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章 不想看你死在這裡 作者:未知 三十九章 不想看你死在這裡 “够了!” 一声断喝,声音仍秀秀气气,却蕴含着美人的怒意,哪怕脾气再好,终究有個限度,当情势紧急,内外交攻,那條敏感的线仍被踩来踩去,她的理性几乎快克制不住。 “我知道你喜歡羞辱我,一有机会就拿我开涮,我命是你救的,我們家当初赶你出门,是对你不起,你想要在我身上讨些什么回来,那也都是应该的,我沒什么怨言,但是……但是……别在這时候,好嗎?” 龙云儿紧握双拳,眼中泛泪,急得快要跳脚,說的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尖叫的冲动,很想就這么大跳大叫,发泄心裡的压力,却偏偏還要维持住理性。 “我知道自己很笨,好不容易遇到了理想的组织,想替他们洗冤,告诉整個世界,他们不是坏人,是被误会和汙衊的,结果……结果我和他们一起去打劫杀人,這不是我的理想……我从沒想過這种事!”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开了一個口的心弦,如同溃堤,龙云儿想要收拾,一時間却如何能够? 温去病看着美人儿的哭泣,沉默半晌,道:“妳說,我总是对妳冷嘲热讽,是为了拿妳来报复,报复你们家的退婚……妳是這么想的?” 龙云儿很想回“难道不是嗎?”,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說不出口。 這個男人曾经无比狼狈地被自己家轰出门去,订了亲的新娘另嫁他人,有足够的理由深恨自家满门,换了是其他人,怎样狠辣复仇,都是应有之理,可他除了嘴上苛了些,就从沒做過任何报复,還一再为己涉险,为己一掷万金,還满不在乎地赶自己回家…… 他做的這些事,非但不是报复,還可以认定是“以德报怨”,即使是那些口口声声說着“深爱、挚爱”的男人,都未必做得出来,可他却义无反顾地這么干了,施恩却不居功、不忘报,如果冷静来看,這個男人……其实就和当初救了自己全家的山叔叔是一类人,只是一個在光下,一個……立身影中…… “求……求你了……” “什么?” “等這裡的事情结束,等我們脱险,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手抹着眼泪,绿发的美人儿啜泣道:“我可以拿這一辈子来补偿你,你怎么做我都接受,可现在……现在請你珍惜自己,我不想看你死在這裡……不要总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我……我很担心你……想你好好的……” 站在那裡,龙云儿像個小女孩一样哭着,哭得手足无措,温去病表情木然,眼神却闪着悸动,用平缓的声音道:“我不要什么补偿,有人欠我东西,我自己会讨得他痛不欲生,但补偿……妳以为姓温的,是随便可以施舍打发的嗎?” 冰冷的语气,带着肃杀的味道,但对上那個哭得忘我的女孩,這個宣告显然沒什么意义。 两人的后方,隐隐传来声音,有人从那边正靠近過来,温去病皱了皱眉,“来得好快啊……” 這裡距离石门口,不晓得有多远,但显然是不够安全,韩星魂他们已经追赶過来了…… “走!立刻离开這裡。” 用扭曲而发烫的手臂,温去病拉着龙云儿,就朝前头的法阵走去,龙云儿急急止住哭泣,镇定心神,却发现传来声音的那個方向,有些不同的气息。 “那边……往這裡的途中,好像有些……” “所谓的碎星遗藏,本来就是碎星团的仓库,装些什么很不一定,那边的气息……恐怕有些利器收藏,便宜他们了,运气好,地阶的宝兵都有可能入手。” 温去病沉着脸,道:“我們现在這样,沒能力去和他们抢东西,只能尽快抢入第三层,既然有深一层,难道還怕裡头的东西烂過外头嗎?把眼泪擦了,别耽误正事。” 看温去病终于专注起来,不再嘲讽与毒言,龙云儿心安了一半,与他一同来到传送阵,在他的指示下,争分夺秒地操作起来。 一碰到器械,温去病动手飞快,更解释道:“传送阵的发动,需要解码与授权,本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刚好他们送了块令牌给我,授权就不是問題,剩下的只是空间座标……這刚好也不是問題,問題是……” “還有什么問題?” 事关逃生,龙云儿担忧地问了一句,温去病沒有回答,脑裡却想起一段久远前的回忆。 瀑布底下,玄冰寒潭边,自己吐气扬声,劲贯全身,任周围的八個人挥舞棍棒,不住砸打在自己的身上,他们每一下砸打,都劲道十足,像是对上了杀父仇人,毫不容情,用的也不是普通木棍,最初的几日,用的是熟铜棍,从昨天开始都换成了狼牙棒…… 无休止的密集砸击,虽然比昨日又多撑了半刻钟,但最终仍是不支晕去,直到被丢入寒潭中,整個人被冻成一块巨冰,捞出来解冻,神智渐渐清醒,這时,青衫飘扬的他,才来到自己面前。 『……還差了一点,不過時間不太够了,猛特训的份量加倍,直到你突破为止,每天除了早上,下午和晚上也都這么来一次吧,照计算,可以把你晋升中阶的机率提高三倍。』 『老、老师,非得要這么做嗎?我……我……我快挺不住了……』 『有什么問題嗎?痛裁自身,累积肉体的痛楚,明见本心,這是最有效的突破方法,而且心灵随之强大,将来踏足高阶、地阶,甚至天阶,所筑的基础也最稳,到了天阶,比拚基本都是神魂之间,肉体不是关键,所以也别怕留暗伤。』 『但我已经痛到流泪了啊,重棍也就算了,用上狼牙棒,太犯规了吧?你们真的想让我活着晋升嗎?就沒有……更智能一点,不那么原始野蛮的方式?』 『流几滴泪算什么痛苦?等到你和隔壁阿勇一样,开始失禁或吐白沫,距离突破就近了,一個男人這么沒出息,太难看了……不過,你的话有点意思。』 青衫飘扬,手拿笔记本的他,一派温雅,与那些儒门高士相近,却又更带着“知识”、“智能”的气息,尤其是侧头思考的时候。 『……其实,突破的关键是明见本心,贴近真我,肉身累积痛楚什么的,不過是個途径、是個過程,如果……透過引导,让人有认知世界的大冲击和顿悟、决断,效果应是一样,但這理论只能用于中低阶,高了无用,而且……』 他拿着笔,开始飞快书书写写,作着计算,最后道:『虽然肉体不用痛,但心境上的引导与顿悟,难度远比把人痛打一顿要高,必须有洞察人心的眼光,還有……把人活活說死的贱嘴与毒舌,猛放精神攻击……嗯,我可以先试试看。』 当时的讨论,在不久之后,酿成了一场灾难,虽然因此倒楣甚至伤残的人很多,但确实累积了数据,自己本以为,可以在這女孩身上施用,至少死马当活马医,可……還是太天真了,這女孩理性快崩溃,却仍沒有会突破的样子…… (座标与授权都不是問題,問題只在实力,探宝之前,连一個中阶都沒有,這不但容易沒命,還容易为人作嫁啊……)将金牌放在日晷传送阵的中央,传送阵上亮起一道道光线,温去病一掌拍出,设定好座标,传送阵立刻发动,在身影消失之前,温去病伸手探向阵中金牌,要将之取出,可金牌上却顿生一股力量,化为气罩,阻止他的摘取。 (果然如此……有人想当黄雀。)怀疑得到驗證,温去病一掌拍在传送阵上,跟着,他与龙云儿的身影整個消失,在强光中被传送出去。 几乎這边才刚不见,另一头的脚步声就急急响起,韩星魂等人全力冲刺,赶了過来,恰好看到温去病两人的消失。 陈定远一步窜上了传送台,检视几眼后,道:“是碎星团的传送阵,我在别处看過……奇怪,這传送阵能通往深层,但需要座标,研究座标位置需时,他们怎么一下就找到了?” “此事确实怪异。”韩星魂皱眉道:“那個男人……我原本以为是岭南温家的人,但现在……我怎么觉得他越看越像碎星余孽?” “不管如何,他用了這块令牌开阵,所有這一类的令牌,尚帅都做過更动,能记录讯息,现在我們也得知座标了。”欧阳晚看了一下来路,“事不宜迟,我們立刻赶過去,把外面的兵器交给其他弟兄去收。” “且慢,和碎星团有关的事,最好慎重。”韩星魂道:“当年古歌雅虎贾伯斯被称为天下第一阴损之人,多少自负谋略之士,都在他手下败亡,碎星团很多人也继承了他的风格,对着他们,鲁莽行动和自杀沒分别。” 正說着,外头有干部快步跑来,气喘吁吁地报告,山寨之外出现了人马,天府王家、龙家、袁家都有人到,甚至连玉虚真宗都来了人。 “……来得好快,世家大族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韩星魂道:“情况不同了,尚帅将要到来,我們沒必要与這些世家大族有冲突,派個人向他们表明身分,争取点处理時間,把這处秘窟的东西,连同传送阵一起搬走,后头就是大功一……咦?” 說话中,那块金牌忽然大放光明,奇异的光芒,启动了传送阵,更透過传送阵飞快延伸出去,将整個秘窟都照得透亮。 事发突然,韩星魂目中充满惊恐,還来不及叫出那個“不”字,强光已经将他们掩沒,跟着,一下震摇整座山峰的巨爆,轰然炸响,来到山寨底下的几路人马,目瞪口呆地看着卧虎寨连同整片悬棺壁,一同垮塌下去,化为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