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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酒宴风波

作者:梧桐疏影
(兄弟们,多给一点票票啊!) 插在墙壁一侧的火把点了起来,亮光把夜色从堂前驱散出去,大堂裡面,欢歌笑语,酒宴正酣。 窦建德特意叫人给雄阔海烤了一只羊,他坐在靠近门的地方,据案而嚼,在他身旁,已然摆着两個空了的酒坛子,他喝酒并不是用碗,更非杯子,而是抱着酒坛狂饮。 在雄阔海的对面,高畅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 虽然不知道对手的武艺如何,不過,只是凭他的天生神力,就很难对付了,如非实在沒有别的選擇,高畅不想和他进行這种個人武勇的单独较量。 从這一点来說,转生后的他并沒有身为武士的自觉,沒有那种一遇见强敌就分外欣喜的情绪。 相比得到的收益,所冒的风险未免大了一点,正常情况下,他不会做這样的選擇。 然而,他已经被逼上梁山了,沒有退缩的可能。 一旦退缩,就无法在窦建德這裡继续待下去。 当然,可以另谋生路,只要他有本事,不愁找不到赏识他的人,只是,如果他這次選擇了退缩,那么,在心灵深处,就难免会留下阴影,這样的他就不是真正的他了! 趋吉避凶是人的通性,在无法抗拒的力量面前,一时的胯下之辱也并非不能忍受,然而,不能因为這個理由就害怕挑战,在强敌面前選擇退缩。 所以,高畅沒有丝毫的迟疑,就答应了這次比武,对手虽然强大,然而,他也是一個非人的存在。 雄阔海瞪着高畅,右手拿着一只烤羊腿塞进嘴裡,左手拿起一個酒坛,骨碌碌地往嘴裡灌酒,一口酒,一口肉,很快,那只羊腿就变成了一副光光的骨架。 雄阔海看不起对面坐着的那個对手,在他眼中,活着的生物只有两种。一种是强者,像师傅那样能让他害怕,感到生命收到威胁的强者;另一种则是弱者,像出山之后瞧见的這些人,统统都是弱者。 高畅在他眼中,不過是和手中羊腿一样的东西,他轻易就能把他撕裂,吞入腹中,只要杀死這個弱者,就能還了那個家伙的人情。 他不想欠任何一個弱者的人情! 啃完羊腿上的肉,趁着酒兴,他大笑一声,突然用力一抛,手中那只羊腿骨架夹杂着风声朝高畅奔去。 高畅坐在锦凳上,身子纹丝不动,沒有任何闪避的动作,连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只听“沧啷”一声,白光一闪,不知何时,他已经拔出刀来,将雄阔海扔来的那副骨架在几案前劈为两块。 好漂亮的拔刀法! 看到這一幕的人纷纷大为吃惊,他们這才注意到這個神情冷漠,外表颇为英俊的年轻武士原来也有一身好武艺。 看来,次日的比武不见得会是一边倒的战局。 雄阔海将油腻的手在自己身上擦了一擦,神色变得凝重,目露凶光,头发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开来,逼向高畅。 這一刻,在众人的眼中,雄阔海就像是一個人形凶兽,露出了他的爪牙。 坐在高畅身旁的将领有些抵挡不住了,纷纷把手放在刀柄上,催生心中的杀意来抵御雄阔海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杀气。 此时,穿堂而過的风似乎也被那杀气粘住了,形成一條透明的帷幕挡在雄阔海和高畅之间,空气中漂浮着森然的寒意。 表面上,高畅脸上的神情非常平静,他的身形在雄阔海的杀气冲击之下,巍然不动,如同海潮撞击下的礁石。 堂上的窦建德和其他将领们注意到了這裡的异样,纷纷放下酒碗,窦建德瞧了坐在身旁不动声色的凌敬一眼。 “沧”! 长刀入鞘,高畅慢慢闭上双眼。 雄阔海的心中又急又怒,只要他散发出這样的杀气,就连虎豹当面,也会胆战心惊,提不起反抗的力量,然而,对面這個弱小的家伙,居然如此无视自己。 顿时,他就想冲過去,像在深山对付猛兽一样将他撕裂成两半。 然而,他并沒有真的這样做,自己的师傅也是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同样也不害怕他的杀气,他每每和师傅過招,被教训的都是他自己。 对面的人不是一個弱者,他突然有了一個這样的感觉! 他的本能将心中嗜血的冲动压制了下去。 雄阔海的杀气虽然凛冽,狂暴而汹涌,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但,那些人中不会包括高畅,要知道,高畅在某一世可是独自抵抗過龙威的,如果說龙威是大海,雄阔海的杀气只不過是溪流而已。 高畅的呼吸声分外绵长,他的心神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感受着黑暗的脉动,心跳的节奏与之共鸣。 无人,无我,无刀! “两位壮士!且慢!” 凌敬从堂上走了下来,在距离高畅两人十来步远的时候,他的面色变得极其苍白,身子微微颤抖,雄阔海的杀气令他无法再上前一步。 “两位都是武艺高强,出类拔萃的好汉,如果,明日在校场之上,万人眼中比武,分出高下,那是何等的荣耀啊!此时动手,只不過有我們区区几人瞧见而已,对那些不能目睹两位好汉本事的全军将士来說,未免太可惜了!” 雄阔海哼了一声,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他就此借坡下驴,微微向前倾的身子重新落座,堂前弥漫的杀气一扫而光。 感受到了杀气的消散,高畅从无悲无喜的状态中恢复過来。 他的手离开了刀柄,眼睛慢慢睁开。 事情告了一段落,酒宴仍然继续,表面上,窦建德面色如常,实则内心极其恼怒,虽然,雄阔海是一员猛将,不過,却是一個桀骜不驯的家伙,自己真能驾驭他嗎? 每個人都有想要的东西,也都有惧怕的东西,他想要什么?又害怕什么呢? 不過,窦建德并沒有为此烦恼多久,很快,一件突发的事情让他把精力转到了這次帅帐议事的正题上来了。 一個探子闯了进来,他带来了隋军的最新动向。 原本驻守在平原的杨义臣军并沒有趁势追击饶阳的窦建德,而是拔营离开了平原,前往豆子炕征伐盘踞在那裡的格谦,格谦是继李德逸之后又一個统率阿舅贼的头子。可能,在杨义臣心中,被击溃了的窦建德已经不足为虑了吧?相比之下,格谦为祸更大,应该早早除掉为妙。 這是一件好事情,一直竖在头上方的利剑终于拿走了,堂上诸人不管如何心怀鬼胎,在這一刻都齐齐地舒了一口长气。 话题回到了最初未曾解决的议题上了。 因为饶阳缺粮,窦建德已经决定拔营而走,依照凌敬的意见,窦建德决定避开平原的杨义臣,前往攻打河间群的乐寿,在那裡,有某個豪强一直在和他暗通消息,那裡,有他需要的粮草和人马。 然而,高挡脱和一部分将领却不同意,他们被杨义臣打怕了,害怕杨义臣又追到河间群来,他们的意见是回到高鸡泊,那裡地势险要,隋军不敢轻易进入。 由于一部分将领的反对,仓促之间,窦建德又不想强制把命令發佈下去,因此,形成了僵局。 现在,由于杨义臣军的离开,事情有了转机。 “只要杨义臣的军队真的离开了平原,我不反对大帅和军师的决定,不過,我們怎么知道杨义臣真的离开了平原呢?难道,他不会杀一個回马枪嗎?” 是啊!要是杨义臣真的杀一個回马枪,自己這点人可不是他的对手,那时,就危险了! 对于高挡脱的疑问,窦建德无法作答。 “這件事情很简单啊!” “军师有何妙计?快快請讲!” 凌敬理了理头上的冠巾,手拂长髯,微笑着說道。 “不管杨义臣有沒有离开平原,我們可以派出一股人马前去攻打平原,那股人马最好虚张声势,就像我军全部出动一般。在平原有隋军的大量辎重,如果杨义臣沒有离开,他不会让平原轻易落入我等手中,必定会回师一击,要是他已经离开了平原,我們跟在那股疑军后的主力就可以顺势夺了平原,补充粮草辎重之后,全军远遁,前往攻打乐寿,让杨义臣无法琢磨出我军动向!” “好!真是妙计啊!就這样做!” 窦建德猛地一拍桌面,桌上的酒碗腾地跳了起来,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计是好计,不過,接下来問題又出现了。 究竟该派哪一营军队去做疑军呢?要是杨义臣并沒有离开平原,那一营军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窦建德当然不想派出自己的嫡系人马,同样的道理,各营的将领也不想接受這個任务,在這個還沒有完全整合好部队的时候,强行下令這一招不好使用啊!可是,要是不强行下令,谁又会主动出来领受這個任务呢? 這是一個难题啊! 窦建德皱起了眉头。 “大帅,不如這样吧?” 瞧了一眼发言的高挡脱,窦建德点点头,示意他說下去,不晓得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既然已经决定了比武夺帅,明天的胜者仅仅只是一個司兵,未免有些不合适!干脆這样吧,明天的胜利者就是长河营的真正的统领,我們给他三天的時間,让他整训全营,三天之后,就让他带领长河营众将士前往平原吧?” 這是他为了杀死高畅布下的连环计,明天,如果高畅击败了雄阔海,等待他的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是雄阔海胜利了,這個已经不在自己掌控下的人对自己来說,也沒有什么利用价值,为了避免被窦建德所用,最好将他牺牲掉。 大家都是聪明人,窦建德也明白高挡脱的心思,然而,他却不得不钻這個套子。 就算是前往乐寿,途中沒有粮草接济的话,现在這帮乌合之众也肯定会作鸟兽散,事情如果真的发展到那步田地,东山再起,也就遥遥无期了。 相比之下,牺牲還不是自己嫡系的长河营,到是一個能够接受的事情,虽然,也许会失去一個智勇双全的将领,一個冲锋陷阵的猛将,也在自己的能够承受的范围。 他瞧了凌敬一眼,凌敬微微颔首。 “高司马的意见你们同意嗎?明天的胜者将为长河营的统领,三天之后,作为本部先锋,前往攻打平原!” 這是一個机会!一個能够真正带兵的机会,虽然有一些风险,然而,相比得到的东西,這個风险值得冒。 高畅在听高挡脱提出建议的同时,就已经有了决定,不過,他還是等雄阔海点头之后,才点头同意。 點擊察看图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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