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沙发咚
金兆飞不知道从哪裡找了一個小球给碰碰,碰碰就衔着去休息区自玩自乐,偶尔有几位同事从工位上起来去卫生间或者活动活动四肢,就会去逗逗碰碰,陪它玩一玩。
聒聒在办公区裡到处飞,跟视察工作的领导似的,一会儿去這個工位一会儿去那個工位,偶尔会還给柳望雪叼一包小零食回来。每叼一包回来就要在平板前昂首挺胸走一個来回,邀功似的,得柳望雪一個摸摸才会再次飞走。
小瓷惯常犯懒,就窝在柳望雪怀裡前爪趴在桌沿,一双翠绿色的眼睛随着柳望雪點擊屏幕的手指移动。看着看着,它自己也上爪,柳望雪点哪裡,它就拍哪裡。
柳望雪见小瓷玩得乐此不疲,索性就把游戏界面全部让给了它,自己抱着它,看它能拍出個什么东西来。
她就戴了一只耳机,耳朵裡一边是游戏裡的音乐和音效,一边是许青松的键盘声。
柳望雪听着听着,注意力就从猫猫玩游戏转移到许青松那边去了。纯黑色的键盘,与他手部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左手食指上一直都戴着那枚梧桐枝戒指。银质的指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好像给那双手镀上了一层光晕般,衬得愈发好看。
柳望雪就想,怎么那么好看呢,他那双手是怎么长成這么好看的一副样子的呢,真的是每一寸都戳在她心坎儿上。
柳望雪看着看着,又觉得那翻飞的十指好像带着一股色气,它们敲的仿佛不是键盘,而是在拨动琴弦,最终撩拨到她的心弦。
柳望雪继而在心裡唾弃自己,她居然变成了那种一见短袖子就想到白胳膊人,真是太不应该了。可转念一想,也沒什么不应该的,自家男朋友,怎么不能想了呢?這半個月为了剧本而忽略了眼前的男色,這才是不应该。
她這么想着,目光就逐渐放肆起来,整個人往后靠在椅子裡,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侧脸,就這么盯着许青松看,手上无意识地捏着小瓷软乎乎的肚皮。
這么明显的视线,许青松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面朝柳望雪,一副要笑不笑的了然神态。
柳望雪毫无被抓包的尴尬,還冲他甜甜一笑。
许青松伸手捏捏她的小酒窝,又顺手刮了一下鼻尖,什么都沒說,收回手转過头继续工作了。
柳望雪正欲继续盯着他看,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她拿過来划开锁屏一看,是杜云襄的回复消息,她发的是语音。
柳望雪将平板静音,把耳机拔下来插手机上,听杜云襄說:“我刚开完会,怎么,你是有新剧本了?是正在构思呢還是已经完成了?”
柳望雪低头打字,把详细情况跟杜云襄說了說。
杜云襄又回了一條语音,语气带着轻快的笑意:“行啊,那就给你开個后门,先发给我看看吧。”
柳望雪发了一個抱大腿的表情包過去:【谢谢姐,发你邮箱啦~】
杜云襄:【OK,我抽空看一下】
接下来柳望雪彻底沒什么事儿了,就抱着小瓷玩玩游戏,不想玩了就找了部电影看,吃吃零食,时不时逗逗跑過来的碰碰和聒聒,她的悠闲和旁边许青松的忙碌形成鲜明的对比。
四点多的时候,顾雪兰打来电话,柳望雪把小瓷放在座椅上,拿着手机到外面去接:“喂,妈。”
顾雪兰說:“絮絮啊,我和你爸临时决定在外面吃個晚饭,顺便看场电影,晚上可能回去得比较晚。”
柳望雪笑:“哟,可以啊,妈,让爸选一個好点的餐厅,带你去浪漫浪漫。”
他们是在车裡,顾雪兰开的外放,柳南山也能听见,闻言就回答說:“那肯定的,烛光晚餐,够浪漫了吧。”
柳南山和顾雪兰俩人也好久沒有出去逛逛街玩一玩了,早饭后柳望雪和许青松来了工作室,老两口就收拾收拾开车往市裡去。他俩先把十字绣送去装裱店,又去商场买了些家居用品,吃了午饭后柳南山就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溜达溜达。
从公园出来,柳南山就說干脆晚饭也在市裡吃吧,他们也好久沒看电影了,等吃過晚饭,就去电影院随便选一场坐坐。
顾雪兰還有点犹豫:“咱们要是不回去,俩孩子晚饭怎么办?”
“你天天還說我過度担心,不是操心這個就是操心那個,你不是也一样嘛。”柳南山让她放心,“絮絮和青松又不是不会做饭,要是不想做,在他们那小食堂吃就行,要么去镇上也可以,饿不着他们的。”
顾雪兰一想,也是,上午着急忙慌的,商场裡有几家服装店的衣服她就瞥了一眼,瞧着挺喜歡,都沒来得及细看,一会儿再去瞧瞧。于是,就给柳望雪打了电话過来。
柳望雪非常支持:“那敢情好啊,爸,电影也要选個浪漫点的哦,把浪漫贯彻到底。”
柳南山发愁:“我刚刚就在手机上选片呢,那些爱情片评分都很低,你妈啊,想看动画片。”
电话那头和這头的母女俩一起笑了,柳望雪问:“是不是那個国产动画片,元旦那天小鱼和熙熙他们都去看了,說很好看的。”
顾雪兰就說:“我說什么来着,支持国产,你還不听。”
“好吧好吧,”柳南山說,“那我就订這個了。”
顾雪兰又嘱咐柳望雪:“晚饭呢你和青松你们俩就看着弄吧,回家做也行,冰箱裡什么都有,要是不想做就在外面吃。還有啊,早上临走前你爸又给你炖了补汤,用那個电炖锅炖的,应该一直保着温呢,你回去别忘了喝了啊。”
柳望雪点头:“好的妈妈,谢谢爸爸~”
挂了电话后,柳望雪回到许青松身边,小瓷已经窝到他怀裡打盹儿去了。她见许青松的杯子已经空了,就拿上他的带上自己的去重新接了热水回来,而后在椅子上坐下,戴上耳机继续看电影。
等许青松這一部分工作做完,差不多也到了下班的点,同事们陆陆续续活跃起来,說着去小食堂吃晚饭,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柳望雪见许青松关了电脑,就跟他說了柳南山和顾雪兰晚点回来的事。
许青松一听,就看着柳望雪笑,凑近她小声說:“這下好了,你不用偷了。”
柳望雪指他,也小声回:“你這话說的,就跟你不是同谋似的。”
這时Richard過来,问他俩:“吃饭嗎?”
许青松抱着打完哈欠伸完懒腰的小瓷站起来:“走,吃饭去。”
柳望雪朝沙发休息区那边轻轻喊了声:“碰碰。”
碰碰听到后,立即丢下球,鼻子拱了拱窝在沙发角落裡的聒聒,等聒聒站在它脑袋上,就朝柳望雪跑了過来。
大家一起往小食堂走,Richard還在问许青松:“你们不回家?”他就沒见许青松在這儿吃過晚饭,向来都是一下班就往家回。
许青松跟Richard解释了两句,Richard十分不解风情:“那正好,吃過饭你再留一会儿呗,我有几個問題要跟你讨论……”
紧接着他就被跟過来刚好听到的金兆飞拉走了:“讨论啥呀讨论,跟我讨论也是一样的,我可是老大手把手带出来的,你有什么問題,我保证都给你解答了。還学中文不?走走走,我們复习一下昨天的內容。”
Richard不理他,回头看许青松,再三嘱咐:“别着急走啊——”
柳望雪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小金這人,真是的……”
许青松凑到柳望雪耳边:“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带他嗎?”
柳望雪猜都不用猜:“因为他有眼力见儿?”
许青松点头:“正解!”
柳望雪觉得他们真不愧是师父和徒弟,感叹一句:“小金要是知道他的价值仅在此处,该多伤心。”
许青松摇头,神秘一笑:“你知道小金的毕生梦想是什么嗎?”
這個柳望雪還真猜不出:“什么?”
“我跟你說了,你不要告诉别人哦。”许青松装模作样四下看看,“他呀,毕生的梦想就是傍富婆,不劳而获实现人生飞跃。”
說完,還给了她一個“懂了吧”的眼神。
柳望雪心說,她懂什么啊,信他才有鬼哦:“我真的很想知道,小金知不知道他师父在害他风评。”
许青松煞有介事:“我沒有啊,不信你去问。”
柳望雪不想理他了,往前快走两步。
杜云凯這时跟了上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哟——终于被嫌弃了。”
许青松辩驳:“我只是实话实說,她不信。”
杜云凯问:“你实话实說了什么?”
许青松道:“金兆飞的毕生梦想啊。”
杜云凯又问:“傍富婆那個?”
许青松点头:“嗯呐。”
他俩說话沒有收着音量,前面的柳望雪闻言转回身:“還真是啊?”
旁边也有几位同事听见了,七嘴八舌地跟柳望雪“科普”。
“惊山科技年会社死名场面。”
“不能怪他,要怪就怪谷子成那几個老油條,小金被他们灌醉后遭了哄骗哈哈哈……”
“什么哄骗,分明是酒后吐真言哈哈哈……”
“年会的终极大奖是让老板帮忙实现一個愿望,這個终极大奖就被小金抽到了,他醉醺醺地站台上对着话筒就喊他想要富婆哈哈哈……”
当时场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掀翻屋顶的爆笑。坐在前排的杜云凯都懵了,他眼神充满疑惑地去看身边的许青松,心想,金兆飞平时也不是這种人啊,怎么会提出這种愿望。
许青松回头一看角落裡窃笑的谷子成几人,当即就明白了:“恶作剧。”
金兆飞和许青松一起去惊山科技时,是组裡最年轻的那個,大家都爱逗他。
终极大奖卡牌的背面写了一行注解,“活动最终解释权归老板所有”,即便不這么写,大家也不会提出什么离谱的愿望。同事们平时关系很融洽,所以提出来愿望都是为大家谋福利的,比如让食堂增设某某菜系的窗口,给所有人发地铁卡什么的。其中也涉及到一些社交中的潜规则,所以很少会有人会把這個终极大奖用在自己身上。
金兆飞這么一回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又因为他喝醉了,且這种愿望也是很多人经常开玩笑說的,大家都沒当真,不仅嘻嘻哈哈地调侃,還起哄让杜云凯一定帮金兆飞实现這個愿望。
第二天,金兆飞酒醒后,看到公司大群小群裡全是他大喊“富婆”的视频,倍感社死,直接請了两天假调整心情。但這事儿并不会因为他請假躲家裡就過去,去上班了该遭的调侃一個沒少,他差点去找谷子成打了一架。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杜云凯真的给他弄来了一個“富婆”。是当时最火的一部动漫裡鼎鼎有名的“女王大人”,家裡有数不尽的银矿和金山的那种富。杜云凯送给他的便“女王大人”那有钱也买不到的限量手办,着实羡煞一众人。
金兆飞也因此好好扬眉吐气了一番,手办也被他珍而重之地锁在家裡的展柜裡。
许青松端着餐盘坐到座位上时還在跟柳望雪說:“你看,你冤枉我了吧?”
柳望雪觉得她沒有:“明明是你话沒說全啊,你自己回忆一下,那话說的像不像造谣。”
许青松把筷子递她手裡:“嗯——這也不能完全怪我,你都沒有给我机会把缘由解释清楚。”
柳望雪看他一眼:“行吧,都是你有理。”
主食是竹筒饭,许青松把竹子打开放到她面前,笑眯眯地点头道:“嗯呐。”
吃完饭后,许青松先去找了Richard,将他提出的那几個問題和他讨论完之后才和柳望雪一起回小院。
外面已经黑透了,天上沒月亮,村裡也沒多少路灯,柳望雪就打着手机裡的手电,挽着许青松的胳膊走。许青松抱着小瓷,聒聒還是卧在他的口袋裡,碰碰在前面跑着,每往前跑一段,就停下来等等他俩。
俩人慢悠悠地走到家,顾雪兰和柳南山果然還沒回来。
柳望雪从电脑包外侧的口袋裡拿出钥匙,许青松扶着锁,俩人合作着把院门打开。她推开门,顺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把门檐上的灯打开,也是给爸妈留着。
接着回房间放下电脑,想起厨房裡的汤,对许青松說:“我爸早上临走时還炖了汤,咱俩先去喝一碗?”
“好啊,”许青松和她一起往厨房走,三小只也跟上,他问,“什么汤啊?”
柳望雪也不知道:“我妈沒說。”
电炖锅插着电,一直处于保温状态,柳望雪沒把插头拔下来,她和许青松顶多一人一小碗,肯定喝不完,就继续保着温,等爸妈回来也能喝。
盖子一掀开就看到了,柳望雪說:“是桂圆羊肉汤。”
秋冬季节羊肉最温补,柳南山在炖汤前先给羊肉去了膻,而后又在汤裡加入桂圆、红枣和花生一起炖,十分益气养血。
许青松从碗柜裡拿出两只小碗和两只汤匙,說:“羊肉汤啊,我觉得我好像不太需要哎。”
柳望雪从墙壁上的挂钩处取下勺子,在锅裡搅了一下,问他:“为什么?”
许青松把碗放在锅旁边,双手撑在流理台边沿,把柳望雪整個圈在怀裡:“补過头了可怎么办?”
柳望雪觉得自己就是多余问,盛了一勺汤到碗裡,又捞了一小块羊肉和一片桂圆肉:“行吧,那你别喝了。”
许青松把她盛好的這碗端走:“喝還是要喝的,大不了睡觉前冲個冷水澡降降火。”
柳望雪沒吭声,给自己盛了一碗,又捞出一块羊肉放水槽裡凉着,一会儿喂给碰碰。
许青松端着碗靠在流理台边,勺子在碗裡轻轻搅动,歪头看柳望雪:“你怎么不說话?”
柳望雪和他并排靠着,舀起一勺汤放嘴边吹了吹,抬眼看了看他:“你想让我說什么?”
许青松理所当然:“哪有大冬天洗冷水澡的,你不劝诫劝诫我,然后心疼我一下?”
柳望雪一口汤還沒喝到嘴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哦,不過有一种运动叫冬泳,你难道不知道嗎?”
许青松叹气,侧身轻轻碰了她一下:“唉,好吧,卖惨失败。”
柳望雪笑着碰回去。
俩人就這么一来一回地喝完汤,柳望雪捏起水槽裡的那块羊肉,喊了碰碰一声,探身越過流理台丢给它。碰碰微微一跳就张嘴接住了,嚼了嚼咽下去,看着柳望雪开心地摇尾巴。
柳望雪冲它竖了個大拇指:“真棒!”
碰碰尾巴摇得更欢了。
待许青松洗完碗,俩人关好厨房的门,带着三只回到客厅。
给猫猫和狗子擦了爪爪,它俩跳上沙发自动趴一起窝在角落裡,聒聒挤到它俩之间。
柳望雪打开投影,又把遥控器放碰碰面前,它抬爪随便按,点了一個真人秀综艺看了起来。
柳望雪伸手拿過茶几上的砂糖橘,剥了一個掰一半递给许青松,另一半自己吃掉。
许青松手不动,但嘴巴张开,意思相当明显。
柳望雪笑着站起来面朝他,明知故问:“你是想学碰碰嗎?”
专心看综艺的碰碰听见在叫它,头一转過来就看到柳望雪手上的半块橘子,立马昂起头做好准备接吃的。
柳望雪哈哈大笑。
许青松這才动了,拍一下碰碰的头:“沒你的份儿。”然后抓着柳望雪的手,送到他自己嘴边吃掉了。
柳望雪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一條腿屈膝跪在他腿侧,另一只沒被他握住的手撑在沙发靠背上。
许青松吃完還是抓着她的手不放,视线锁着她。
柳望雪问:“你知道我现在的姿势叫什么嗎?”
许青松配合地问:“叫什么?”
柳望雪嘴角一扬:“沙发咚。”
许青松就看着她笑。
柳望雪接着问:“你猜,我在你眼睛裡看到了什么?”
许青松再次配合地问:“看到了什么?”
柳望雪凑近他一点,缓缓开口:“一簇燃起的小火苗,好像越烧越大了,我都听见声儿了,噼裡啪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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