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行
兰绍语气微微有些着急,剑眉横对,那阵势着实有些威严,吓得胭脂连头也都不敢抬,下巴深深买进胸怀间,一双手抚在胸口微微颤抖着。
见胭脂沒得话說,半晌他才将隔着胳膊收了回来,沒有了勉强之意,只低声說:“本官知道你那双长靴是你做与本官的。”
胭脂蓦然抬头,方才在门口偷听的果真是他。
“大人您多想了.......”
“你不必多說,你对我有心思我心上明白。我兰绍沒得旁的本事,可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来寻我,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会替你去做!”
情绪一到,话越說越多,到最后收尾连兰绍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說這样一番话。
胭脂也不再反驳什么,只望着他,见他转身下了楼去,忙提醒着:“大人的琴......”
兰绍却是头也沒有回:“本官說了,是聘礼,姑娘若是觉得实在苦恼,大可一把火烧了個干净!”
胭脂长出一口气,却又忽然间想到一件事情,犹豫了片刻,却還是追了出去,在大门口上将兰绍一扯。
兰绍大喜:“姑娘可是愿意跟本官走了,那咱们上轿!”
胭脂立在原地不动弹,拽着他衣袖的收不撒开,冷冷道:“我知道大人眼线遍布金陵城,大人帮我查一件事情,大人的事奴家便会考虑!”
兰绍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喜色收了一些,点点头笃定应下:“姑娘請說吧!”
“帮奴家查一查九王府新来的那位幕僚,十年前,他在不在這金陵城中!”
兰绍心上本就有气,這又听见胭脂提起了九王爷的事情,瞪着一双眼睛怔怔看了胭脂很久,接着什么话也沒說便拂袖而去,
亲眼瞧着那身影在长街上沒了踪影,胭脂松了一口气,身子一瘫依靠着门边倒坐在地上。
兰绍打凤阳阁出来面色十分难看。前几日胭脂到他镇抚司去了一趟,当下他气還未消沒有搭两句话,后来一问柳招远才知晓是为了要做双长靴来赔自己,气便消了一大半了。
過了這些时日,本想着這好事该是将近了,唯差今儿個将這琴给送去,便能够将人接了回来,可也不知道究竟哪裡又出了什么差错,叫胭脂变脸变得也也太快了一些。
出门的时候兰绍穿着官服,眼下心上不快走路带风,那阵势叫整個长街的人都避之不及。做生意的连大声叫卖都不敢,個個都将摊位收了收,做好随时捞起手便逃走的打算。
這样的境况兰绍见得多了,也实在是习以为常,半途上有些微微气馁停下来叹了一口气,抬头却瞧见楼阁上牌匾赫然三個字:“飘香坊”
他瞧着那匾怔住了许久,這才拍脑袋记起一桩子大事情。
进门包了两份這坊中独有的桂花蜜糖,出门又寻了一处布坊买了一匹上好的绸子,兰绍多少有些着急。因为這几年都是這样的规矩,店家倒也相熟,一早便备好了,只消拿出来递上手。
人进门时候布坊老板還问着:“您前些时日沒来,咱還想着今年您计划有变了呢,不過物件倒是還留着,就怕您忽然急用,本還思量着今儿派人去您衙门上问一嘴呢!”
兰绍着急,话茬子也来不及搭,知道问了价钱老板也是不敢收的,便悄悄在账台子上留了一锭银子,只多不少,算是赏了他有心记挂着。
等着一路小跑回到衙门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四下裡微微泛着昏黄,日头且還能见得全,只是看起来软软乎乎的,像一块黏糊糊的糖油粑粑。
越過大门朝着裡头才走两步,便看见柳招远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迎上来第一句话便說:“大人,今日南司那位又派人来過了!”
语罢瞧见兰绍手上的物件儿,本拉着一张脸,却忽然展眉一笑:“唉,大人這是成了事打算明儿個送去的,還是沒成事被拒了回来的?”
兰绍肤色白的紧,這样的光芒下看,像是整個人都发起了光亮来。一双圆黑珠子十分有神,风一吹微微挂着些泪丝儿,脸颊被冻得有些红印。
双手腾不出来,也沒有放下的意思,兰绍就那么立着与他說话:“送谁啊,這不是前几日干娘過生辰我都给忘了。你那天都告假了怎么不知会我一声,我也是日子過糊涂了,這不才将這礼取了来,你快跟我走,要不晚了干娘歇下了了就不好了!”
他口中的干娘,就是柳招远的娘。
柳招远刚刚洋溢起来的一個笑脸又蓦然收了,见他转身又要出去,忙伸手给拽了回来,恹恹道:“行了,你别去了,她這阵子可真是巴巴地等着你去呢,我好不容易将她拦下了,你可莫要自投罗網!”
兰绍這边正热情张罗着,对面柳招远却是丧着一张脸,完全沒有什么兴致。加上后面這一句话,他便彻底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抿了抿嘴问:“干娘又去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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