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天塌不了
两人来到昨日卖卤肉的地方,還沒到,昨天试過卤肉的食客一涌而上,虽說是二十文一斤,沒有赠吃,不到二刻钟,三十斤卤猪下水一抢而空,還有人因抢不到,還埋怨郑鹏拿来的卤肉太少。
绿姝提了一下钱袋,裡面都是卖卤肉所得,沉甸甸的。
唐初时沿用隋五诛钱,轻小淆染,武德四年高级为整治混乱币制,废隋钱开铸开元通宝,规定每十文重一两,每文重一钱,古制十六两为一斤,算起来,這袋钱也有三四斤重。
很久沒看到這么多钱,绿姝乐得眉开眼笑。
“少爷,我們去多捡一些猪下水,很多人买不到,埋怨我們不多做一些呢。”绿姝高兴地說。
“当然”郑鹏大手一挥:“有钱不赚王八蛋。”
一斤就是二十文,十斤就是二百文,一百斤就是二千文,对了,說了只优惠三天,后天开始涨价,一個月赚上十贯八贯,赚多了开店,不仅在贵乡县开,還要开到元城县、魏州、苏杭、京师等等,到时赚钱就像猪笼入水,想不发财都难。
绿姝顾不得擦小脸上的汗水,握紧小拳头,眉飞色舞地說:“少爷,我們走,多收几副猪下水,多做点卤肉,就能卖好多好多的钱。”
郑鹏轻轻刮了一下绿姝的鼻子:“到时不要喊累就行。”
“少爷”绿姝俏脸一红,连忙躲开,然后又嘟着嘴說:“少爷都不怕累,绿姝更不怕累。”
自家少爷什么都好,就是一直把自己当成小女孩,這让绿姝有些苦恼,其实自己都显身材了,虽說沒那些妇人那么好。
身上有了钱,郑鹏也不吝啬,为了省力,花五十文买了一辆二手的架子车,主仆两人推着架子车收集猪下水。
猪下水仍然是被扔掉的命运,郑鹏并不白捡,不仅說话彬彬有礼,每副猪下水都给几文钱,屠户也乐意送给郑鹏,一天下来捡了八副猪下水。
這年头猪肉不受欢迎,在肉食方面算是最后的選擇,贵乡县城就那么大,八副猪下水算是它的消费水平,如果下乡收会更多,郑鹏想想還是算了。
也不知哪裡杀猪,现在沒马沒车,去哪裡全靠步行,就怕去到了,猪下水都被狗给吃掉,郑鹏可不受這种苦,要是雇车去又怕扑個空,划不過来。
一下子卤制八副猪下水也是一件苦差。
绿姝边洗边嘟着小嘴說:“奇怪,不要這些时,好像处处看到有人杀猪扔掉,真要了,转了一天才收這么点,连十副也不够。”
“知足吧,這裡都有近二百斤,估计要忙得大深夜,再多我們都不用睡了。”郑鹏苦笑着說。
光是清洗、去血水、切片的活就不少,切了三十斤不到,郑鹏的手腕就累得发酸。
“那,那怎么办,以后我們只做几副猪下水的卤肉?”绿姝有些不甘心地說。
“笨,到时不会雇人嗎”郑鹏哈哈一笑:“能挣钱是本事,能让别人替自己赚钱,那更是一种境界。”
郑鹏的梦想是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别說一天切二百斤肉,就是天天切两斤郑鹏也嫌累。
绿姝眼前一亮,马上领悟道:“对啊,有了钱,少爷可以雇人,不,雇人有可能泄露秘方,還是攒钱买几個奴婢,让他们做就行。”
“聪明!”郑鹏得意地打了個响指。
說话间,二人手脚不停地忙碌着,绿姝清洗、腌制,郑鹏不停地分解、切片,沒一会的功夫,案板堆了一座小肉山。
绿姝好像想起什么,抬头看看了郑鹏,犹豫一下,小声地說:“少爷,有件事,不知說不說好?”
“說,本少爷最不喜歡吞吞吐吐。”
“少爷,那個黄老虎你還记得嗎?”
“记得,怎么,他放话要寻仇?”郑鹏头一昂,一脸挑衅地說。
冤家路窄,沒想到在贵乡县看到他,這個家伙居然想拆台,好在郑鹏不是吃两素的,不仅沒让他得逞,還狠狠地抽了他一巴,让他狼狈而逃,现在想想都觉得過瘾。
有些人,就是五行欠打,不打都不爽。
绿姝小声地說:“不是,晌午我收猪下水时,无意中听人說,黄老虎跑到衙门自首去了,說自己喝大了,出言不逊,主要投案什么的,好像被罚了钱,還要在牢裡关几天,少爷,你說這個黄老虎是不是傻啊,我們也沒打算去告发,他怎么自個跑到衙门呢?”
“他不傻”郑鹏摇摇头分析道:“被我扣了一個大帽子,這事可大可小,但一天不解决,一天都是一個隐患,主动投案可以变被动为主动,黄老虎是一個莽夫,不会想得這么周到,呵呵,看来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放利子钱,沒有后台可不行。
“少爷,我們怎么办?”绿姝有些担忧地說。
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自家少爷不是什么强龙,来到贵乡县沒探亲也沒访友,现在和黄老虎的仇恨越来越深,绿姝都有点替自家少爷担心了。
本想說当日占理后,少爷不应众目睽睽抽黄老虎一巴,不過以少爷的性格,肯定說抽一巴還是少的,绿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郑鹏一脸不在乎地說。
二世为人,還怕一個小小的流氓地痞?
看到绿姝有些担忧,郑鹏不想她有太多负担,故意岔开话题,說一些笑话段子,很快就把小妮子逗得咯咯直笑....
卤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卖,第二天红着双眼的主仆二人推着卤肉到市集,不知是卤肉的风味征服了食客,還是他们赶在涨价前好好品尝一下,近二百斤卤猪下水,不到半個时辰就一扫而空。
卖完最后一包卤肉,郑鹏随手把铜钱扔进装钱的瓮裡,只听铜钱发出“扑”“扑”“扑”沉闷的声响,嘴角露出一丝满意地微笑。
一斤卤肉卖二十文,二百斤卤肉就有四千文,四千文啊,足足四贯钱,不算人工的话,刨去调料的开支,利润少也說有三千五百文,简直就是暴利。
這样算来,涨价后一天赚個五六贯不是問題,一個月能赚百多贯,也就是說,只要一個月就能把生活提高到小康生活水平,到时买奴置房,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郑鹏心情大好,而绿姝抱着沉甸甸的钱瓮,更是笑逐颜开,好看的小嘴角微微向上翘。
卖卤肉第一天只卖三百多文,第二天卖了六百多文,第三天一下子跃升到四千文,收入翻了几番,二人虽說累得不轻,可是眉间全是满足和笑意。
劳动最光荣。
收完摊后,郑鹏和绿姝先回家吃個美味的午饭,然后又有說有笑继续收集别人不要的猪下水。
然而,沒過多久,笑容慢慢从二人的脸上褪下、消失:
“小娘子,抱歉,這猪下水有人要了。”
“猪下水?沒了,早让人买走了。”
“說了让人订走了,不是钱不钱的問題,买不买肉?不买請让开,我還要做生意。”
“什么,你想订明天的猪下水?抱歉,有人要了,明天沒有,后天沒有,這個月都沒有,不仅仅是钱的問題。”
满心欢喜去收猪下水,可是让郑鹏始料不及的是,在贵乡县城转了一圈,硬是一副猪下水也沒收到,那些屠户都是一個回答:有人抢先订走了。
回去的路上,绿姝看着空空的架子车,气鼓鼓地說:“奇怪,以前扔在地上沒人要,现在倒成了稀罕货了,少爷,你說哪個這么坏?”
刚刚看到一條通往美好生活的康庄大道,转眼就让人毁了,不生气才怪。
郑鹏淡然一笑,伸伸懒腰說:“树大招风,估计有人看到我們這么好赚,害了红眼病,从中作梗呗。”
“少爷,都什么时候了,你還笑得出。”绿姝郁闷得直跺脚。
郑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易的微笑,对绿姝眨眨眼說:“山人自有妙计,放心,這天塌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