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章 不思上进 作者:未知 五十九章 不思上进 “袁健之绰号神剑飞猿,位列星榜,在袁家新生代中备受看好,是将来有望争夺下代家主的热门人选。” 温在乎皱眉道:“這么一個人物,怎地不思上进,却迷起這些花样来?” “不思上进?” 温去病哂道:“寻花问柳,吟咏风月,這些人称风流雅事,怎么喜歡音律,仰慕偶像,這就成了不思上进?” “偶、偶像?” “是啊,在叔你观念传统,在你眼裡,所有优伶都是下等,既无情无义,又低三下四,是不入流的人物,但在海外异国,他们沒這些观念,就算是唱歌、弹曲的,都可以透過努力,成为高高在上的人物,被称为大家、偶像,甚至被当神拜咧。” 温去病說着,看老管家一副“天下岂能如此荒唐”的表情,哑然失笑。 “江北袁家,好清谈、玄学,内中多狂士,放浪不羁,越是别人眼中不应做、不敢做,甚至不屑做的事,他们越是干得开心,标新立异,才是袁式风流,你想要结交世家子弟,需得投其所好。” 温去病笑道:“朱氏爱财,司马家尚音律,袁家多狂士,你不针对這些去下手,难道要专门送人家不爱的东西,然后等着吃闭门羹嗎?” 這是自家发展的大方向,无关乎個人喜好,温在乎端正表情,点头称是,道:“另外,有接到消息,侍卫长发讯說要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吧,又不是什么重要大人物,难不成還要铺红毯、派乐队游街欢迎不成?那烟火要不要?顺道把要灭迹的那几具尸体一起炸上去?” 充满揶揄的回应,老管家明白了家主的态度,但忽然,温去病端正表情,非常慎重地开口,如临大敌。 “有一件事情不能忘记!从城市周边开始,凡是我們能控制的酒肆、酒庄,货源供应量一定要充足,尤其是雅洁清莲!哪個沒准备,我就斩哪一個!” 斩钉截铁地交代完,温去病开动机关,进入密室,在過去,這间密室只有温去病本人、温在乎能够进入,连权限极高的侍卫长都沒能获得授权,還为此闹過几回。 但這回,温在乎沒有跟上,因为那间密室裡已经有人了。 数日前,身负重伤的家主,满身是血,躲在一辆盖满稻草的牛车上,被偷偷送回府上,当时在他身边,伪装成农妇的,還有一名女子, 温在乎熟知家主性情,他是一個戒心非常重的人,决不会轻易把背后、弱点暴露在人前,他被送回府的时候,神智還清醒,换句话說,這女子就是他所选定,陪他一起共患难的人。 這個认定,份量可不轻,整個势力裡,除了侍卫长与多年忠仆的自己,還沒有第三個,這回家主直接将個陌生女人带回温府,還藏在密室,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直接将她当成女主人来看了,特别是,看到那一头毫无杂色的绿发。 ……龙家的女人? 家主当初与沧溟龙家的恩怨,温家上上下下都有所耳闻,但真正知道完整状况的,也就只有自己這個老东西,這回他什么人不好招惹,偏偏带了一個姓龙的女子回来,自己真是越想越担忧……希望,后头不会惹出甚么事情来。 而老管家的担忧,在密室中忙碌的龙云儿,是看得出来的。初来乍到,对于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她有着许多的不安,却更清楚自己到来的方式,也让這裡的人心情忐忑。 那日从传送阵中转移出来,甫结束术式,魁梧的巨汉就倒在传送阵中,早一刻,龙云儿還以为他的猛拳若击出,轻易就能杀毙两名高手,心中不忍,却被一声大喝震得眼前发黑,再清醒,已经与他一起倒在新的传送阵中。 坚实如岩的巨躯,激烈的溢血,青黑色的血液,仿佛剧毒,腐蚀着地面土石,冒出轻烟,散出刺鼻的腐臭气味,很难想像,這么毒的液体,竟在人身骨肉中流动。 跟着,巍峨的身躯开始崩解,散成一块一块的血肉,掉落在地上,崩落的骨肉碎屑之量大,足可以再拼出几具普通人尸骸来,龙云儿這才明白,当初在万裡沙海,用以確認山陆陵死亡的那些残尸,究竟从何而来…… 不知這能否算是正常变身,龙云儿错愕看着血肉崩解,直至温去病从裡头露出,完全昏迷過去,還不断大口呕血,她才知晓事情严重,帮着进行抢救。 走過那個战争年代,女子多多少少都学会一些救急、治伤的手法,龙云儿在這方面也有信心,但一轮尝试后,温去病呕血未停,還好像更严重了,总算最后人清醒過来,指点她如何处理,這才先止住呕血。 传送阵所在,那個全然漆黑的地穴裡,赫然藏有车辆,龙云儿依言把人放上车,用稻草盖住,推着滑轮车走了一段后,出了地穴,外头不远处就有农家,掏钱聘請,把這一车干草载至温府。 那一路上,龙云儿摸不准温去病伤势轻重,因为尽管他脸色苍白,神情萎靡,却還记得提醒那户老农,带些腊鸭、腊肠与新鲜农产,放在干草上一起运走。 “……横竖都是偷渡,又不是免費,不顺手捎上几件东西回去,那不是亏本了?我怎么說也是堂堂走私大王,干這种蚀本的事,以后怎么见人啊?” 看着這男人重伤,龙云儿急得快飙泪,可他還一副沒事人样的,尽在纠结一些沒用的事,只想跺脚,不過,他既然能坚持這些小事,应该還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這样想,慌乱的心情多少能好一点,就這么把人运进温府,由老管家接過手,龙云儿一看就肯定老管家的地位不同,从头到尾,就他一個人接应家主,忙裡忙外,沒有唤来第二人帮手,這显示……他是被温去病所信任,且唯一授权能参与過来的人物。 那么,這样的一個人物会怎么看待自己,就非常重要了…… “在叔他……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欢迎。” 龙云儿委婉地表达,事实上,那天温在乎的眼神,根本就像在看一個不怀好意的女奸细、女骗子,只差一点就动手了。 “那很奇怪嗎?沧溟龙家好大名头,你见過几個人看到龙家人后欢天喜地的?” “這個……” 龙云儿感到羞赧,沧溟龙家的优点很多,但其中绝不包括亲民、和善這些方面。 七大世家中,龙家的领地、势力之强,就连帝室李家都不是稳压得下,家族中血脉强者众多,傲视群伦,出来行走时,也不可免地摆着高人一等的架子,与他人的摩擦自然也多,加上龙家人作风一贯强势,不理旁人感受,会遭人忌惮、嫌恶,实在沒什么好奇怪。 “行了,让你在這裡准备,不是来闲聊的,有些话要和你說清楚。” 温去病开始拆着身上的绷带,浓浓的药味散出,底下血肉不自然地蠕动,有些黏住了绷带,强撕解开,相当疼痛,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身边需要一個帮着打理杂务的人,在叔不行,他年纪大了,靠着药物尽力鼓催,勉强上了高阶,已是极限,后头有很多工作,都超乎他的能力,這很遗憾,但是事实。” 龙云儿凝神细听,知道這些话的分量。要這個男人坦诚表态,绝不容易,他总是习惯用冷嘲热讽,来包装真实心意与善意,不到万不得已、不是对着真正重要的人,他不会用這种近乎摊牌谈判的口吻,說出自身的真意,因此,自己必须要认真听…… “你不是我理想的人选,可能的话,我不希望這個人是你,你不合适,你也不应该成为這個人!” 毫不客气地說出事实,沒有吓退龙云儿,她知道這番话一点不错,自己什么也不懂,武功不行,见识不足,完全要从头学起,不能立刻上手,确实不适任,但是…… “我会努力做到好的!不会的,我可以学,我一定会认真学。” “有個观念你要知道,這裡不是学校,不是旅行,什么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沿途风景巴拉巴拉,碎星团是军队,结果代表一切,最终目的沒有完成,谁管你過程中流的是血是泪還是屎!所以,你一定要做到,沒有失败的余地。” 温去病道:“我不希望這個人是你,但很遗憾,你知道的东西太多,如果你不能成为這個人,那……我也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這点,你应该心裡有数。” 如果是其他女人,可能就被這些话给吓退,但龙云儿却像春风過耳,听完绽放笑靥,认真地道:“我会努力学的,绝不会让你失望,如果我不是那块料,你怎么处置我都行,我只需要一個证明自己的机会,還有……” 龙云儿重重說道:“我向祖宗发誓,也向你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素来温婉的女子,把话說得斩钉截铁,温去病感受到那份心意,心裡感觉复杂,不知道该高兴……還是该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