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打劫
他们看也沒有看那五具躺在柜后僵死的笑脸尸体。
而是自顾自地开始清扫起了桌前山神剩下的残羹。
他们的行为让叶响有些不解,這帮子人怎得如此大胆。
山神刚刚离开,他们竟然就敢立刻回位上坐着?
此时,店小二也已从客栈的二楼的房间走了出来。
他颇有歉意地对着师徒二人鞠了一躬,說道。
“二位,赶巧山神造访,小店招待不周,多有得罪了!”
边說着话,店小二的眼神边不自觉地就往问真背后的包袱上瞥。
“为表歉意,我們大当家的說是要亲自招待招待二位爷。”
只见他轻轻敲了敲位于二楼過道中央的门房,然后竖着脖子喊道。
“当家的,有两位丈人来住店,咱们得好生招待吧!”
不多时,门房内的人便应答了。
“是并肩子還是点子?”
“是点子!”
“是鹰爪孙?還是托线孙?”
“都不是!”
店小二与当家的一唱一和,就像是在唱戏一样。
這番腔调听得叶响满脑子不解。
他们应该是在交流,只可惜叶响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
“就是两位他班,一個糕,一個芽儿。”
随着店小二說完這句话,门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吱嘭——
门房被从内向外一脚踢开,一個身披黑熊皮肩挂,穿着大袄子的黑脸凶汉便冲了出来。
他的手中一亮,现出提着的一柄铁环大刀。
单脚踩住二楼客栈的回廊扶手处,大声吆喝起来。
“那還等什么呢,弟兄们,亮青子,招呼吧!”
随着他的招呼声,二楼几個房间内便陆续涌出一群头扎着黑色方头巾的汉子。
而原本那些坐在席间的客人,此时也都是纷纷从手边取出一片黑色方巾往头顶戴。
他们顺势将桌案下藏着的刀棍拔出,四面八方合围之下,转眼间便将问真与叶响面前的過道,堵了個水泄不通。
“诸位施主,你们這是想要对我們师徒二人作甚?”
问真大师不缓不急地从桌前站起身来,对着围住两人的众人问道。
“我道是有什么說法,原来就是两個啥也不懂的外行。”
拾级而下,那位穿着黑熊皮的大当家此时已经走到了问真大师的面前。
摆了摆手中明晃晃的铁环刀,当家的一脚踢开问真与叶响面前的桌椅。
“老丈,我就不和您对什么江湖切口了,估计你们這些山上待久了的傻和尚也听不明白。”
将铁环刀平举而起,似是有意无意间彰显着自己的武力,当家的继续說道。
“看到這玩意儿是啥了不?這不是帮厨的菜刀,這是杀人的刀;咱们這儿也不是什么客栈,咱们管這叫打劫。”
叶响這才反应過来,他和问真大师這是遭了山贼了!
他依稀還记得此前木头和自己在烤红薯那晚所說過的话。
在這片山头上,到处都有着兵败后溃散纠集而成的兵匪。
他们仗着从战场上打扫来的兵器占山为王,扭身一变成了欺压百姓的山贼。
而自己与问真此时撞见的,恐怕就是這些流窜在苍山境中山贼的其中一支了。
难怪先前自己压根听不懂店小二和這当家的到底是在說什么。
他们說得恐怕就是山贼间的切口黑话,是一种避人耳目的沟通方式。
听得懂的就是内行,听不懂的就是待宰的羔羊。
用黑话沟通,主要是为了不伤及同行,也免得打草惊蛇。
“某家姓胡,胡伯龙,弟兄们都是随我入的绿林,同吃一碗饭的胡家军。”
当家的提溜着铁环刀,一拍胸膛,自报家门。
“怪就怪你们自己,今日选了這條我們寨前的道儿前经過。今個儿又凑巧山神造访,虽然让那对客人溜了,不過我看老丈身上也着有不少盘缠,不如多多打点些弟兄们。”
說着,胡伯龙又是将铁环刀猛地往桌前一掷,锋利的刀身沒入木桌三尺有余。
“记住了,某家姓胡,胡伯龙。”
“届时你们二人到了阎王面前,也好和那牛头马面說上几句,免得成妄枉死的怨魂。”
說完,那些個黑巾山贼便不由分說地向着叶响与问真靠了上来。
這伙山贼显然是一群亡命徒,他们压根就沒有打算劫财放人。
从始至终他们要的都是杀人越货,特别是在问真大师展露了自己的财力后。
虽然此时已经深陷重围,但叶响与问真的脸色却看不见任何惊慌。
叶响并不认为有人能从问真大师手中抢到一分钱。
毕竟问真大师的实力摆在那裡,据他观察下来,山贼中也就那当家的或许有点本事。
但那所谓的本事,在问真大师這恐怖的虫修面前,简直单纯地如同一张白纸。
眼看着那些山贼要动起手,问真大师也是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掏出了他那盏香炉。
随着问真打开香炉顶盖,成群的血红甲虫便钻了出来。
那些個肉菩萨刚一钻出,便生出了两段薄膜般的翅膀。
脑袋上那根如钢钉般的犄角顶得老高,像是一柄前刺的刀。
這還是叶响头一次见到肉菩萨像這样的状态,他起初只以为肉菩萨有着寻觅血迹的作用。
看着从问真大师手中香炉飞出越来越多的肉菩萨,叶响心中默默为這些山贼祈祷了起来。
“這些是什么东西?!”
那些山贼看见奇怪的飞虫遮天蔽日地飞袭而来,顿时也傻了眼,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看样子他们是从来沒有领教過這类神通。
而最先遭殃的,便是最先扑上来的一個山贼。
他刚扑上来沒几步,便被蚁聚蜂屯般,乌泱泱一大片肉菩萨给淹沒了過去。
那山贼只在一刹那间便消失在了血红色的肉菩萨堆中。
而当肉菩萨再度扇动薄膜翅膀飞起来时,众人只看见散落一地,黏连着血沫的白色骨架。
除了那些连肉菩萨都不吃的体液筋膜外,那山贼硬是什么也沒有留下。
连惨叫都沒有来得及发出。
叶响离得最近,算是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些肉菩萨头上长着类似甲虫的犄角。
它们便是用這种犄角,如手术刀一般破开了山贼的身体。
然后连着自己头上的犄角一同把脑袋扎入了血肉中。
随着肉菩萨的犄角刺入,它们的腹部也一起一伏地开始收缩。
那山贼的肉身立刻塌陷了下去。
它们就是以這样的方法,将活人生生给“吃”沒了的!
“啊!!”
第一個山贼的死引发了其余人的惶恐,所有人都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开关似的。
山贼们一边口中叫嚷着,一边抄起了手中的刀棍,对着看似无害的甲虫挥舞了起来。
虽然他们杀過人,但那也仅限于刀枪棍棒地杀人,可从来沒见過一個人這般惨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