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7 再见范夫人
“跳得真好,杨玉儿越跳越有味道了。”
“天上的仙子跳舞,也不過如此,不枉某赶了五十多裡路来捧场。”
众人一边叫好,一边往戏台上扔钱,一時間戏台上下了“铜钱雨”,郑鹏看到,安禄山打开一個大袋子,眉头也皱不一下,大把大把往台上撒钱,那豪气的举动,引得台上的杨玉儿多次对他展眉欢笑。
郑鹏想起白居易的诗: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杨玉儿不仅跳得好,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說来就来,体力還非常惊人,在台上单人跳、双人跳和多人跳,足足跳了半個时辰還是活力十足,直到闭幕才退到后台休息,当她走的时候,戏台上铺了一层黄澄澄的铜钱,眼尖的郑鹏還看到有银豆子。
散场后,安禄山眼巴巴地想去后台探望杨玉儿,可得到依然是拒绝,只有恋恋不舍地离开。
“少爷,怎么样,小的眼光不错吧。”一出小剧场,安禄山马上焦急地问道。
“不错,虽說不是良人,但是良配。”
一向很顺从郑鹏的安禄山摇摇头說:“少爷,小的眼中,玉儿既是良人,也是良配。”
“哦,动了真心?”
“是的”安禄山一脸认真地說:“小的知道中原人喜歡黄花闺女,但小的族裡对這些看得并不重,最重要是找一個喜歡的、合适的女子,从第一眼看到玉儿,就被她深深吸引,若是能把玉儿娶进家门,她将会成为小的唯一的妻子。”
少数民族对男女的事看得很开,就是安禄山的母亲离了,還带着安禄山再嫁,安禄山对小寡妇杨玉儿還真沒成见。
顿了一下,安禄山有些惭愧地說:“小的也知自己的相貌并不出众,能娶到像玉儿這样标致的美人,简直就是三生有幸,不敢再有别的奢望。”
郑鹏暗暗点点头,看得出,安禄山被杨玉儿迷得不行,在杨玉儿跳舞时郑鹏特意看了安禄山,他看着杨玉儿时,眼裡发着光,紧盯着不放,杨玉儿舞到哪裡,他的眼珠子就跟在哪裡,好像一会儿也舍不得离开。
要是歷史沒出现蝴蝶效应,還是按原来的轨迹,杨玉儿会成为杨贵妃,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而安禄山也会实现小人物的逆袭,成为拥兵自重的节使度,安禄山和杨玉环之间最有名的就是“安禄山之爪”,趁沒人注意时轻薄了杨贵妃,還在胸前留下痕印,杨贵妃怕事情败露,对大唐和对自己都不好,灵机一机发明了胸衣。
然而,二人并沒有在皇宫中相遇,反而在蒲州一個小剧场见上面,是二人前世有沒完了情,還是冥冥中自有主宰?
有点想不明白,郑鹏干脆不想了,径直开口說:“走吧。”
“走?少爷,是先找地用饭,還是回去?”安禄山连忙问道。
“不是說要本少爷替你請冰人嗎?”郑鹏沒好气地說:“都到這裡了,顺便把這件事办了,难不成還要跑第二趟?我可沒那么多闲功夫。”
安禄山眼前一亮,连忙說道:“是,是,是,少爷說得对,范先生的宅子就在西城,少爷這边請。”
真是有效率,刚答应,转头就去落实,安禄山喜出望外,哪有不同意之理,马上在前面带路。
都不用郑鹏准备,安禄山在路上就主动置办了见面礼和拜贴。
大约二刻钟后,安禄山带郑鹏来到一幢二进二出、有些破旧的宅子前,郑鹏和红雀在一旁等着,安禄山自顾去敲门。
敲了几下,那扇门漆剥落的大门“咯吱”一声打开,从裡面探出一個白发苍苍的脑袋,正是范家的老忠奴范管家。
范管家看到是安禄山,随即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气地說:“怎么又是你?請便吧,郎君說得很明白,不会见你的,死心吧。??”
被人轻视,安禄山也不气,好像习惯了一样,笑嘻嘻地說:“都說過门是客,范管家這样做,不是待客之道哦。”
“客也分为贵客和恶客,对贵客自然要笑脸相迎,至于恶客,范宅不欢迎,請便。”
說话间,范管家就想关门,安禄山一看急了,连忙說道:“管家,通融一下,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說到這裡,范管家有些郁闷說:“你這胡人,好生无礼,郎君說是不见,那肯定不见,再纠缠也是于事无补,若然再打扰,小老可就要报官,小心吃官司。”
安禄山笑嘻嘻拿出一份拜帖:“范管家,請把這份拜贴交给范先生,相信范先生看了,肯定会改变主意,只要把這份帖送到范先生手上,要是先生說不见,小的以后绝不打扰。”
范管家随手接過打开,边看边說:“好大的口气,我家郎君不仅内心坚定,品格清高,說出话更是...更是...什么,冠军候?”
本以为安禄山准备一份丰厚的见面礼,希望用礼物打动自家主人,范管家有些不以为然,要知自家主人品格非常清高,视钱财如粪土,若不然也不会拒绝那么多亲朋好友的接济,跑到這裡做一個西席,想用钱来收买主人,那是自取其辱,看着礼单时正想嘲讽安禄山,可看到下面的署名后,嘲讽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署名是冠军候郑鹏。
郑鹏啊,大唐的大才子、大将军,文武双全、功勋卓越,朝野上下就是不知太子是谁也知冠军候是谁,作为范家的老忠奴,范管家還知郑鹏对范家有再造之恩,像這种大人物,会到這种地方?
范管家抬眼一看,這才发现還有二個跟在安禄山后面,当他看到郑鹏的脸时,心头一震,连招呼都懒得打,飞似的向裡面走去。
很快,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半开的大门一下子打开,一個衣衫利索的中年女人带着十多人出来,走到郑鹏面前,二话不說就跪下,恭恭敬敬地說:“不知恩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請恩公恕罪。”
“拜见恩公。”跟在妇人后面的人跟着跪下行礼。
郑鹏心中一动,连忙說:“原来是范夫人,快快請起,当年不過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請起,都請起。”
這個范夫人,见面时不叫郑鹏的官职,也不提郑鹏的爵位,而是叫恩公,从而看出在她心中,恩比“威”和“位”更重要,說明她一直很念旧情。
范夫人一脸认真地說:“对恩公来說是举手之劳,对范家来說,恩同再造,這些年一直想拜访恩公,只是因诸多琐事不成成行,沒想到恩公来了,难怪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叫,真是有贵人登门。”
說到這裡,范夫人又向郑鹏介绍她的儿女,让儿女一一向郑鹏行礼。
介绍到后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恩公,夫君陪东家去了洛州,已经去了二天,估计還要一些日子才能回来,請恩公恕罪。”
赶得急反而赶不巧,郑鹏心裡有一点点失落,不過很体谅地說:“不敢,是我冒昧登门才对,夫人太客气了。”
事前沒一点点征兆,說来就来,范家的日子好像過得不太如意,范长德吃东家的饭,听东家差遣也在情理之中,郑鹏哪能怪罪他们。
“恩公千万不要這样說,若不嫌寒舍鄙,范家的大门随时为恩公敞开。”范夫人一脸正色地說。
正主不在,只有一個妇人在家,郑鹏开口說:“這次沒赶巧,范先生不在,我就先告辞了,等范先生回来再登门拜访吧。”
男女授授不亲,而范夫人对自己太客气,郑鹏都有些不习惯,再說进了门,也不知谈着什么。
范夫人看了看郑鹏,又看了看脸色有些焦急的安禄山,很快笑着說:“恩公,要是奴家沒猜错,這次是为了安小郎君的事来的吧?”
安禄山为了追杨玉儿,一直想范长德出面做冰人,为此沒少往范家跑,都把范长德弄烦了,這事范家上下无人不知,范夫人一看到安禄山,就猜测到郑鹏是为這件事而来,看到郑鹏要走,主动提出来。
听下人们說,安禄山跟他们吹嘘過冠军候郑鹏对他很器重,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什么的,范夫人听了,觉得安禄山是扯虎皮当旗,故意抬高自己,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扬的胖子,還真能請得动郑鹏。
“是,看他动了真情,想想要是能說成,也算是一桩美事,就来找范先生商量一下。”郑鹏很坦诚地說。
也沒什么好隐瞒的,成就成,不成就罢,反正跟自己关系都不大。
范夫人笑着說:“恩公好不容易来一次,要是清茶都不喝一杯,回头夫君肯定埋怨奴家沒有礼数,怠慢了贵客,恩公,安小郎君,二位先进屋喝杯茶再說。”
“夫君不在府中,要是關於杨玉儿的事,奴家比夫君更合适,二位說对嗎?”范夫人补充道。
“范夫人真是古道热肠,禄山就打扰了。”安禄山一边說,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郑鹏。
郑鹏呵呵一笑,很快点点头說:“盛情难却,那就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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