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袭击
整個客栈此时已经被森森白骨给填满了。
胡伯龙手下,上下百余名山贼,尽数死在了问真的手上。
“原本我還打算去山脚下采集些药材,沒想到竟在這山腰处就得了如此便宜。”
问真一边轻巧着說,一边收起了自己手中的香炉。
在他的眼中,那些活人的性命压根就不是什么性命。
对待那被山神追杀的二人是這样,对待這些山贼也是這样。
对待兴福寺中的弟子时,都是這样。
若不是這伙山贼恰好出现在此处,那问真大师又该会从何处去采集所谓的“药材”呢?
那多半遭殃的就是山脚下的那些无辜百姓了吧。
想到此处,叶响暗暗捏紧了拳。
這一刻,他只觉得就算是那让人活生生嬉笑到窒息而死的山神。
都比自己眼前這位仙风道骨的师父要善良百倍。
问真,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被人虐杀是种怎样的体验。
“此间事了,走吧走吧,回寺去吧。”
說话间,问真便一步不停地向着来时的路沿途返回。
這客栈中上百名的山贼,足足给问真提供了上百颗的凝血舍利的“药材”。
此次下山的目标提前超额完成,问真大师又有什么理由继续停留驻足。
叶响虽然心中怄气,但表面上却也只能配合着问真,跟在他身后打算折道回府。
……
呜呜呜——
刚上路沒有多久,一阵凄厉的哭声吸引了即将踏上回程的两人注意。
循着哭声看去,叶响看见了远处的山道上,一道人影正趴伏在地上,悲声痛哭。
那是先前逃出去的少年郎,他的面前,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先前那位铁塔般的壮汉崇山已经死了,他的肚子被不知什么东西给剖了开。
肠子零散地拖在地上,被拖了有几米远。
而他那柄血刀则是孤零零地杵在地上,上面如人体经络般的沟壑依旧在蠕动着。
看样子他们還是沒有逃過一劫,山神夺走了崇山的性命。
但让叶响意外的是,那位先前被山神指名要的“小娘子”却是活了下来。
兴许是那壮汉拼死之际,使出了什么手段逼退了山神?
叶响心中如是想着。
“帮帮我,救救他吧,救救他吧!”
少年无力地倒在地上,抓着崇山那有他脸盆大小的手掌,向经過一旁的叶响求助。
“无视他,走過去就是了。”
问真大师碎碎念了一句,随后便自顾自走在了前头。
经過那個少年身边时,问真大师果真看也沒有看他一眼。
反倒是在经過那柄血刀时,问真若有所思地瞅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便单手一挥,那柄血刀凭空消失,失去了踪影。
“小家伙,這东西留给你也沒用,不如给我收去如何。”
问真对着還在哭喊着的少年和善地說。
口中满是商量的语气,可问真却是直接将人家的血刀收走了。
看着问真的所作所为,叶响只觉得這老和尚真是坏到了心眼裡。
人就死在面前,他不仅不救治,甚至還要把人家的遗物给收了去。
少年沒有理会他,反而哭得更加悲怆了。
叶响看着,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在经過少年身边时還是蹲下了身子。
“人死不能复生,施主,节哀吧。”
他刻意把自己装作個正派和尚那般說话,旨在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听着叶响的话,少年郎扭過头去,似是不愿看他。
“我节哀……這叫我如何节哀啊……”
听着少年的哭腔,叶响心中不免有些心软。
“我能帮上什么忙嗎?”
“你当真想要帮我?”
少年的声音变了,似乎是有些被說动。
“当真。”
听到叶响的答复,少年缓缓扭過了头来。
“那不如……你让我吃掉如何?”
少年郎的嘴角扬起,脸部肌肉扭曲成一朵菊花的模样。
他的嘴裡還淌着新鲜的血,而在那些血液之中夹杂着的,是黑塔壮汉腹部撕扯下的肉块。
少年郎看似是在痛哭流涕,其实是背着身子,在吃那個壮汉腹腔裡的肉。
“嘻嘻。”
叶响這才发现,少年的脸上根本就沒有瞳孔,而是一团黝黑的空洞。
他笑了。
听到這怪异的笑声,叶响心中一惊,骇然想要站起身退后。
却被那少年用冰凉的手臂一把抓住。
叶响扭头一看,被抓住的手臂一侧竟然已经开始发黑变色。
他忽然想起了此前问真大师告诫自己關於黄父鬼的传闻。
黄父鬼擅长化形,尤其爱变作人样欺弄人。
眼前的這少年压根就不是正牌货。
他就是“山神”——黄父鬼!
眼看叶响就要被黄父鬼抓住,问真此时也是反应了過来,怒喝一声。
“哼,你這妖孽,我不惹你倒好,竟敢和我抢食?!”
问真从袈裟中祭出香炉。
“喳!”
随着问真一声口令,香炉的盖子掀起。
问真先是从中抓了两只肉菩萨,分别塞进自己与叶响的嘴中。
随后又从香炉中招出了成片成群的耳铃,那些耳铃上的瓢虫刚一见光,便飞涌而出。
在空中发出了接连不断,叮铃叮铃的响声。
這声音似乎对黄父鬼有着特别的作用。
刚一听见那铃声,黄父鬼所化的少年脸色一变,松开了抓着叶响的手臂。
而他的身体也随着那些铃声传来的震动,不断地开始了变化。
在叶响的面前,少年郎的“外皮”开始如燃烧的蜡烛一般溶解了开来。
就像是一個活人被活生生震溶了开来,黄父鬼最终变化成了一坨无脸的黑色人形淤泥。
這一滩如同黑色水泥般的人形,大概便是黄父鬼的真身了。
虽說被问真的耳铃影响失去了化身,不過他還是嬉笑着,用无脸的面部說道。
“嘻嘻!区区虫修和尚,也敢与我山神作对?!”
“此前我被那小娘们给迷了眼,倒是一时沒觉察到在她边上的福宝,险些错過。”
“如今能给我在路上碰上,当真是绝妙的机缘,嘻嘻!”
沒想到,黄父鬼竟然也辨识出了自己福宝的体质。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难道這些鬼怪都能够通過气味辨识出人的体质?
叶响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若是他身为福宝的体质埋藏不住。
那若是有一日自己真得离开了兴福寺,恐怕在外人眼裡也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
叶响這边想着,另一边问真与黄父鬼的拼斗仍在继续。
看着眼前正在操弄耳铃的问真,黄父鬼的身体再度扭曲变化了起来。
黄父鬼如同黑色水泥般的身体铺张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網兜般一把罩住了所有的耳铃。
那些被黑泥網兜罩住的耳铃顿时失去了原有的声响。
哪怕问真再如何催动,都已经沒有了反应。
问真引以为傲的虫群,就這样被黄父鬼身子形成的水泥隔绝了开来,失去了效用。
“老和尚,這個福宝归我,我就饶你不死,嘻嘻!”
說着,黄父鬼身上的那些黑泥便开始向内剧烈收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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