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人市
绿姝就像一個小财迷,一会看看铜钱,一会摸摸金叶子,玩得不亦乐乎,就是大家族出身的郑鹏也把钱抛来抛去,偶尔還会哈哈笑上几声。
虽說是大家族出身,可库房郑鹏不能靠近,第一次看到這么多的现钱,总感到有种莫名的兴奋。
有点像后世发工资,要是发個工资條,說钱打到帐号了,感觉就是一個数字,当手裡拿着一沓钞票时,感觉特别厚实。
郑鹏看到這么多现钱,小心脏還真有点不淡定。
折腾到日落西山,两人都累了,郑鹏把钱箱抱进卧室放好,绿姝生火做饭。
吃饭地时候,绿姝忍不住问道:“少爷,這笔钱你准备怎么花?”
一千贯可不是一個小数目,绿姝想好奇自家少爷准备怎么用。
“還沒想好,绿姝,依你看,怎么处理這笔钱?”
绿姝想了想,很快就說道:“有钱肯定是买田地,最好是买一個连在一起的庄子,租给别人也好,买奴婢自己耕作也好,那就是钱生钱,以后就衣食无忧了。”
“哦,那能买多大的庄子?”
绿姝扳着手指算道:“普通的山地大约是十五贯一亩,好的水田要二十三贯一亩,少爷的钱,婢子算一下,要是买好,十亩就要二百三贯,嗯,买田要請人、买牛、交契税,要是省点用,能买一個三四十亩的庄子吧。”
和平年代,田地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一些好地更是有价无市。
郑鹏一听楞住了:本以为自己很有钱了,有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味道,可是经绿姝一分析,這才发现這一千贯真买东西,還真买不到什么。
区区三十四亩田,放在大唐来說,最多也就一個小地主,和那些家中有千亩万亩良田的人家来說,简直就是穷人,就是买了一個小庄子,钱也花得差不多,体面的宅子沒有、代步的马车沒有、保护安全的护院沒有,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小绿姝做吧,买几個机灵的婢女也得不少钱。
算来算去,郑鹏這才发觉,這一千贯還不能让自己达到理想中的小康生活。
“少爷,你在想什么?”看到郑鹏沒有发表意见,绿姝小声地问道。
郑鹏有些无奈地說:“本以为這笔钱不少,可听你這么一說,我跟郭府一比,简直就像穷要饭的了。”
绿姝掩嘴一笑,安慰郑鹏道:“少爷,你怎么能這样想,那些大家族有那么多物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一代传一代,這一代攒下一笔钱,下一代购两亩地,一代代积累,一辈辈传承,而少爷是白手起家,這两者哪能比较呢?”
說完,绿姝有些崇拜地看着郑鹏,柔声地說:“少爷,你已经很厉害了。”
郑鹏的心情這才好很多。
關於有钱后干什么,郑鹏早就想好了,边吃边說:“田地我們都不会打理,再說本钱不多,先置個宅子,等卤肉赚多了,到时再买,本少爷要么不买,要买就买大庄子。”
有一個原因郑鹏沒說,现在地贵物贱,种田获利很低,投入和收获不成正比,還不如把這笔钱投到其他方面,回报性更高。
“少爷,婢子听你的。”
“快吃吧,明天早点起床,我們去市集转转。”
“少爷,你是要去买调料嗎?”
郑鹏开口道:“公布上說,明天市集有人市,郭家小姐把钱都送到,我們也要抓紧時間做好准备工作。”
卤味的制作過程很简单,最重要就是配方,大唐沒有知识版权相关的法律,有好东西要注意保密,郑鹏考虑過,雇人的成本不高,但是容易泄露秘密,還不如买些奴隶干活,不用发工资,也不怕他们被人挖走。
大唐是一個前所未有开放的国度,不仅青楼遍布每個角落,朝廷对娼妓业一只眼开一只眼闭,還制定了维护上层利益的奴隶法,让奴隶买卖成为合法化。
唐朝的奴婢根据不同的隶属关系可以分为官属和私属两类,但是奴婢的官属和私属可以相互转化。官属奴婢多来源于因触犯法律降为奴婢者,私属奴婢多来源于买卖。
像绿姝,就是属于私属奴婢。
对于奴婢的管理,大唐的统治者非常严格,由尚书省的刑部都官总负监管之责,如“都官郎中员外郎,掌配沒隶,薄录俘囚,已给其衣粮药疗,以理诉竞雪免”,官属奴婢多数分配于司农寺,由都官监管,诸行宫监牧等部门需要的奴婢都由司农寺来拨给。另外,内侍省的奚官局、太子家令寺等机构也是官奴婢配沒的地方。
一些用不上的奴婢,朝廷设有掌管奴婢买卖事宜的专门机构,买卖事宜由两京诸市署总负掌管之责,在州、县户满三千以上的城市,令设市令、史等官吏进行管理、买卖等事项,也会有一些流动的人市在一些沒设人市的地方买卖。
不得不說,大唐把奴隶买卖变成了一门生意。
贵乡县地方不大,可是名人豪绅云集,所以這裡就是不足三千户也有人市的原因。
郑鹏不太增喜歡把人当成牲口一样买卖,可在這时候自己也改变不了,起码现在沒有這個能力。
“嗯,少爷說得对,肯定是自己人信得過,明天绿姝也陪着少爷去。”绿姝小声地說。
“那就一起吧。”郑鹏马上拍板同意。
第二天,郑鹏和绿姝吃過早饭,然后雇了钱叔的马车向市集的方向进发。
刚下车,绿姝就掩着鼻子說:“少爷,這裡真臭。”
人市就设在牲口集市的旁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忍受的味道,隐隐還听到有人大声训斥的声音。
郑鹏笑了笑,带着绿姝开始往市集裡走。
人市通常是在集日开设,集日是算是市集的节日,這一天商贩会把大量的货物拿到市集上贩卖,县城四周的百姓也喜歡在這一天到市集购物,相对平日来說,集日要热闹很多。
除了官府进行奴婢买卖,一些有奴婢的人,也会到這裡寻找买卖主,唐律规定,奴婢所生的儿女,叫“婢生子”或“家生奴”,是主人财产的一部分,“身系于主”,一切由主人处分或者按照“奴法”处置,以至不少人以卖奴为生。
有卖就有买,很多有需求的人,怀着各种目的到人市买奴,還沒到人市,就看到人来人往,一些人在门口就谈起买卖来,有的看“货”,有的议价,一個小小贵乡县的人口买卖也這般兴旺,郑鹏不由感概:大唐繁华的背后,還隐藏着一個庞大的奴隶交易市场。
“咦,小郎君,你這婢女不错,卖不卖,某出高价。”刚刚走到市集,一個矮胖的中年人拦在前面,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绿姝,就差沒流口水了。
如果用一個词形容這個猥琐中年男的目光,郑鹏想起了一個词:yin光四射。
“少爷”绿姝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躲在郑鹏的身光,紧紧拉着他的衣角,說话都有些慌张了。
生怕郑鹏被高价诱惑,卖了自己。
郑鹏轻轻拍了拍绿姝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转過头,瞪着眼,一脸煞气地說:“滚!”
就是客套话都不想和這個人說,直接用上了滚。
中年猥琐男被郑鹏的气势吓倒,二话不說,转身狼狈跑了,场面话也不敢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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