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欲加之罪
“是老家来人了吧?”郭可棠语出惊人地說。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過你”郑鹏双后一摊,有些无奈地說:“在贵乡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過郭府。”
郭可棠撇撇嘴說:“看你這话說的,本小姐可沒空监视你,是你老家的人来這裡拜访,怎么,你不知道?”
這事郑鹏還真不知道,闻言好奇地說:“這個...說实话,還真不知道,郭小姐,他们到贵府,有什么事?”
“本小姐对他们沒兴趣,听說绸庄来了一批新出的苏绸,出去挑几匹,這不,一回来就碰上你。”
郭可棠和郑鹏是合作关系,也算是朋友,不用顾忌太多,而郑家叔侄不同,陌生男子,郭可棠需要回避,所以听到有人拜访,直接从后门出去购物。
“原来是這样。”郑鹏也不知郑程去郭府干什么,郭可棠說不清楚,也就不再问。
郑元兴和郑程突然出现,郑鹏觉得阵式有点隆重了,现在才明白,估计看自己是次要,主要還是去郭府拜访。
郭可棠对郑元兴和郑程沒兴趣,很干脆地对郑鹏說:“叔公找你有事,你先去见他,完了去偏厅商量,加工坊有点問題要商量一下,還有安全的問題。”
“行。”
一行人进门,郭可棠自回闺楼,而郭管家带郑鹏去郭老头。
行了一半,郭管家突然小声地說:“郑公子,有些话小老不知该不该說。”
“管家,我們也算是老相识了,有什么话,但說无妨。”
郭管家左右看了一下,這才压低声音說:“郑公子和家裡的关系,好像不是很融洽.....”
“唉,何止不融洽,說出来不管郭管家笑话,某就是被家裡赶出来自立门户,对了,我那三叔和堂弟,都說了我什么坏话?”
纸包不住火,像這样事,以郭府的能力,一查就知得八九不离十,郑鹏也沒刻意隐瞒,很坦率地說出来。
郑鹏的一声叹息,好像包括了很多隐情,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家庭大了,兄弟之间勾心斗角的事多了去,郭管家早就见怪不怪,闻言也不好說什么,于是就把郑程叔侄入到郭府的经過源源本本說了一遍,连把两人叉打出府、郑程被竹签抽嘴的事也一点不漏說出。
“活该”郑鹏有些解气地說:“我這個堂弟,对付外人沒招,窝裡斗可是一把好手,沒指望他能拉一把,沒想到還落井下石,撇得真是干净,只是可惜我三叔,跟着他遭罪。”
郭管家有些不以为然地說:“做长辈的,眼看着晚辈勾心斗角、落井下石還在一旁袖手旁观,活得窝囊、做得也不光彩,就是挨打也是活该。”
郑鹏闻言,心裡有些默然。
都說一鼓作气、再二衰、三而歇,元城郑氏在追求功名的路上前扑后继,郑长铎、郑元家、郑鹏,可以說三代人接棒式努力還是收获甚微,以至族中不少子弟都有点怠慢,积极性大大降低。
很简单的一個道理,眼看着比自己聪明、比自己勤奋的人屡战屡败,少年郎考成白头翁,不受打击才怪,像三叔郑元兴就是一個例子,看到沒什么希望,干脆弃笔从商,沒了压力,也就沒有动力,最后成为一個明哲保身、畏畏缩缩的小商人。
就是郑程的地位也比他高。
郑鹏突然笑着把头凑過去,小声地說:“那個郑程,一直算计某,郭管家,你有沒有动手替某教训他?”
“嘿嘿”郭管家笑了二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老年纪大,手脚不灵活,再加上人多,也就是打了他十多拳、踹了他几脚屁股,勉强算是给郑公子出一口气,怎么样,够意思吧?”
“仗义”郑鹏哈哈一笑,然后神秘地說:“某知哪裡有一個标致的小寡妇,介绍给你?”
郭管家楞了一下,然后苦笑地摇摇头說:“郑公子真会拿小老开玩笑,不過說真的,跟公子聊天,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郑鹏有才华有风度,和郭府的人相交很好,但从不仗势欺人,对下人也不势利眼,真诚、沒架子、把人放在同等地位相处,這让郭管家很感动。
還标致的小寡妇呢,上次還敢骗叔翁說有不穿衣服的小妇人,這個郑公子真是有趣,郭管家心裡想的是:是不是才华横溢的人,說话都這么不羁、奔放?
本想還逗一下郭管家,不知不觉到了后花园,郭老头一看到郑鹏,马上招呼道:“郑家那小子,快過来。”
“郭伯父好。”郑鹏忙向他行礼。
郭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郑鹏,冷哼一声,一边喝茶一边說:“最近忙什么去了,這么久也不见问候我這個糟老头。”
郑鹏看到郭管家远远站在大树下听候吩咐,郭老头身边也沒有婢女待候,笑嘻嘻地說:“给郭伯父找那個不穿衣服乱逛的小妇人啊,郭老伯不是念念不忘嗎?”
“噗”的一声,郭老头一口茶水全喷出来,连咳几声,挥退想過来伺候的郭管家,指着郑鹏骂道:“你這臭小子,就不能好好說话嗎?”
“郭伯父,和你好好說话的多了去,找一個像晚辈這样說话的可不多,知道郭伯父好相与,這才开個小玩笑,换作其它人,我可不敢。”郑鹏笑哈哈地說。
郭老头一想,還真是,现在家裡上下,每一個都对自己毕恭毕敬,年纪大了,以前的朋友,要么离世要么圆滑要么另有所图,以至找個好好說话的人也沒有。
直至郑鹏的出现。
面上有点過不去,内心却并不讨厌,要不然,以郭老头的性子,早就叫人叉打出去了。
郑程就是說错话,郭老头连解释都沒一個,直接让人叉打出去。
郭老头故意板起脸說:“别拍马屁,今天說什么也要惩罚你,就罚你抄千字文一遍,记得要抄好,抄得不好要重抄。”
早就知郭老头想要瘦金体的书法,郑鹏听郭可棠說過几次,而郭老头也暗示過二次要笔帖,只是懒得理会,顺便吊吊他胃口,沒想到进来還沒一刻钟,郭老头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不能找一個好一点的借口?
就是用重金求购、或用美人计也好啊。
郑鹏沒這么容易妥协,苦着脸說:“故意逗你老人家高兴,這也要罚,那以后我可不敢跟你說话了。”
“你這臭小子,說這话什么意思?老夫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嗎?”郭老头气呼呼地說。
“哦,不用罚抄了?”
“当然要罚,不過不是罚你跟老夫开玩笑,一码归一码,罚你是有其他的因。”
“什么原因?晚辈好像沒得罪郭伯父吧?”
郭老头振振有词地說:“刚才你进后花园时,是左脚先进来,這不对,应是右脚先迈进来,所以,要罚你抄。”
寒一個,這也行?
“還有這规矩?沒听說啊。”
“沒听說就对了,老夫刚定,不行嗎?”
“....行”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抄书、谈生意,郑鹏在郭府折腾了一個多时辰才出来,刚出来,就看到绿姝一脸紧张在郭府的门口来回踱步,一看到郑鹏出来,飞快跑過来,有些慌张地說:“少...少爷。”
郑鹏拍拍她的手說:“不急,有事慢慢說,有少爷在,天塌不下来。”
脸有焦色,說话也有点慌乱,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郑鹏的话,绿姝稍稍放松了一点,然后焦急地說:“少...少爷,是绿姝不好,只顾着在新宅子的大堂和三郎君說话,等三郎君和程小郎君走后,发现丢了一個钱袋,裡面有郭小姐送婢子一支金钗和一些零钱,少爷房间的被子也让人泼了墨,当时宅中就绿姝、三郎君和程小郎君三個人,說话程小郎君不在,可能是...唉,都是绿姝沒看好家,少...少爷,现在怎么办?”
什么,竟有人敢偷自己的东西,還敢往自己的被窝泼墨?
郑鹏当场就气炸了!
什么可能,十有八九是郑程那家伙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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