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剿灭血刀门
秦琅以前其实从来沒有干過守夜的活,在天上从来都是遵循自然标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偶尔半夜醒来,要么是被尿憋醒,要么就是被身旁鬼鬼祟祟的师姐用一些奇怪的方式弄醒。
因此,秦琅在救了苏银瓶两人的第一天守夜,其实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守夜。
……
当天色刚吐鱼肚白,远处城内第一只公鸡啼叫,秦琅出于不习惯,還是找了点儿茅草随便搭了搭,靠在床尾小憩起来。
這一睡,就是一個时辰。
秦琅醒来的时候,晨雾正好刚散。
身上有一條不知谁给自己披上的薄毯。
屋子裡稍微有些框框当当的动静,秦琅靠在墙角伸了個懒腰,抬眼瞧见,是屋子另一头的小土灶前,某個黑衣少女在添柴烧水。
而在床上,一位美妇人正盘坐在床,青丝挽髻,玉手掐决,因为脸上血色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的缘故,整個人显得更加娇润多姿。
“受伤了還坚持還练功啊?”
秦琅的声音带睡意,算是打了個招呼。
床上女子睁眼,看到秦琅脸庞上淡淡的笑容,脑海裡先是下意识闪過一道“他真好看”的联想,旋即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似乎不该如此“随便”,清了下嗓子后柔声道:
“我也是刚醒,简单跑下心法…秦琅,辛苦你了啊。”
“哎,沒事。”
别說,听這种小妇人用温婉的口气喊自己的名字,秦琅也是莫名觉得爱听,总有一种說不出的…幸福感。
“身子怎么样了?”
“還行,昨晚有些热,然后现在就是身上有些地方…有点儿酸,有点痒…”
“嗯?哪些地方?”
“就是…”
苏银瓶余光斜睨了一下屋子裡默默烧水的某少女,放低声音后,俏脸儿微微一热:
“就是你昨天…你点過的那些穴…偶尔会痒什么的…”
“那伱揉過沒?”
“刚开始沒有,后面沒忍住,就揉了…”
“结果呢?”
“越揉越痒,直到天亮了,练了会儿功才好…”
“這是正常现象,恢复期都這样,但容易把伤口揉出問題……這样,下次你别自己揉了,痒了找我,我帮你再点点。”
“……”
“呃…放心,不点之前那些了,点其它地方,也是促进身子恢复。”
……
话虽如此,但有道是,說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两人在一边“嘘寒问暖”的时候,另一边坐在土灶前的某人,总觉得夫人和少侠這番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也不知道哪裡不对劲,反正就有些…不是很想听。
而恰好,顾堇现在,其实是有一個很想听的事情。
這也是为什么,她才在秦琅醒来以后,一直悄悄地竖起耳朵。
……
“对了,有個事儿。”
秦琅再次开口,坐在灶前的顾堇把一块柴火反复拨了又拨,心思显然并不在烧水上。
而秦琅则是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何人何时,趁他睡觉时给他太盖上的一條薄被,心中一暖,微笑着望向正在穿鞋袜的苏银瓶:
“谢了啊。”
不得不說,秦琅真的是那种笑起来的时候更具亲和力的类型,苏银瓶双颊一红,杏眸胡乱眨动两下:
“谢我什么啊…”
“沒什么,就当是感谢相遇的缘分了。”
不承认就算了。
秦琅可以理解苏银瓶贵为郡主大人的矜持,虽然只是偷偷盖個被子而已。
砰!
“?”
然而,不知为何,此时灶前的某個正在烧水的少女却忽然将火钳一扔,沉着小脸儿站起来,往屋外走去。
“堇姑娘,你去哪?”
“……”
堇姑娘步子一停,扭头冷冷地看了秦琅一眼,根本不想跟他說话,继续往屋外走去。
啪!
顺便有些用力地甩了下门。
“……”
秦琅一头雾水地看向苏银瓶,同样有些懵的苏银瓶只能面露歉意:
“堇儿一直都不怎么待见生人,你别在意……但是别看她话少,心思应该也和普通小姑娘一样敏感,喜怒哀乐什么的,可能总有需要突然发泄的时候。”
“嗯。”
秦琅缓缓点头:
“昨晚跟她聊了会儿,确实能感觉到一些…”
苏银瓶闻言讶异:
“你昨晚跟她聊天了?”
“对啊。”
“她說了很多话嗎?”
“不多,也就十几句吧,而且還吞吞吐吐跟算盘珠子似的,一两個字地往外蹦。”
“……”
秦琅殊不知,苏银瓶对此,其实是颇为意外的。
毕竟在京城府上的时候,一個月加起来,苏银瓶都不一定能听到顾堇凑够十几句话。
——————————
“女侠,你们其实可以考虑去客栈住,比這裡舒服多了。”
“不用,城裡人多眼杂…我觉得這裡挺好的。”
……
人多眼杂只是一种說法,說白了其实就是苏银瓶刚经历了一劫,像秦琅這裡這种人少安静的地方,反而能更让她安心。
……
“好吧,那我去城裡买点儿米菜,你和堇姑娘能走动了,之后几天也可以去城裡转转,逛一逛,听听书什么的…哦不对。”
秦琅想了想:
“书就别听了。”
“为什么?”
苏银瓶還正感兴趣呢,妹妹就特别喜歡听书看杂文什么的,苏银瓶多少也有些耳濡目染。
“呃…本地的說书人不太正经。”
“?”
“說的东西不是很能登大雅之堂。”
“???”
“总之不听为好,沒什么好听的。”
床上的郡主茫然歪头,秦琅忽然很想往她嘴裡塞個糖葫芦什么的,看起来可能会更加呆萌。
吱呀——
推开门,秦琅四顾,看到某少女牵着两匹马在槐树下吃草。
不愧是刺客属性的亲卫,她似乎远远地就听到了這边开门的动静,回头望了一眼。
秦琅举起胳膊,刚一朝她挥手致意,她又立马果断把脑袋扭回去了。
“……”
這货怎么感觉…像在生自己的气似的…
還在因为昨晚的事情?
不应该啊…
秦琅這才知道,原来少女心跟妇人心一样,都是海底针,摸不透也抓不着。
……
“那我走了啊。”
“嗯嗯。”
秦琅出了屋子,从青牛岗往县门口走去,苏银瓶在后面望着他的背影,双手抱在小腹前,鬼使神差地唤了一声:
“早点儿回来啊…”
“好嘞!”
喊完之后,站在原地的郡主大人又抻着脖子,绣鞋一踮一踮的,盯着秦琅的背影望了半天,等回头之后,正好看见顾堇将两匹马又牵了回来,不由一喜:
“堇儿你回来啦。”
“嗯。”
少女一边栓马,一边头也沒抬地道:
“夫人。”
“嗯?”
“以后那人出门的时候,你最好少那样看。”
“为什么?”
“時間长了,会变成望夫石。”
“诶…?!”
——————————
秦琅进了城,其实也不光是买菜啥的。
并且這次进城,他還专门撕了一张布片儿做面巾带上,一切低调行事,只因血刀门重出江湖。
……
犹记得先帝时,昭统年间,一代盗圣白玉汤曾有云: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贼王尚且怕贼惦记,更别說普通人了。
秦琅是個普通人,是怕贼惦记的。
因此昨天他才简单了解了一下苏银瓶的遭遇,根其描述,判断血刀门下那帮弟子的实力决然是不如自己的。
而他们最擅长的,无非就是下药這种阴损事情。
秦琅在薛贵手上已经被阴過一次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下了天山以后,自己内力的修炼速度缓慢到可怕,想要做到无视软筋散或者迷魂药什么的,還远远不够。
但正因为如此,秦琅就更不能坐以待毙。
虽然现在他处于剑平县辖内,受官府和天合宗的保护,可将来有一天他迟早是要走出去的。
与其到时候被准备充分的血刀门人寻仇,秦琅决定,他要主动去寻那血刀门的老巢,提前将其直接剿灭!
当然,可能在外人看来,年轻的少侠這個想法很大胆。
不過秦琅在天山毕竟有過类似的经验。
十六岁那年,他抱着同样的心理,去剿灭那帮雪狼巢穴的时候,那些雪狼的凶狠程度可是要远超血刀门弟子的。
……
“老先生。”
“坐吧,鲜泡的木贼茶,一文钱一……哟?秦少侠?”
当茶摊上的說书老头看到秦琅脸上的面巾时,当即就低下声音看了看四周:
“秦少侠,你這是…”
“害,其实也沒什么,想低调下罢了,坐下說。”
看得出這老头挺上道,秦琅在一张小桌前坐下,跟說书人打听起来:
“县裡有沒有什么…卖草药的?”
“草药?医馆?”
“也不是,就是…唔…老先生曾言,江湖偌大,武林厚重,我這不是打算去行走一趟看看嘛,就怕路上遇到什么黑店,给我下点儿蒙汗药什么的…”
“哦——”
這么一說,說书人立刻什么都明白了,指了指北边:
“少侠往北走,河边住了個金婆婆,据說本来是益州一带五仙教的人。五仙教虽是十二门之一,但本来就长期听命于天合宗,這金婆婆也是随天合宗来到了青州,会捣一种醒脑丸,以前县裡的猎人含在嘴裡,去林子裡就不怕瘴气,多少有点儿百毒不侵的意思,秦少侠不妨去找她讨要几枚。”
秦琅闻言当即动身,别說,這金婆婆并不像秦琅想象中那样是個什么样的怪人,就是普通的很和善的一個老太太,听闻秦琅需要醒脑丸,都不问用途就爽快地给了他十枚。
有了這东西,秦琅暂时也就算修复了内力不足以抗毒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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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裡,秦琅又跟苏银瓶了解了下她们当时遇袭的位置等细节,在得知秦琅准备一個人去端掉血刀门的时候,苏银瓶立刻就表示太危险。
而秦琅到這时,也才将自己半月前杀了血刀门主薛贵的事情,吐露给了二人。
“原来是這样…”
“嗯,所以一方面,我肯定已经被血刀门盯上,另一方面,可以說血刀门也是因我才重出江湖,你们…算是被我连累,我…”
“不,不能這样說。”
苏银瓶一脸正色,决然不同意秦琅的說法:
“什么叫连累?难道侠义之士杀了贼人,反而還有错?這是倒反天罡!秦琅,這件事沒有人会怪到你身上,包括我和堇儿,侠者为义若是有罪,那我大周成什么世道了?”
其实苏银瓶身为郡主,她能有這种态度,秦琅就已经很欣慰了。
至于秦琅自己内心,因为事实的确发生,所以多少還是有些想要负责。
总之這样坦白了前因后果,秦琅第二天傍晚,真地就打算动身前往血刀门出沒的那段官道。
“堇姑娘,能否借你抢来的紫骝马一用?”
“……”
一天一夜沒有跟秦琅說過话的少女,在听到秦琅的這個請求的时候,依然一语不发,眸儿依旧冷漠地看着他,站在马桩前,手裡紧紧地攥着拴马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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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殿下斩妖》
昭宁二十年。
裴修年终于等到了這個命中注定平步青云的机会。
那一天,他杀了大周三皇子,取而代之。
——
“說,你昨夜去见了谁?”
太后娘娘冷笑一声,甩出几副肖像,画的分别是青丘狐妖、白衣剑修、道袍国师。
裴修年咬牙发誓:“天地可鉴,我哪也沒去!”
“不說?来人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