体力活的小工人,整天风刮日晒的,怎么能不黑?” “是啊,咱一個工人,整天出力干活,哪能跟你一個白面书生干部子弟相比呢?”潘虎有些酸溜溜地說着,伸出手去。 潘虎按捺下心中的不快,握着周南的手,只是他骤然觉得周南的手很冰凉很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