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牛老头 作者:打发時間的咸咸 » 葛洪山笑了笑,摆摆手。 “這是应该的,這菜方炒出来的菜是卖给那些豪绅的,价格自然不便宜,给你得价自然也不能低了。”葛洪山說完,朝着林二又道:“给青草把纸币和银子取来!” 林二闻言,拿着手裡的四两银子又跑开了。 沒一会儿,林二就拿着纸笔和银子過来。 “青草姑娘,這是三十二两,您收好。” 柳青草看了看桌上的三张十两面值的银票和二两银子。 “葛伯伯,是二十二两才对,多了……” 還沒說完,柳青草就看到葛洪山面带笑容的看着她,刷的一下她就明白了,這多出来的十两,是剩下土豆的定金。 “多谢葛伯伯了。”柳青草心裡是感激的,一来就遇到這般好的人,是她的运气。 看着一旁的纸笔,柳青草犯了难,她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字是不是跟她所知道的一样,要是写出来不一样,那就尴尬了! “葛伯伯,我手上有伤,不方便写字,您看能不能我說您写?”柳青草伸出手,手上有不少水泡留下的痕迹。 葛洪山明了,拿過纸笔,柳青草将菜方一道道的說了出来,足足写了四张纸,才写完。 看着纸张上几乎都不认识的字,柳青草便知道,這字她是要重新学了…… 银货两讫后,柳青草拿着银钱出了惠百楼,葛洪山将剩下的菜打包,准备带回去给家裡夫人尝尝,而一旁的林二眼巴巴的看着掌柜的打包。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捡個剩菜吃吃,结果掌柜的就给他留了四個空盘,等着他收呐!!! 林二:掌柜的真小气! 看着眼前的空盘,林二伸出手指在土豆烧排骨的盘子上沾了一下,汤汁沾满手指,林二四处瞧了瞧,见沒人,快速的将手放进嘴裡。 “好,好吃啊!”林二真真觉得好吃,悄悄的跑到厨房盛了一碗米饭,倒进盘子裡,混着汤汁,林二吃得满足,吃完了又觉着沒够,看着干干净净的盘子,又无他法,只盼着掌柜的能赏一些给他吃了。 “买来吃,怕是一個月工钱也不够的,好想跟着青草姑娘回去啊……”林二一边嘀咕,一边收拾着桌面。 柳青草路過包子铺时,买了两個馒头,两個肉包。 馒头两文钱一個,包子三文钱一個,個头不大,主要是白面不便宜,杂粮窝窝头两文钱一個,個头比馒头大了一圈,买的人也是普通百姓多一些。 镇口,停了好几辆牛车,每個牛车走得方向不同,跟现代的公交车很类似。 柳青草对牛老头有印象,村裡就他有牛车,看個稀奇也该记得是個啥样了! 這個村子裡,除了村长,就数他日子還過得去。 有一头牛,在任何一個村裡都算得上大资产,但是他這個人就是有点,怎么說嘞,柳青草觉得,牛老头這個人不怎么爱說话,别人问啥,都只简单的回個“嗯”“哦”,要不就不回答,孤僻的很。 听原主爹娘說,他是战场上下来的,沒人敢去招惹他。 柳青草找到牛老头的牛车,费劲的爬了上去。 看着坐在牛车头的牛老头,柳青草還是开口了。 “牛伯伯,等会可不可以再跑一趟镇上,我给钱可以嗎?” 柳青草尽量用商量的语气询问,人脾气太怪,她怕被扔下去。 牛老头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柳青草一眼,沒說话,柳青草直觉告诉她,她好像被嫌弃了,而且那眼神,有杀气…… 错觉? 柳青草吞了吞口水,壮胆似的开口:“牛伯伯,我可以先给钱……” “哦!” 牛老头磕上眼皮,坐在车头不再言语。 一旁的柳青草懵了,他這是答应了還是沒答应? 要不要,再问问? 在柳青草再欲开口时,牛车动了…… 悠悠的,她還听见一個字:烦! 柳青草扯了扯嘴角,這是什么意思,咋的說走就走,還說她烦。 柳青草:真是個怪人! 柳青草坐在牛车上,路不平,又沒有坐垫,颠颠簸簸的,怪难受,不過确实比她走路快了很多,要是成年人的话,走路還是比這牛速快的。 到家的时候,還是挺早的,主要是起得早,沒在镇上逗留。 一到家,柳青草就跳下牛车,冲进屋子裡,挑着一担土豆出来,临走前,還将买来的馒头包子给了柳江北,叮嘱了几句,坐着牛车离开了。 搞這么快,還不是因为牛老头怪得很,柳青草是生怕自己搞得慢一会儿,這人不耐烦给走了。 来来回回的颠簸,柳青草這小身板儿是遭了大罪了。 到了镇口,柳青草数出二十個铜板给牛老头,牛老头看了一眼,接過来钱,也沒数,直接扔到一旁的木盒子裡。 柳青草:…… 到了惠百楼,柳青草跟葛洪山交接了钱货,约定两天后送一趟。 一下就柳青草怀揣三十多两巨款,柳青草心裡踏实多了。 家裡什么也沒有,要买的东西也多,柳青草目标明确,直接去流动市场花了五十文钱,买了背篓,筲箕,竹篮子和刷把。 路過菜市,柳青草买了一根黄瓜一文钱,一斤茄子两文钱,一把小葱一文钱,青角瓜买了一斤两文钱,十個鸡蛋二十文。 肉摊上,柳青草看了看,案板上大都是瘦肉…… 站在一旁的柳青草想了想,最后买了一斤五花肉,三斤肥油,花了二百二十文。 柳青草:难怪不怎么吃肉,這能买多少斤米了…… 找到粮铺,买了五斤中等大米六十文,五斤白面一百文,一斤红糖六十八,一斤盐四十五文,两斤菜油一百三十文,花椒二两十二文,干辣椒半斤十文,蒜头半斤八文钱总的花了四百三十文,掌柜的便宜了三文钱。 盐,菜油和糖真的贵,难怪大部分百姓扣扣搜搜的,做菜也不好吃。 家裡沒有铁具,得跑一趟铁匠铺子才行。 铁匠铺在街尾,還未靠近,就听见铁锤敲打的铛铛声,越近,周边温度越高。 铺子裡有三個人,都在忙,两個男人,一個女人,应该是一家三口了。 柳青草站在门口,脖子上挂了一根汗巾,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叔停下了手裡的活,笑着招呼柳青草。 “小姑娘,来我老刘我的铁器铺子,准备买些啥?” 柳青草环顾了一眼,铺子裡基本的铁具都有。 “菜刀,砍刀,剪刀,锄头,铁锅,铁铲各来一份,多少钱?”柳青草弱弱的问了一句,毕竟這個世界的铁不便宜…… 刘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小姑娘买這么多,老刘我给你算個整,一共二十两银子。” 柳青草:二,二十两?這铁不是一般的贵哇。 好贵!刚到手的银子,還沒捂热,就要沒了大半…… 柳青草长长的叹了口气,咬咬牙,试探性的问道:“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儿?” 刘大壮见她一小姑娘真心实意的买,一下买不少,想了想爽快的开口:“再少一百文,要就给你了!” “要,就我說的那些!”柳青草知道一百文是极限了,再喊便宜该被轰走了,這种机会,她当然不会放過。 当即拿出银钱出来给了刘大壮。 刘大壮觉着這小姑娘挺识趣的,沒再多言,找补了钱,转身去架子上取来东西。 看着黑亮的大铁锅,柳青草高兴的摸了又摸。 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好菜好饭的一天。 背篓买得大,裡面装了差不多二十斤的东西了,再装這些铁具进去,柳青草害怕自己背到家,腰都立不起来,要是把装土豆的藤框留着,她挑着還轻松一些。 可惜了,当时在酒楼看它有些破,就說不要了…… 刘大壮见她为难的看着這一堆东西,挥了挥手,招来了自己儿子刘虎。 “虎子,帮小姑娘送到镇口去。” 柳青草闻言抬起头,见一個身材壮实的年轻男人走過来,感激的看了眼刘大壮。 “多谢刘大叔,那我就麻烦虎子哥啦。” “不用,帮個忙而已,虎子快去快回啊。” 刘虎点了点头,拿起东西,看了眼柳青草,往镇口走去。 本来還想买点其他东西的,也只能等下次来时再买了。 有人帮忙,自然是快的,到了镇口,柳青草跟刘虎道了谢,见牛老头還在,笑嘻嘻的将背篓放了上去,转身又去拿那些铁东西。 放上牛车后,柳青草安安静静的坐在牛车上,马上就要晌午了,牛老头的车上就她一個人,也不知道還会不会有人来。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也沒有人来,牛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天,拾起鞭子开始赶牛车。 柳青草做几趟车,都一個人,她不由得想,难道今天村子裡的人都在地裡忙活? 想了一会儿,柳青草也不想了,反正她一個人也乐得自在,要是村裡不怀好意的人见她买這么多东西,怕都要时时提防着了。 晃晃悠悠的快到村口,柳青草下了牛车,或近或远的跟在牛车后面,到了吃晌午饭的時間,地裡不少人在。 不少人看着牛车走過,也只是抬了抬眼,柳青草心裡清楚。 這些人以为這是牛老头的东西,加上人脾气不好,就沒人上去搭讪,连打招呼的都沒有,更别說是询问的了。 柳青草:看来自己還沾了這怪老头光了。 牛老头到了自己院门口好一会儿,柳青草才气喘吁吁的跑着到了。 见人安安静静的坐在牛车上,柳青草稍稍的放下了心。 院子裡的柳江北从牛老头到院门口,就一直看着,也不出院子,两只眼睛一会儿看看路口,一会儿看看牛老头。 待柳青草出现,柳江北才开口喊了一声姐姐。 柳青草应了声,将东西搬下来,付了两文的车钱。 “谢谢牛伯伯,你也還沒吃晌午饭,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我很快就做好。” 柳青草真心诚意的邀請牛老头,虽然這人脾气不好,但也从来沒听說他干過坏事,柳青草直觉判断,這人人品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等两天還要麻烦人家,吃個饭也沒什么,虽然自己也给了钱,但這不冲突。 牛老头看了看柳青草姐弟俩,又看了看他们的茅草房。 “好!”牛老头放下牛鞭,将牛拉到一旁拴好,淡淡的吐出一個字。 柳青草见他答应留下来吃饭,麻利的搬上东西进了院子,柳江北见姐姐带了這么多东西回来,心裡高兴,一路跟着。 上一趟姐姐带回来的馒头跟包子真的好好吃,好香,他還从来沒吃過這么好吃的东西! 這一堆的东西,都是姐姐用土豆换来的,柳江北眼裡亮晶晶的看着柳青草一样一样的往外拿。 很多东西都不认识,但是他知道,這些都是好东西呐。 牛老头沒进院子,一個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头,柳青草一笑,果然是個人品极好的老头。 “江北,把這碗冷开水给外面的牛伯伯送過去。” 柳青草倒了一碗水,端给柳江北,让他给牛老头喝,天上太阳不小,這样干晒了一路,现在又晒着,定要口干的。 新买回来的锅要用油开锅,柳青草快速的将铁锅放置在另一個空空的灶口,升火。 菜刀用水反复的洗了几遍,割了二两肥油放在铁锅裡,准备开锅。 陶罐裡柳青草打了一碗半米倒在裡面煮,打算煮個沥米干饭吃。 锅开好冷却,柳江北烧着火,柳青草在准备中午吃的菜。 一份凉拌黄瓜,肉沫茄子,红烧肉炖土豆,三個菜应该够吃了。 家裡留下的土豆,柳青草一口气全弄了,满满的一大盆给,绵绵软软的,入口即化,五花肉肥瘦相间,烧在一起很香,很好吃。 要是把肥肠买回来红烧土豆,那味道更绝,就是打理起来麻烦,等自己把土豆卖完了再弄吧。 柳青草速度很快,不到四十分钟,就将饭菜弄好。 柳青草将屋子裡的桌子搬出来,放在院子裡,才让柳江北去叫牛老头进来吃饭。 碗是自己烧出来的,有些粗糙,不妨碍使用,三碗白花花的米饭放在桌上,看起来更加诱人。 牛老头鼻子很灵,从柳青草做饭开始,那香气就直扑鼻腔,此刻,他进院裡看见一桌子相当丰富的饭菜,视觉与嗅觉上的冲击更加强烈起来。 “牛伯伯,今天麻烦你了,别客气哈,米饭吃完锅還有,我煮的多。”柳青草怕牛老头讲理,不好意思多吃,特意說明了一番。 只是柳青草想多了,牛老头“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牛老头:這小女娃手艺不错,比那些大厨還好。 柳江北见牛老头不客气的吃了起来,扭头看了看柳青草,柳青草夹了一块五花肉到他碗裡,笑了笑,沒說话。 柳江北看着碗裡的肉,吞了吞口水,夹起来放进嘴裡。 “唔,好吃姐姐!” “好吃就行,這么多,够你吃的了,别噎着。”柳青草叮嘱了一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一顿饭,三個人,都埋头吃着,谁也沒多少一句话。 柳江北和柳青草已经吃過馒头和包子,胃也只有那麽大,就算再好吃,也装不下了。 就是這样,饭和菜也一样沒剩! 柳青草心裡暗暗吃惊了一下,她沒想到牛老头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人,又生活在這穷卡卡,居然胃口有這般大。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