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是我的勋章 作者:未知 到底是沒有麻药,处理完了,阮绵绵整個人都像是从水裡捞出来似的。她长长吁出口气,眼睛看着床顶,待徐柔将手巾从她嘴裡取下,她第一句话便是:“我刚才叫得声音大不大?皇上他们听不见吧?” 徐柔這样冷心冷情的人,都忍不住弯了下嘴角,轻声道:“王妃很坚强。虽然一直在叫嚷,但应该传不出去。”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换做别人,這会儿早就昏死過去,王妃竟還清醒着,奴婢着实佩服。” 阮绵绵扭头沒好气看她一眼:“這算是拍马屁?你不擅长這個就不要硬来。我倒是想昏過去,偏偏昏不過去能怎么办?你知道我嚷嚷的时候心裡有多绝望嗎?” 徐柔囧囧有神地看着阮绵绵。 阮绵绵眼泪汪汪地看着徐柔。 “這就处理完了吧?” 丽妃上前查看了下,发现果然包扎的十分妥帖,心中怒气稍减,但问话的语气仍是冷冷的。 “是。以后换药,就不必奴婢過来了,奴婢告退。” 徐柔躬身施礼,正要离去,就听阮绵绵连声道:“别啊,既然是你为我清理伤口,自然就该你负责到底,你们太医院都不讲究责任制的嗎?” 徐柔一脸茫然:责任制是什么?从沒听說過医女還要负责到底的,就是御医,也时常轮换啊。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身后的医女官上前道:“回禀娘娘,徐柔性情冷淡,实在不宜伺候贵人们……” 不等說完,就被阮绵绵一句话顶了回去:“那今天怎么让她来给我处理伤口?合着我就是個豆包不是干粮呗。” “呃……实在是因为……娘娘受伤颇重,太医院若论技能,她是医女中最娴熟的。” “這就行了。”阮绵绵松了口气:“都說恃才傲物,既然人家是技术型人才,态度冷淡一点也无妨,何况她是天性如此。我从不讲究這些的,以后還让她来为我换药。” “是。” 医女官答应一声。阮绵绵努力冲徐柔挤出個笑容:“以后還要麻烦姐姐,那個……你不会因为我麻烦了你,就公报私仇吧?” “王妃言重,奴婢不敢。” “那個……母妃,我這会儿不在王府,身上也沒带银子,赏钱還要您替我出点,尤其這位医女姐姐,怎么着也得赏個十两二十两,毕竟日后還要劳烦人家。” 依着丽妃心思,徐柔如此冲撞无礼,不罚已是宽宏大量,哪裡有资格要赏钱。 奈何儿媳偏偏不走寻常路,竟說這是恃才傲物。丽妃正是心疼感激她不得了的时候,哪裡忍心拂逆她的要求?倒显得自己這個婆婆小气。 于是对身旁春雨道:“你听见王妃的话了?下去安排吧,那位徐医女,既然王妃都說她技术好,就赏她二十两。” “是。” 春雨带着人下去。這裡丽妃方对阮绵绵道:“你這孩子,未免太宽仁了些。譬如那些废妃,如此穷凶极恶,为何還要替她们着想?譬如這個徐柔,我竟从未见過這样无礼的,她不過一個医女,哪裡有资格叫做恃才傲物。” 阮绵绵擦了擦额头汗水,对床边伺候的宫女道:“去把门窗都开了,好嘛,疼倒是沒疼死,差点儿闷死了。” 說完见宫女离去,身边沒人了,這才对丽妃小声道:“母妃,冷宫裡那些人,别人不知,你還不知嗎?又有几個是真正罪无可赦的?若真有,你告诉我,我必不会叫她得好儿,但其他可怜人,放她们一條生路又如何?再說当时情急,我不拿這话忽悠她们,還不知要死几個人,到时岂不是轩然大波?至于徐柔……” 她說到這裡,忽然嘿嘿笑了两声,不妨牵动伤口,又“嗷”一声叫,忙深吸几口气,将這波缓過去,才沉吟道:“您可不要小看医女,似咱们這样身份,最离不开的就是太医和她们,那些会說话讨你欢心的,终究是花架子,关键时刻,還要徐柔這样的人才能顶上。” “好了好了,歇一会儿,看這满头满脸的汗。” 丽妃忍不住笑了,又拿帕子替她擦汗,一面低声感叹道:“难怪你和卓儿能夫妻恩爱,你刚才說的這番话,活脱脱就像是他在我跟前說话似得。我一直觉着那孩子有些孤僻,在這皇城裡,仿佛格格不入,哪成想老天爷帮他,倒给他一個合心意的媳妇。唉!說到卓儿,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应该還好吧,他毕竟是皇子,又向来稳重,胸有丘壑,料也沒人能欺得了他。” 阮绵绵也被勾起相思之情,忽听丽妃急道:“哎呀!我就忘了嘱咐梁太医一句,让他想個什么法子,别让你這裡留下疤痕,那伤口我看過,可是不小。” 阮绵绵却浑不在意,淡淡道:“這么大的伤口,肯定会留下疤痕,但那又怎样呢?” “你這孩子,怎么這個时候倒糊涂了?咱们女子,肌肤保养是最重要的。” 丽妃摇头,只见阮绵绵一笑:“谁不想青春永驻?可从古到今,又有谁做到了?” “花无百日红,人要老去,自然是沒办法的。可你這個不一样,你正值青春年少之时,身上就留下這样一道疤痕,终是不美。” 阮绵绵定定看着丽妃:“母妃,你說王爷会因为這道疤痕就厌弃我嗎?” 丽妃一愣,旋即怒气冲冲道:“他敢。莫說他不是這种人,便是那种浅薄庸俗的,你這伤是为我挡刀而受,他凭什么厌弃你?日后他若敢有只言片语的抱怨,你就来找我,自有母妃给你做主。” 阮绵绵這才笑了,点头道:“我想王爷也不是這样浅薄的人,如此我就更不用担心了。這道疤痕不但不是我的短处,反而是我的勋章和荣耀哩。” “勋章?荣耀?怎么說?” 丽妃疑惑,只听阮绵绵笑道:“這道疤痕证明了我的勇敢和对母妃的孝心啊。不然等王爷回来,我在他面前說這件事,他让我把伤疤给他看看,结果一看,连道疤都沒有,我還說什么替母妃挡刀,那不成吹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