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一更(7000字) 作者:未知 屋内众人沒什么太大的反应,可顾三夫人却打了一個激灵,心裡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采买的婆子? 该不会是王婆子吧? 看着被押进屋内的王婆子,顾三夫人丝毫沒有料事如神的得意。 “這是怎么回事?”顾老夫人皱着眉问道,最近府中的事情怎么接二连三不断,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 红芍怒目瞪了王婆子一眼,才回道:“回老夫人,這婆子找大小姐报了二百两出去买米面,可大小姐记得距离上次采买不過才五六日的時間。 大小姐觉得有古怪,便命奴婢注意着,结果這婆子竟真的有問題, 她采买的米裡,上面是米,下面都是用布包装好的糠,看着是一大袋,其实连一半米都沒有,面粉也是一般。” “什么?”顾老夫人闻言一惊。 這般說来,這婆子今天就贪墨了一半有余,那可是一百两啊,能吃多少顿燕窝! 這還仅仅是米面,那其他的油盐酱醋、蔬菜鱼肉不知道也被贪了多少。 顾府本就不是什么大家大业,過日子需要精打细算,這婆子胆子倒大,竟然敢贪這么多。 水至清则无鱼,下面人贪些小钱她也就不過问了,可這還了得! 再這么下去,顾府都要被搬空了!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顾老夫人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总是半眯着的老眼瞪得溜圆。 “快說!你一共贪了多少银子,赶紧给我如实招来!”顾老夫人怒不可遏,采买一次就贪個一百多两银子,這该死的婆子過得都要比她這個老夫人滋润了。 王婆子抖若筛糠,却是不敢說话,只耷拉着脑袋装沒听到。 顾锦璃扫了一眼王婆子,徐徐开口道:“祖母,此事并不难查,只需一看账本便可得知。 我翻過了以前的账本,发现采买是从最近两個月才开始变频繁的。按照這婆子每次都贪一半的习惯,一算便知。” 顾老夫人听了觉得甚有道理,不禁多看了顾锦璃一眼。 沒想到這個丫头脑袋倒是不笨,可惜是個晦气的,不然還有必要培养一番。 “去把账本拿来!”顾老夫人开口吩咐道。 红芍将早已备好的账本拿了出来,双手呈给顾锦璃。 顾锦璃接過,慢條斯理的一页页翻着。 王婆子看着那如葱般纤细嫩白的手指,手指每翻過一页,她的心就紧上一分。 那素手仿佛并不是在翻阅账本,而是狠狠捏着她的心脏。 她心裡又怕又恨,恨顾锦璃为何发现問題不当时问她,若是问了她定然早做防范。 她突然心口一窒,目光一点点上移,落在了少女如朝华般的容颜上。 难道大小姐是故意的,她早就算准了這一切,所以才会让红芍随身带着账本? 大小姐才多大的年纪,能有這般多的心眼? 顾锦璃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她稍稍偏過头,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毫无预兆的望了過来。 清澈而冰冷,直击中人的心脏,让人蓦地生出畏惧。 王婆子汗淋漓的收回视线,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震惊的同时更多是疑惑,這真的還是那個人人可欺的大小姐了嗎? 顾锦璃合上账本,轻描淡写的道:“祖母,我粗略的算了一下,大概两千两。” “什么?两千两!”顾老夫人這下真坐不住了,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可别信口开河,买米买面一共都花不了這些银子!”顾三夫人有些急,开口辩解道。 她這一开口,顾三老爷皱眉望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顾锦璃淡笑,“這二千两自然不只是买米面的钱,小至柴米油盐、大到燕窝人参,所有异常的地方我皆算了一遍。 对了,這還不包括這两個月咱们府上购买绫罗绸缎和修缮府邸的银钱。 我看了一下账册,以前咱们府上大概是一個月买一次绸缎,這两個月就买了三次,而且数目不小。 這两個月府邸修葺的也比以前更频繁了,可這些我沒有查過,也不好随意猜测,便暂未估算在裡面。” 顾锦璃声音细细弱弱,如春风化雨,可对顾三夫人来說却如同瓢泼大雨,将她泼了個透心凉。 這死丫头估的真准,她在采买上一共才贪了两千多两,都被她算了出来。 在东西的价格上作假太過明显,本以为在量数上动手脚万无一失,沒想到竟被這死丫头摆了一道。 顾老夫人還沒想到顾三夫人身上,此时满腔怒火都发在了王婆子身上。 她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白粥,抬手就向王婆子砸去。 那碗正好打在王婆子脑袋上,白粥扣了她满头都是,额头被打破了一個小口,红色的血混着白色的粥往下淌,让顾锦璃不由想起了给人头部开刀时看到的场景。 “把這两千两都给我吐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打死你個贱婆子!”那可是两千两啊,一想到一個婆子贪了這么多钱,她就心疼肝也疼。 王婆子吓得都哭不出来了,她明知道自己脑袋破了却都不敢抬手摸一下。 她一個奴婢哪敢贪這么多银子,還不是都孝敬了三夫人,到她手裡的连十分之一都沒有啊,她就是把胆汁都吐出来,也拿不出這两千多两啊! “老夫人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老奴真的沒有這么多钱啊!” 见王婆子還敢和她讨价還价,顾老夫人心头怒火更盛,当即便吼道:“给我拉出去打!往死裡打!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停!” 外间有婆子走进来要把王婆子拉走,王婆子一见顾老夫人来真的,当即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抱住了顾三夫人的大腿,哭着哀求道:“三夫人救救老奴吧!” 顾三夫人涨红着脸,拼命的往后退,她想要抽出自己的腿,奈何王婆子的两條胳膊跟钳子似的死死锢着她,让她半步都动不了。 “快把她拉走!快!” 那两個婆子走上前来架住了王婆子的胳膊,王婆子见三夫人是当真不打算救她,心一横,扯着嗓子喊道:“三夫人,你這是打算過河拆桥嗎?我贪的那些银子可都是孝敬给你了啊!” “這個死婆子敢污蔑我,快把她的嘴堵上,拉下去打!”顾三夫人尖叫一声,她的大丫鬟春桃拿着帕子走上前作势就要堵她的嘴。 “等等!” 顾三老爷开口制止了春桃,顾三夫人急急道:“你沒听到這個婆子污蔑我嗎?這样的刁奴還留着干什么?” 顾三老爷淡淡瞥了她一眼,“刚才這贱婢不也攀咬锦丫头来着,也沒见你要打死她。不差在這一会儿,问明白了再打也不迟。” 那婆子如蒙大赦,刚刚被那么一吓,哪還剩下什么毅力,顾三老爷瞪着眼睛一问,便忙不迭的将她和顾三夫人之间的那点勾当交代的明明白白。 顾三夫人的脸色越变越白,身子更是摇摇欲坠,被人当众揭穿贪墨中馈,羞得她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 顾三老爷的脸色也是铁青一片,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永宁侯府真是好教养,我還真是娶回来了一個贤内助啊!” 顾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顾三夫人,脑袋這才转過這個弯来。 对啊,若是上面沒有人,一個婆子哪敢贪這么多银子。 “赵氏,這些真的是你做的?” 顾三夫人一张脸红的跟烙铁烫過似的,她不想承认,可這该死的王婆子把所有事都抖了出来,甚至還偷偷留了证据,她就是长两张嘴都辩驳不了。 “我……我……”顾三夫人支支吾吾說不出话来,屋裡的人都凑齐了,甚至還有静姨娘生的那個小贱种,她這次可真是把脸丢尽了。 “母亲,你還问她做什么,這不明摆着的事嗎? 先是陷害锦丫头,现在還敢贪墨府中中馈,你们永宁侯府教出的女人可真是厉害!” 顾三老爷气得要命,张嘴闭嘴都带着永宁侯府,听得赵文漪脸上火热火热的,身子一阵发颤,恨不得晕死過去才好。 “你别血口喷人,那件事不都解释开了嗎,和我們有什么关系?”顾三夫人气势有些弱,說话都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你可拉倒吧,给你块遮羞布你還真当被子盖啊! 好在咱们顾府不是那种凉薄心狠的人家,不然锦丫头只怕就被你们坑惨了!”一想到顾锦璃那可怜的小模样,顾三老爷心头的怒火就蹭蹭的往上窜。 “咻”的一把小刀扎在了顾老夫人的心头上,好在她当时沒来得及收拾锦丫头,不然老三這句“凉薄心狠”可就真扣在她脑袋上了。 顾老夫人不想再提香炉那件事,便冷着脸对顾三夫人道:“此事的确是你做的不对,一会儿把贪了的银子尽数补上,再罚你两千两交到公中。 禁足三月,每日都给我抄三遍女戒,好好反省反省!” 不管谁管家,都难免会往自己腰包裡搂钱,赵氏若是少贪些,她就全当不知道,反正那钱也是给老三了。 可沒想到赵氏這心也太大了,管了两個月的家,竟贪了两千多两。 她若是不惩赵氏,以儆效尤,等大儿媳孙氏回来,這家還要不要了! 想了想,又补了句,“两千两从你嫁妆上扣!” 罚赵氏也不能委屈了老三,這钱得她自己出。 顾三夫人心中愤闷,她一点好处沒讨到,還要再罚两千两。 而且禁足三個月,后院那些小妖精還不都得作翻天了啊! 可今日她已经引来了众人的不满,再讨价還价绝无好处。 “是,母亲,儿媳知错。” 见顾三夫人老实了,顾老夫人很满意,眼神飞快的瞄了一下顾锦璃,抬手捂上了自己的头。 顾二老爷见她這老太太又要装病,先行开口道:“既然府裡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們就回去收拾行李了。” 顾老夫人眼皮一跳,心口气的发堵。 這老二怎么一点眼力见沒有,沒看见她捂着头嗎? 明知道她身子不好,還非要来气她,真是一点不孝顺! “大哥,三弟,以后母亲就由你们照顾了!”顾二老爷說完,眼眶泛红,拉着顾二夫人和顾锦璃就要走。 顾大老爷和顾三老爷哪裡肯,“二弟,刚才的事是母亲不对,想来她也是有口无心,一时着急才乱了分寸,你别和母亲计较。” 顾三老爷也连连点头,附和道:“大哥說的对,母亲一定是一时情急才說错了话,一会儿让母亲给嫂子赔個不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顾老夫人:“……” 她什么时候說她要道歉了,能不能别自作主张? 虽然她话說的狠了点,可话偏理不偏,她說的句句属实,哪裡說错了? 再者說就算她說错了,她是长辈,小辈就只有受着份,哪有资格让她道歉。 顾二老爷摇头,坚持道:“母亲是长辈,我們哪能让母亲赔礼。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不会和母亲计较。 可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不想每次都让她们娘两受委屈。 上次谢府退婚我便說過,母亲不喜锦儿,我們远远离开便是,不敢碍母亲的眼。” 不同于上一次的试探,這一次顾二老爷是真的打算带她们搬出府去。 最近的這些事他都看在眼裡,虽說女儿聪明将這些事全都化解了,可下一次呢? 他不想让妻子女儿活在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裡,搬到外面就算清苦一些,也好過這样。 顾大老爷不愿意让弟弟一家搬出去,可他也觉得母亲這次做的的确過分,正发愁不知该怎么劝,顾三老爷一边拉着顾二老爷的袖子,一边急急道:“二哥,你们不能搬出去! 這次的事都是赵氏這個毒妇挑起来的,你们若是觉得在這個家裡待的不舒爽,我就……我就休妻!” 顾三夫人本来還在一边看热闹,一听顾三老爷要休妻当即就翻了,“顾明贤,你再說一遍,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休妻!若不是你上蹿下跳,我二哥他们会气的想要搬出府去嗎? 今日我二哥要是搬出去了,我马上就休了你!” 顾三夫人气得直抖,“你敢!” 为了别人要休自己的妻子,是不是有毛病。 顾老夫人也被吓了一跳,赵氏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至少是永宁侯的姑奶奶,有這样的姻亲以后還能提携老三,可不能丢了。 “老三,不许胡闹!”顾老夫人冷着脸叱道。 顾三夫人气红了眼,身子都抖了起来,梗着脖子道:“好啊!要休便休,谁還愿意在你這個破府裡待着不成!” 顾三老爷最禁不得别人刚他,跳着脚道:“你看我敢不敢!今天我這话裡撂下了,你要是不能让我二哥消气,我马上就休了你!”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见父母吵了起来,顾承暄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屋裡吵成一团,顾老夫人心疼孙儿,害怕顾承暄哭坏了,沒好气的对顾二老爷道:“都闹什么闹,非要把這個家都闹散了才肯罢休嗎? 什么大不了的事,都已经說开了,怎么還紧咬着不放!” 這几句话說的多好,将偏心和双标贯彻到底。 他们二房明明是受害人,现在却要担下家宅不宁的责任。 這两句漂亮话彻底激怒了顾二夫人,她仿佛又见到了现代的那些极品亲戚,怒从心来,随手便将手边的桌子掀翻了。 杯盘碗筷全摔在地上,稀裡哗啦的碎了一地,将众人全都镇住了。 “我真是听不下去了,這话我听着都恶心,也亏得你說得出来! 她们欺负我家锦儿在先,又是要锦儿当姑子又是要锦儿远嫁,若是沒搜出這個香炉,你敢說你不会這么做?” 顾老夫人被哽住了,她的确会做,可她打死不会承认,便板着個脸严肃道:“我当然不会,我是那么不明事理、心思凉薄的人嗎?” “呵呵,你還真是!”顾二夫人冷笑出声,一点脸面都沒给她留。 顾老夫人老脸一红,只觉心口气血翻涌。 柳氏虽之前也忤逆過她,可那次只有他们几人,现在儿子孙子坐了一屋子,她的脸色当时就挂不住了。 可這些還只是刚刚开始而已,顾二夫人既是开了口,不說痛快是不会罢休的。 “上一次你退了锦儿的婚事来换三弟的官职,帮三弟我沒有意见,可赵素娥她可曾领情了? 不但不领情,還出言羞辱锦儿。 暄哥儿前两日当着我的面骂锦儿,他才多大的孩子,若是沒有大人教,他能說出那些话来? 這次更是!她们算计锦儿,我們也沒计较,我知道我娘家比不上赵素娥,惹不起我們躲還不行嗎? 结果到头来,這又是我們的错?你到底想让我們怎么着,非得像那面团子,任你们揉搓嗎?” “你……你怎么敢這么和我說话,我可是你婆母!” 顾二夫人眼中划過一丝不屑,“又来這句,說不過别人就倚老卖老,仗着辈分欺负人。 要是觉得我說的不对,那就挑出来,大哥三弟都在,咱们好好理一理!” 顾大老爷虽然觉得二弟妹這么与母亲說话不妥,可想到刚才的事,便抿了抿嘴,沒有做声,全当默认。 顾三老爷皱眉听着,细细想了想,点着头道:“我觉得二嫂說的都对!” “你们……你们真是想气死我啊!”顾老夫人這次是真的头疼了,一群白眼狼,竟然沒一個人站在她這边。 顾二夫人索性也摆出了态度,“這次要是不给我們一個交代,咱们沒完!” 顾老夫人都要气炸了,偏生顾三老爷還火上浇油,“我给二哥二嫂一個交代,我要休妻!” “你给我闭嘴!” 顾锦璃觉得现在点把火,顾老夫人都能“嗖”的一下蹿到外太空去。 顾三夫人见顾三老爷不是說說,好像是要来真的,恼怒同时又有些害怕。 他该不会是想要休了自己,然后扶正静姨娘那個狐媚子吧! 若她是侯府嫡女還真就不怕,可她一個庶出的姑奶奶,被夫家休了之后,侯府不嫌她丢人就不错了,根本不会在乎她。 想到這,顾三夫人咬了咬牙,反正今天裡子面子都丢尽了,也不差這一点了,便红着眼睛,咬着牙走到顾锦璃身前,语气尽量放缓,“锦丫头,今天是婶子错了,婶子给你赔礼了!” 顾锦璃神色淡淡,顾三夫人一咬牙,作势要给顾锦璃行礼。 她一個长辈做到這個份上,顾锦璃若還死咬着不放就是她不对了。 顾锦璃错开身子,避开了顾三夫人,走到顾老夫人身边道:“祖母,家裡的对牌還有钥匙都在孙女那,孙女一会儿便给您送来。” 顾二老爷眸色动了动,心领神会,开口道:“大哥和三弟就别再劝了,她们娘两本就胆子小,遇到点事就免不了受惊,每次都会生场病,我着实是不忍心了。” 顾三夫人气得咬牙,這叫胆子小?這都快成豹胆了吧? “母亲前两日将中馈交给她们娘两,她们高兴了许久,不为别的,只为能让母亲高看一眼。 锦儿更是起早贪黑,学习管家学习算账,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可即便她做了這么多,却依旧改变不了母亲心中的偏见,所以我們還是搬出府好了。” 顾大老爷听着也觉得母亲着实太偏心了些,想了想,便道:“母亲,锦丫头受了委屈,当抚;查出了府中漏洞,当奖,我看不如将查出来的贪墨银两都给锦丫头吧!” 顾三老爷一听,也抚掌赞同道:“大哥的說的对,就应该给锦丫头!” 顾老夫人不舍得也不甘心,柳氏敢跟她這么說话,不罚她们就不错了,還要给她们银子? 顾三夫人也不甘心,她费了那么多心血,一点便宜沒占着還搭出去两千两,结果现在全都便宜了二房? 可她现在沒有立场拒绝,只能寄希望于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自是不可能答应,做为一個有原则的一家之主,這么离谱的事她如何会答应。 正想拒绝,门外有丫鬟挑帘进来,“老夫人……” 顾老夫人眼皮一跳,不会又出事了吧? 顾府就這么大,這次又是谁生的事? 丫鬟走进内间,手裡還拿着一张淡粉色的烫金請帖,帖上描花绘鸟,看着十分精致。 “老夫人,這是宋府送来的請帖,說是請大小姐去参加宋府的宴席。” 顾老夫人一怔,“宋府?哪個宋府?” “回老夫人,是工部老尚书的府邸……”丫鬟也是懵的,府上有多少年沒收到這种权贵之家的帖子了。 “什么?工部老尚书?”顾老夫人的眼睛瞪得老大,简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宋府怎么想起来给咱们送帖子了?”顾老夫人喃喃自语,很是不解。 更奇怪的是宋府還点名要顾锦璃去,這太匪夷所思了。 顾老夫人想不明白,顾大老爷几人却是心裡清明,想来应是宋府想要答谢锦丫头。 “母亲,上次宋老尚书病危,是二弟推薦的大夫治好了老尚书,所以宋家才会给锦丫头下帖子。”顾大老爷解释道。 顾老夫人望着顾二老爷,心中百转千回。 這個儿子一向木讷无能,沒想到倒是阴差阳错救了老尚书。 虽說老尚书是被老大气病的,但却是被老二救回来的,他们顾府怎么也算是宋府的救命恩人。 好不容易攀上這條线,绝对不能断了,保不准以后能讨到什么好处呢?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放二房离开了。 权衡了利弊之后,顾老夫人忍着心痛,摆出一副公正又不乏慈爱的面孔来,“你们都不要再吵了,這次我知道锦丫头受了委屈,我這個当祖母的還能亏待她不成? 锦丫头,你三婶知道错了,也已经给你赔礼,你就原谅她這一次吧! 那两千……不,四千两银子就当你三婶给你的赔礼。 這钱我本就打算要给你,你能查出咱们府中的漏洞,這是大功,当奖! 钥匙和对牌你收好,家裡的中馈暂时還由你管着。” 顿了顿,又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叹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有时难免会发生一些不愉快,過去了就好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了啊。” 顾锦璃心裡就呵呵,這老太太真是翻脸比翻书快。 见宋府下了帖子,就迫不及待的放软了姿态。 顾二老爷看向顾锦璃,见顾锦璃点头,便不再言语。 搬出顾府虽是自在,可她不想因为此事让三叔妻离子散。 顾三叔对她是真好,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而且這银子她也盯了许久,既是顾老太太双手奉上,她沒有不收的道理。 有了银钱,她才有开店铺的资本。 顾三老爷见他们答应留下,心下一松,侧眸瞥见顾三夫人,心中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顾三夫人发现了他脸上的小表情,气得险些一口气背過去。 這次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点好处沒讨到,還全都便宜了顾锦璃這個死丫头。 一时输了有何妨,此仇不报非君子,這口恶气她迟早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