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鱼脸
藏经阁很大,足足有叶响平日裡念经诵佛的大殿四倍的大小。
而且在其中漫步时,总有一种迷糊的感觉。
就像是脑袋前被人罩着一层雾气一般,看不分明。
叶响感觉自己都快要在裡面兜迷糊了。
不断地在藏经阁中兜转着,一处处書架扫视而過。
可惜的是,他草草扫過的那些经文书籍,尽是些用梵语写出的。
毫无语言学习经验的叶响根本就读不懂,也就不存在能不能修习這一說了。
他不信邪地继续在藏经阁中继续扫荡着,试图找到几本自己可以修习的功法秘籍。
“呼——”
就在叶响准备拐到下一個角落去寻找功法时,一道巨声从他面前的一处書架后传来。
寂静的藏经阁中忽然传出了奇怪的声响,让叶响心中也为之一颤。
莫非這藏经阁中不只有自己一人?還有其他人在這?
可除了问真大师,整個兴福寺应当都沒有人能进入這裡才是。
叶响循着声音悄悄靠過去。
与這声音离得越近,叶响便越觉得诡异。
“呼咳,呼咳,呼咳……”
這压根就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反而像某种兽类的鼾声?
走到這声音对過儿的書架边,叶响悄悄抽出了書架上的一卷古籍。
他打算借着書架上的空隙,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如此怪异的声音。
卸下那卷古籍后,叶响把眼睛缓缓靠在了書架露出的缝隙间。
出现在叶响面前的,赫然是另外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浑圆,冒着潮湿粘液的死鱼眼。
那只鱼眼死死地盯着他,看得叶响毛骨悚然。
“人!”
那只鱼眼的主人似是比叶响還要惊慌。
原地疾步倒退了数步,大喊怪叫了起来。
叶响借此机会,也算是看到了与自己隔着一個書架的,究竟是個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口中淌着污秽粘液,浑身长满了绿色脊刺的巨大人形鱼怪。
鱼怪右腿处拖着一根粗如房梁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与楼宇中的一根有三四人合围的圆柱相连。
這根铁链就框死了這只鱼怪的活动半径,叶响见此,心中也有些许庆幸。
幸好這鱼怪不是自由行动,不然自己刚进到藏经阁,恐怕就要遭到他的袭击了。
看着鱼怪野蛮壮硕的身形,他并不认为自己是能够和鱼怪刚正面的对手。
那鱼怪生着一颗人鼻、人嘴的鱼头,在阴暗的楼宇间充斥着怪异的恐怖感。
他既有一部分像是人类,又极大部分看起来不像。
就好似有人把一张人脸强行安置在一只鱼人身上那般怪异。
“人!”
从见着叶响开始,那人脸鱼怪不断地重复着叫嚷着同一個字词,嗓音也尖锐得令人不适。
透過書架缝隙继续观察,叶响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人脸鱼怪所处的环境。
在書架的另一侧,是楼宇的一处暗角。
這裡再也沒有書架,而是一堆腐烂发臭的干草堆。
在那堆干草的上方,尽是些绿色的粘液,散发着腥臭味的皮屑。
以及一些分不清是何种生物的碎骨,虫卵尸骸。
叶响据此推测,這人脸鱼怪的吃喝拉撒都是在這堆发黑霉变的干草堆中进行的。
這裡不是问真大师的藏经阁嗎?
为何他要放一只鱼怪在裡面,是看守?還是关押?
此刻让叶响担心的還有一点。
那就是鱼怪的喊声,会不会把问真给引来。
无论问真是否会被真得引来,谨慎的叶响都不打算再做停留了。
這鱼怪从任何方面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古怪。
此地不宜久留,叶响心中暗叹一声可惜,便扭头准备离开藏经阁了。
可惜,自己费了那么多般周折,沒想到最终却是一本功法都沒有捞到。
這问真大师也真是個懒鬼,這些功法经书就仍由他摆着,也从不动点脑筋翻译翻译。
叶响一边在心中暗暗吐槽,一边悄声静步着准备离开。
就在叶响准备动身离开之际,一阵脚步声从他对面的黑暗中传来。
糟糕!
问真果然還是来了。
为了不与到来的问真撞個正着,叶响最终只得把自己隐藏在了鱼怪面前的書架后。
所幸问真大师并沒有拐到他這一处,而是径直地走向了人脸鱼怪的巢中。
看着那近三米在昏暗的灯笼下行走的人影,叶响再度確認来人是谁了。
正是问真大师,叶响下意识地把自己的鼻息都绷紧了。
這人脸鱼怪莫非和问真大师有着什么干系?
叶响的心中不免升起了這样的猜测。
随着问真大师的出现,那原本嚷嚷着“人!人!人!”的人脸鱼怪似乎也激动了起来。
它哼哧哼哧地发出古怪的鼻音,一边从流着粘液的嘴裡喷吐出一些粘稠的绿色液体。
像是痰,又像是口水。
问真大师对喷吐在他身上的液体不管不顾,柔声对着人脸鱼怪說着,抱了上去。
“儿啊,爹爹来看你咯。”
“都怪爹爹最近忙着修行,都沒時間来看你。你看你,又把自己的小天地弄脏了。”
问真大师边說着,边将手中那卷属于云清的人皮垫在了干草堆上。
那人脸鱼见着人皮,立刻趴在地上撕拉扯拽起来,像是看见了新奇的玩具。
“人!!”
它一边嚎着,一边拱着那张云清的人皮。
“這是爹爹给你的床垫,别闹,别闹!”
說着,问真便要从人脸鱼手中取回那卷人皮。
被夺走了人皮床垫的人脸鱼怪鼻孔中不断喷吐着热气,显得十分生气。
“人!!!”
他发了疯似地一拳捶在了问真大师的脑袋上。
嘭地一声,问真大师连脖子带脊柱黏连着一起被捶飞了出去。
头颅滚落在地上的问真大师哈哈笑道。
“好啊!我的好大儿出息了!這一拳少說也有星旋境的实力呢。”
听到问真大师的话,叶响心中满是震撼。
他起初对鱼怪的估计也只有到凝露境。
毕竟虽然鱼怪的身体很健硕,但他表现出的样貌并不像個实力高强的人物。
可问真的话语却是点醒了他,实力有时与样貌、气质无关。
边夸赞着鱼怪,问真的脑袋边从远处爬了回来,比人還长的脊柱化作了蚰蜒的模样。
“好了,我知道你最近很饿。你再忍忍,過段时日,爹爹就给你去山下采点你爱吃的点心回来。”
人脸鱼怪的精神状态似乎很不稳定,无论问真附在他耳边說些什么,他似乎都听不太进去。
他只一味地不断四处捶打着,仿佛在宣泄着心中的疯狂。
“人!!!人!!!!人!!!!”
鱼怪的力量很大,每次捶打下去,楼宇间的書架都要震上一震。
而问真大师则是在一旁慈爱地看着,时不时用手帮它将嘴边流淌出的粘液擦拭干净。
疯了,全都疯了。
叶响看着眼前一幕幕荒诞的景象,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
這人脸鱼怪看样子当真是问真大师的孩子?
叶响抓破脑袋也想不通,究竟问真大师是如何生出這样一個怪物的。
虽說他本体是一只蚰蜒,那蚰蜒最多也就生出個虫孩吧,這鱼怪他又是如何生出来的?
果真是父慈子孝,叶响看着场间的问真、人脸鱼怪,心中只想到這四個字。
在问真的耐心劝慰下,此时他总算是安抚好了发疯的人脸鱼怪。
那鱼怪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虽然他的双目依旧向着叶响的方向瞪得老大,但至少不咋咋呼呼地喊叫了。
過了一会儿,问真大师便起身与人脸鱼怪道别,离开了藏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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