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城
相对于现代医学,中医学有两大明显基本特点,一是整体观念,二是辨证论治!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中医是全科!
不像西医那边科室划分的那么详细,军总医的中医部這边也就中医内科,骨伤外科,中医儿科和中医‘妇’科這四大科室!
中医部這边的科室简单,宁世清对中医再是外行,也不会請错人!
徐老主任是内科有名的老专家,正巧下午也沒安排坐诊,免不了被宁世清請了過来,同行的還有内科最擅长针灸和推拿的何沛何老!
两厢刚一碰头,知道有病号等着会诊,徐老主任也只是挑了挑眉,鼻子哼哼了一声,但火‘花’四溅、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就出来了!
其实,在军总医,中医部跟现代医学部两厢“不合”的传闻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而徐老主任跟同样盛名已久的齐主任又分别是两边的两座大山,‘私’下‘交’情另說,但是只要在医院碰上了,肯定会相互“挑衅”几句!
這一来二去的,‘弄’得下面的那些年轻医生们也都“有样学样”,中医說西医治标不治本,脚疼就知道医脚,头疼就知道医头!而西医就說,急惊风遇上慢郎中,中医治病见效太慢,有时候甚至是自欺欺人。。更新好快。
平时,两边一遇上就“打嘴仗”联络感情,這也算是军总医的一大特‘色’了!
知道等会儿還有正事要做,徐老主任难得沒跟齐主任他们斗嘴,但鼻子那一声冷哼,其态度已经表‘露’无遗了!
见徐老一脸的有话快說的不耐,齐主任還有赵主任他们顿时头大,不禁有些后悔刚才的提议了。
天地可鉴,自己虽然学的是西医,拿的是听诊器和手术刀,但什么时候也沒有瞧不起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過,也不知道這老主任对自己的误会怎么這么大!
但老主任资历老,辈分高,齐主任他们有委屈也不敢辩解,只有老老实实受教的份儿!
倒是同行的何老脾气最是温和宽厚,见气氛不大对,红润光洁的脸上笑容愈发敦厚,打岔道,“小齐,不是喊我們這老古董過来会诊的嗎,病人在哪儿呢?”
何老心裡也好奇,中西医各有各的理论体系,平时大家同在医院上班,在接诊对象上颇有一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味,中西医一块会诊的时候還真不多!
虽然何老语气裡也带着三分揶揄,但总算有了台阶下,齐主任赶紧把手裡病例递過去,“是一位急‘性’心肌梗患者!病情……”
還沒来得及详细介绍,徐老先急眼了,“都說急‘性’心肌梗了,哪還有這功夫听你解释!走,赶紧带我們去看病号,病情咱们边走边說!”
何老也点头应是,這急‘性’心肌梗可是急症、重症,刻不容缓!虽然匆匆扫了病例两眼,具体的什么血容量、收缩压這些何沛這老中医看不大懂,但呕吐、休克、心力衰竭這些到底啥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齐主任被徐老一把给抓住催着在前面带路,只来得及朝赵主任他们苦笑一声,這两位也太急‘性’子了吧,自己连解释病人暂时稳定下来的机会都沒有!
一行人脚步匆匆,楼道裡偶尔有护士碰上了,见徐老主任一脸急‘色’,赶紧让路!
沒两分钟,众位中西医的专家主任就到了病房。
刚进病房打眼一看,病‘床’上的那位老先生呼吸平稳悠长,面‘色’虽然苍白憔悴了一些,但也不像重病之人那般透着一股子死气!
徐老自诩沒有那一眼断诊的本事,但病人是病重昏‘迷’休克還是浅眠休息,這一点還是能一望即知的!
再三打量確認病‘床’上那老先生现在情况平稳的很,徐老面无表情的扫了齐主任一眼,這小子该不是谎报军情吧?
踉踉跄跄被拽了一路的齐主任被徐老跟何老瞪得委屈,扭头朝老赵他们求救吧,结果這几位“死道友不死贫道”一個劲往后退。
清楚眼前這两位的脾气,齐主任也不敢打哈哈,一脸苦笑赶紧解释道,“徐老,何老,你们沒等我把话說完就……刚才,小杜用金针施针已经暂时稳定住了病人的病情!我請你们二老過来,一来是小杜留了两道处方,請你们帮忙再把把关,二来也是想咨询二位的意见,以后该怎么后续治疗调理!”
齐主任說着,朝宁世清使了一個眼‘色’,让他把芽儿开的‘药’方拿给徐老跟何老過過目!
倒不是齐主任還不相信小姑娘的医术,而真的是一番呵护之意!医院也算是机关单位,條條框框的限制多,小杜刚到医院還是实习医生,還沒有独立接诊的资格,开的处方必须有带她的主任医生把关!
虽說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病人的病情出现反复,以病人家属一贯的行事作风,說不准真会牵扯到小杜身上!
身为前辈,更因为惜才,齐主任实在不愿意看到小姑娘会牵扯到這般纠纷当中去!
“哦!”徐老跟何老一愣過后,两眼简直冒光!他们的注意力很明显沒放在齐主任话裡话外的维护之意上!
沒等齐主任啰嗦完,徐老又仔细翻看了一遍病例。也是,齐主任他们怎么也不会轻易诊断错病情!
看记录的病状确实是瘀血阻滞导致的卒心痛之症,而且病情已经十分危急了!而病例上记录的時間也清清楚楚,从送到医院到现在顶多也就一個小时,病情能控制的如此之好,那叫小杜可谓医术‘精’湛啊!
但徐老一向严谨,心裡虽然嘘唏感慨,但所谓眼见为实,還是一屁股坐到病‘床’旁边的小方凳上,直接给病人把起脉来!边诊脉边点头,虽然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明显对症!
其实,也不怪徐老反应這么夸张,中医在急诊這一块确实略逊一筹!至少,徐老自己并不是很擅长应付类似的突发急症!
术业有专攻,随便开几道益气活血的处方给心肌梗病人调理身体,徐老都不在话下,但遇上的突发‘性’心肌梗,徐老自认绝对做不到這般干净利落的处理!
要不說徐老每次碰到齐主任他们,都得拌几句嘴呢!实在是医院那帮专攻现代医学的小年轻不懂得中医国粹的价值,“急惊风遇上慢郎中”這话整天挂在嘴边,徐老又不好意思跟年轻人一般见识,也只能跟齐主任他们斗斗嘴解解闷气!
从来都是笑眯眯的何老反应也不遑多让,闻言后又是错愕又是惊喜,“你确信那叫小杜的在施针的时候用的是金针?他人呢?对了,刚才他都是在哪些处‘穴’位上施针的?”
何老自己就擅长针灸之术,当然清楚金针和银针的区别。金针质地相对较软,施针时在力度控制上比银针要难上不少,但也因为质地软,在刺‘激’‘性’上更为敏感!一句话,金针更考究施针人的手上功夫!
行医這么多年,何老几乎沒遇到過敢用金针施针的同行,自己也不例外!
齐主任他们被何老一连串的問題砸懵了,還是赵主任回過神来,简单的在還在昏睡中的老先生‘胸’前几处要‘穴’指了指,算是回答何老的問題了!
有些‘穴’位赵主任压根說不出名字来,具体的位置也记不大清楚了,但何老這内行看得连连点头,就是自己,也就早十几年前或许還敢直接在這些要‘穴’上施为!如今自己不服老也不行了,虽然不至于眼‘花’耳聋,但手慢反应也慢,给病人施针时相对保守了很多!
经验丰富的老中医或许受伤都会针那么几下子,但想把针灸之术学‘精’确实难上又难,何老嘘唏了半天,突然感慨了一句,“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真是一棵好苗子!”
话音未落,突然觉得心裡发‘毛’,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徐老,沒错過徐老眼底的锋芒,顿时吹胡子瞪眼,迭声抗议道,“老徐,這回你可不能跟我抢人!今儿中午,你不還刚跑到我办公室显摆,說自己那边来了一位有悟‘性’有灵‘性’的小姑娘嗎!”
徐老跟何老共事過年了,‘交’情一向很好,跟何老說话时表情也要丰富的多。就见徐老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顶了回来,“怎么着,好苗子谁還嫌多啊!我凭啥让给你啊!”
从头至尾,徐老压根就沒想過,齐主任他们嘴裡提到的小杜,其实就是中午自己刚跟何老显摆完的那個有悟‘性’有灵‘性’還忒嘴甜的小丫头片子!
徐老主任‘性’子孤拐,最初信誓旦旦要给小姑娘一個下马威的!但架不住刀子嘴豆腐心,沒吓跑人家小姑娘,反倒吃人嘴短,一老一少相处的竟然還十分默契!但徐老嘴巴刁钻惯了,两天相处下来,一直都是小丫头小丫头的喊着,還真沒记起来那小丫头也姓杜!
“凭什么?”爱才心切的老好人何老也着急了,上下打量了一番因为清瘦更显的严厉刻薄的徐老,铿锵有力的反驳道,“我那边都是一群半老头子,如今连一個小年轻都沒有!我就不信了,我亲自去找宋院长要人,他能不同意?再說了,就你這臭脾气,人家小杜乐意跟你才怪呢!对了,小杜人呢,叫他過来自己选!”
何老越說越‘激’动,就差沒眉开眼笑了!就老徐這臭脾气,在医院出了名的,谁乐意让他带啊!
见徐老一张脸越来越黑,何老长舒了一口郁气,喜滋滋的看向齐主任他们,病房裡的這群白大褂自己都眼熟认识啊,好像沒那個小杜!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徐老跟何老突然意气相争斗起嘴来了,齐主任他们自觉的朝两边退了退,一脸苦笑!尤其是见這两位终于意识到关键人物了,脸‘色’更苦!
刚才,齐主任他们已经从宁世清那裡把小姑娘的情况了解的详详细细的了!见這两位斗嘴抢人,不由头大!
一事不烦二主,反正刚才一直都是齐主任跟徐老何老打‘交’道,其余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突然默契的朝后退了一步就差沒紧贴着墙根了,這一退,齐主任就给显出来!
齐主任被徐老何老斗嘴斗的头晕,反应慢了一拍,等回過神来,想躲也沒地儿躲了!只得出言打断徐老他们,“徐老,其实小杜就是前两天才刚到你那裡报到的杜萱瑾!刚才,她有事儿到這边,正巧遇到了急诊,因为情况紧急才出手救得人!”
啊?啊!徐老和何老错愕的同时惊叫出来,发现声音太大了,赶紧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者,见沒把人吵醒,朝齐主任他们挥了挥手,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
顺手虚掩上房‘门’,徐老跟何老突然异口同声的又问了一句,“小齐,你說的跟我們知道的是同一個人吧?”
何老想的是,就老徐一口一声黄‘毛’小丫应该年纪不大啊,這一手医术可真够‘精’湛的!而徐老心裡冷哼了两声,那小臭丫头瞒得够深的!
但质疑之后,徐老只剩下惊喜了,嘴角抿了半天也沒能合上,突然笑出声来,“哈哈,老何,我看你怎么跟我抢人!”
“還不是踩了狗屎运!带了人家两天,還不知道人家小姑娘姓甚名谁!”何老心中郁结,不甘不愿的打趣道,“再說了,人家小姑娘也不一定非在你那儿不可!”
可惜,徐老這会儿志得意满,摆着手满不在乎道,“你懂啥,一徒不拜二师!”
知道自己這老伙计嘴皮子利索,被噎的不轻的何老哼哼了两声,斗气似的偏過头去,懒得继续跟老伙计斗嘴皮子!
齐主任他们觉得好笑,可惜,大家谁也沒注意到,角落裡的宁世清表情突然不自然的扭曲了一下,人家小杜不仅拜了好几位师傅,那几位還是杏林泰斗般的人物,真要算起来,徐老還是小杜的师兄呢!
当然,這话宁世清可不敢說出来,自己偷乐罢了!
徐老這会儿也沒工夫纠结那小丫头的深藏不‘露’,看看齐主任又看看一脸坏笑的宁世清,“那小丫头不是开了处方嗎,拿過来我看看!”
宁世清赶紧把攥在手裡的处方递過去,徐老和何老一人接過去一张。不過,何老還沒诊過脉,不好评价,有两味‘药’倒是用的新颖!
徐老仔细斟酌了一番,一会儿点头,一会儿蹙眉,嘀咕道,“处方虽然看着十分新奇,却十分对症,這方子倒是‘精’妙!不過,這味血府逐瘀汤似乎加了味了,病人脉相既细又微,這‘药’‘性’似乎霸道了一些!”
何老听了好奇,也跟着探過头来,摇头晃脑的看了半天,也跟着嘀咕,“我就說這处方有些霸道呢,确实是加了味!就是辅以這道温补的处方,也有些霸道!”
不過,嘀咕着嘀咕着,何老突然眼睛一亮,击掌叹道,“‘药’‘性’虽然霸道,如果配合针灸来促发‘药’‘性’,通脉止痛,却可以事半功倍!”
“是,小杜临走前說過,這几天会過来给病人施针!”旁边,宁世清听的云山雾罩的,赶紧补充道!
徐老和何老听的分明,眼神也越来越亮,小姑娘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還要‘精’妙!
半晌,何老突然拍了拍徐老的肩膀,恭喜道,“老徐,你這回真是踩了狗屎运了!”
相识多年,何老哪会看不出来,這老徐是真的‘挺’喜歡那叫小杜的小姑娘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跑自己那裡显摆!如果,小姑娘真要能打开老徐的心结,自己不跟他抢人了!
徐老嘴角带笑,也不跟老伙计客气,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何老的那声恭喜!把处方纸又還给了齐主任,“病人我們也敲了,也不用会诊了,接下来就按照這处方治就行了!”
‘交’代完,就打算拉着何老一块离开,晚上下班后自己去老何家蹭酒喝去!
见徐老和何老十分干脆的转身就走,還是赵主任推了齐主任一把,齐主任才记起来還有一茬事儿呢,赶紧上前紧追了两步。
這回,齐主任学‘精’怪了,一口气把事情說完,“对了,徐老,還得再跟你商量一件事儿!最近這段時間,心外科這边有几场手术可能会需要小杜主刀帮忙,到时候還請您放人!”
“什么?請那小丫头主刀?”徐老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了……
再說芽儿,经不住念叨,突然觉得鼻子发痒,甚至来不及下炕,连着打了好几声喷嚏,几声喷嚏打得太急了,两只手又被四個小家伙攥的紧紧的,也腾不出手来‘揉’‘揉’鼻子擦擦眼,眼泪鼻涕差点沒一块流下来,那叫一個拉個呗!
“怎么了這是,感冒了!”芽儿這几声喷嚏吓了老爷子老太太们一跳!
“应该不是吧!”芽儿摇了摇头,四個小家伙手特别有劲,芽儿‘抽’不出手来,只得扭头让翟耀辉帮自己擦鼻涕和眼泪!
倒是躺在芽儿两侧的四個小家伙看得好奇,啊啊的兴奋的叫着,挥着‘肉’嘟嘟的小拳头,觉得這么狼狈的妈妈十分很好玩,這幸灾乐祸的小模样看得芽儿牙根痒痒,恨不得在四张小胖脸上狠狠的咬几口!
但又担心自己真感冒了,传染给他们,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笑骂了一句,“你们四個小沒良心的!”
四個小家伙浑不在意,倒是见妈妈沒亲下来顿时不依不饶,咿咿呀呀咋呼着小手试图要扯妈妈的衣服!
见状,芽儿犹不解气,拽拽旁边被四個小坏蛋折腾了大半天的翟耀辉,同仇敌忾道,“翟哥哥,你来,给我用胡子茬使劲儿扎他们!”
原本见娘五個闹作一团,老爷子老太太看得正乐呢,一听芽儿這当妈的還孩子气的要使坏,不禁啼笑皆非,异口同声不赞同的嗔道,“芽儿!”
有這么当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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