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归程(二) 作者:最爱吃菜花 来人是個大高個子,极为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豹头环眼,有点儿像猛张飞。进到厅中见到无忧在主人的座位上,便抱拳瓮声瓮气的道:“某是从高阳而来,锦慧公主叫某彭虎便好。”那人大大方方给无忧抱拳施礼。 “壮士請坐,上茶!”小扇子从外边端着茶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彭虎,心裡咚咚乱跳,這人长的太吓人了。上完茶后小扇子居然提着方盘直接站到了无忧身后,虽然她很害怕,但還是非常想用自己的单薄之力来保护一下无忧。 无忧温柔的看了她一眼,不用言语,彼此就知道心意。 “壮士請喝茶。”无忧微笑着让彭虎喝茶。 彭虎端起茶杯,一口就倒进了嘴裡,连茶叶都嚼嚼咽到肚子裡了,看到小扇子一阵恶心,這人怎么這么粗俗啊。瞬间他就想起李向喝茶时儒雅的样子,顿时觉得小姐的眼光就是不错。 不管小扇子怎么想,无忧始终面带微笑。彭虎是個粗人,不习惯這样坐着不說话,将茶杯放下就开口道:“某這次来是带着我家主人的信件的。”然后大咧咧的敞开衣衫前怀,就往外掏信。 大夏天本来就穿着一件儿外套,這样一敞开直接就敞胸露怀的了。弄的无忧和小扇子连忙以袖遮面,赶快回避。 等信掏出来了,彭虎才看到两人的动作,一時間不好意思道:“哎呀,看看俺這记性,对不住对不住,俺把两位当成男子了。”說着還挠挠头,和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信掏出来了,无忧叫小扇子去取,小扇子噘着嘴,用衣袖衬着手才那倒那封信,又亲自拆开后,取出裡面的信纸交给无忧。 信纸上的字迹虬然有力,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信中只写了一件事情,說是和李向有些误会,這段時間弄出了许多不该发生的事情,特地写信来道歉,而且最后還說得知李向這边有两尊弥勒佛像,希望可以重金求购。 无忧看着信的內容秀眉就皱了起来,弄了半天這段時間发生在李向身上的事情,居然都是這個家伙的主人捣的鬼,他现在還有脸派人来送信道歉,甚至還想重金收购佛像,做梦呢? 别說有李向被绑這件事情了,就是沒有,无忧也清楚李向是绝对不会将弥勒佛像卖出去的。 看完信,无忧刚刚脸上始终带着的笑容瞬间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寒意。 “彭壮士,不知你家主人是哪位,這信写的好沒来由,诚心道歉居然连自己的身份姓名都不說,是不是也显得過于沒有诚意了。” 彭虎见无忧带着怒意和自己說话,心裡清楚的很,便笑道:“嘿嘿,公主啊,俺只是個跑腿送信的,這些书呆子写的东西,俺是八辈子都看不懂的。你要问這什么诚意的,俺還真的不知道咋說了。” 又看看小扇子一脸厌恶的看着他,笑道:“其实俺就知道,俺们教主叫俺来找公主送信的,還有,俺们教主說了,只要李大人愿意把那两尊佛像卖给俺们,多少钱都行,什么條件都可以答应。” 无忧看完信是很恼怒,但她想到舅父高士廉告诫她的话,要静心。所以瞬间又将自己的情绪调整了過来,但她对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彭虎却有些刮目相看了。 怪不得這個什么教主派這么個人来送信,原来此人只是看上去五大三粗,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其实不然,這人說话看着憨憨傻傻,却滴水不漏,只是說需要买佛像,却把无忧质问道歉诚意的事情轻描淡写的化解掉了。 无忧重新审视了一下彭虎,忽然笑道:“壮士大老远从高阳過来,一定沒有吃饭吧,這样,先安排壮士去吃饭,中午休息后,咱们午后再谈吧。”也不管彭虎愿不愿意,直接吩咐小扇子去通知人准备饭菜,并且带着彭虎去客房。 彭虎也沒有犹豫,抱拳向无忧道谢后,大大方方就跟着小扇子走了。 无忧则是又重新看了一遍信,起身去后边寻找高士廉了。 高士廉众人依旧在后边的小书房商议洛阳城当下的情形,在寻找应对之策。无忧一进来,高士廉就笑问:“怎么样,是什么人,看样子你是把他打发走了吧。” 众人也都抿着嘴微笑,无忧脸稍微红了一下道:“舅父,是高阳来的人,這裡有一封信,舅父先看看再說。我安排他去客房休息了。” 信纸交到高士廉手中,他看了一遍,皱着眉头不說话,又将信交给了通达先生,同样通达先生也是看完不說话,又传给了魏征,就這样一屋子人都看了一遍,信纸重新回到无忧手中,只是沒有一個人說话。 无忧进来之时只是想到這件事情不好处理,可她沒想到這一屋子精英居然也都這样的表现,看来不仅仅是不好处理的問題了,可能還有更大的麻烦。所以她也沒有急于询问,只是坐在一边等着。 好久,罗成才道:“這個弥勒教可不是好惹的,当年传教到涿郡时,我父亲用了两年時間才彻底将他们的教众一網打尽的,沒想到此时却找上了李大人。” 他一开口众人也都跟着开始說话了。 “当年宋子贤在高阳造反,弥勒教众多达数十万,那真的是相当惊人。某正好奉旨带兵去消灭他的一支人马,当时某手下可是有八万精兵,沒想到遇到的那支人马竟然有十三万之多。战了两场,损失惨重,幸好有靠山王救援及时,要不然某可能那时候就见阎王去了。”张方洛难得也說出了自己当年的糗事。 两位武将都這样說了,无忧顿时觉得這個弥勒教实在是個庞然大物,造反的人多了去了,像弥勒教這样的实在是难得一见。 李坤年纪小,不是太清楚弥勒教是什么情况便问道:“這么說,现在弥勒教依旧很厉害?朝廷一直都沒有想办法平灭嗎?” 他的话一问完,魏征就接口道:“不是不想办法,是沒有好办法,大业九年已经過去三四年了,年年朝廷都会派大将率兵去围剿,可结果怎么样,還不是越剿教众越多?” 說着看看高士廉道:“老大人应当清楚,這弥勒教不同于一般的造反,他打的是治世救民的旗号,而且宋子贤也确实是個能人,听說真的能呼风唤雨,点豆成兵,而且老百姓有個什么不治之症,宋子贤都会送上一副汤药,药到病除。所以在河北之地,這個宋子贤就是活神仙。” 又看看通达先生道:“要不是河北還有窦建德這個强人,估计整個河北都已经是弥勒教的地盘儿了。” “确实是這样,不是玄成危言耸听,這個宋子贤,老朽倒是還和他有過一面之缘的!”通达先生睁开眼睛接着道:“宋子贤长相富态,圆脸凸肚,再加上有一手不知从哪裡学来的障眼法,骗几個乡野村夫绰绰有余的。” 见众人都在看着他,便又道:“听說现在他好像又招揽了不少有学识的文人到手底下,专门去各地控制教众的。” 這下连魏征都诧异道:“宋子贤竟如此厉害!” 一個神棍不可怕,可怕的是神棍還懂得了用文人来管理他的教众,這不紧在总教上控制,连思想上都已经上手了。 可怕的地方就在這裡。 此时高士廉终于开口道:“来人是什么身份?” 无忧正在想着,冷不丁听到问话,答道:“看上去是個武夫,但却心思细腻,估计地位不是一般。” 高士廉点头道:“我在岭南时也听說了宋子贤的大名,当时還听說他手下有四大铁汉。這次来的不会是其中之一吧。” 无忧并不知道,只好摇摇头不知說什么好。 罗成却道:“管他是什么来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都好說。既然他们来找麻烦,咱们接着就是了,怕他作甚!” 這句话提气,张方洛马上附和道:“对,咱不怕谁,他们弥勒教還想在洛阳传教?得问问义勇军兄弟们答不答应!” 魏征也点头道:“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了,咱们也不能躲事。我现在想问一下,信中說的弥勒佛像是什么,李大人真的有嗎?” 无忧看看魏征,不知道是不是该說出来。魏征立马就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是李向不愿意公开的事情,当下便改口道:“既然人家来了,总不能叫公主自己去面对,待会儿我去见见他吧。” 无忧感激的看看魏征,笑笑道:“那就有劳玄成了!” 高士廉却道:“老夫也一起去见识一下。” 這下无忧不用担心了,有高士廉和魏征两人在,估计那個彭虎是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既然商量好事情了,无忧也就开始加入他们当中一起讨论如何针对洛阳城中的隐患布置防御。 众人一直讨论到午后,高士廉這才让大家分别安排各自的事情,他和魏征跟着无忧去客房找彭虎去了。 本书来自/book/html/27/27352/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