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往事可堪回首?
八幡手刃挚爱之人的父亲。
当手上沾满了她父亲的鲜血时，他应该怎么面对对方？
答案是，逃避。
杀人的恐怖、践踏了人类道德后的颤栗，面对雪乃时的愧疚。
這些对于一個十八岁的少年来說太過沉重。
所以哭泣的少女哀求似地对他伸出手时，他逃跑了。
不敢再去学校，流连在柏青哥、游戏城、夜店等的地方。
在别人眼中，他是真的堕落了。
甚至差点就想要借毒品来逃避现实。
成为了不良少年。
而在這一念之差出现的，正是名为川崎沙希的少女。
她将变成废人般的自己带回家，悉心照料。
她在同学的眼中也是不良少女，她冷淡地說。
“不良少女照顾不良少年，不是正好嗎？”
少女不擅长表达情绪，哪怕表达好意，也是這样笨拙的方式。
他知道对方一直对自己有好感。
所以少年利用了她的好感，仿佛抓紧了最后一根稻草。
少女有着艳丽外表不同的男孩子性格。
内心却细腻。
她說最喜歡的歌叫神保町哀歌，她会一边看着沙雕番，一边笑一边哭。
不怎么看书的她，床头一直放着一本《银河铁道之夜》，因为那是弟弟十岁的时候送给她的礼物。
少女实际上很好，很好，最好。
构成“现在的比企谷八幡”的零件中，她嵌入了最重要的一块。
她的坚强重燃了他对生活的希望。
直到有一天，她从八幡的眼前消失。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数年后，在《vivi》的杂志封面上。
艳丽、坚强、独立、性感。
遥不可及。
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在相亲。
也不知道追了多久，她的体力一直很好。
不過等八幡追上她的时候，她却蹲在地方，旁边是已经断根的高跟鞋。
“你白痴嗎，穿高跟鞋百米竞跑，职业生涯都不要了嗎？”
脚踝疼得眼泪水在打转的沙希，低着头，不想跟他說话。
结果下一刻就被他强行背了起来，她大怒：“放我下来，你個变态。”
此处是人流交汇的商道，沙希的话惹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八幡反而沒所谓的模样：“你再喊，我俩都要进警察局，明天新闻的标题就是‘千叶市议员因非礼当红名模而被逮捕’。”
沙希似猫地“呜”了一声，狠狠地锤了他几下，倒是不敢再說话。
伏在他的肩膀上，并且告诉自己，這只是为了不让人认出来。
他背着沙希往前走，突然想起了過往：“当初你捡我回家的时候，我发高烧晕倒，也是你背我回家。”
那时候只觉得丢脸，但现在却不堪细想，只能将回忆尘封。
沙希秀丽的脸伏得更低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八幡终于找到了一处幽静的神社公园。
他将沙希椅子上，然后蹲了下来。
“我要看一下你的脚。”
然后将她的右脚抬了起来，沙希下意识缩了一下，但显然八幡的决心更强，她放弃抵抗似地任他施为。
沙希的脚型很好，肌肤雪白，摸上去细腻柔滑，不会显得骨感硌手，带着清爽的香味。
五根脚趾圆润饱满，脚甲上涂上了淡淡的粉色脚甲油，带着闪亮亮的光泽。
八幡轻轻地触碰脚踝发红的地方，她下意识抽动了一下，表情仿佛忍耐着什么。
“你的反应不要那么奇怪好嗎？”八幡抱怨道。
“這是我的错嗎.....别抬头，笨蛋。”沙希大怒，然后又将他的脑袋按了下去。
pia地一声，八幡的脑袋上多了一個包。
见八幡在她的脚踝上左摸右摸，這时本就敏感的沙希，不由得动了下半身，以为八幡又在趁机占便宜，怒地說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吼辣么大声干嘛啦！”
八幡骂了回去，松开手之后，将刚才在路上药店买的药油打开，涂抹在手上。
然后在沙希的脚踝上轻拢慢捻抹复挑，手法老道。
“当然我沒人家一心一意，除了是個渣男啥都不是。”
八幡刚才在路上想了想，今天搞事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他本身就对沙希理亏。他根本就给不了对方一個正常家庭的幸福。
但话到嘴边，全成了酸。
不愧是霓虹小醋王。
“但是治個挫伤什么的，還是沒問題的。”
他闷哼哼說道。
但是看来沙希眼内，他闷闷的模样，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五年的旧情，五年的思念，本该化成灰的。
但余烬至今仍未熄灭。
长帅了，轮廓更加分明，穿得也更合身好看了。
和八幡同居過的沙希有多清楚他那毁灭性的衣品。
想到這裡，沙希的心就轻轻地抽痛，想到那個帮他打理衣服的人。
但是沒关系，五年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斗不過那人。
“我妈哭着跟我說‘如果不想回老家，就在东京找個人吧，你已经25岁了’，我拗不過她，本来今天就是约加藤出来說明白的。”
沙希低声說道，她本不需要解释什么。
八幡轻轻地“嗯”了一声，主动转了话题：“大志好像今年毕业吧，需要我帮忙嗎？”
妹妹要帮忙就一口拒绝却主动向旧情人弟弟献殷勤的哥哥是屑。
沙希摇了摇头：“不用了，他說想来东京追寻梦想，我支持他，不過如果他想追小町，你可不能阻拦。”
“什么鬼，就那臭小子，還想追我家小町，再過一百年吧，不对，一百万年也不可能！”
一提到盯着妹妹的“饿狼”，他就激动起来了。
“哈，大志有什么不好的，名牌大学毕业，为人也谦和，关键时候也能挺身而出保护小町，更更更重要的是，他上进有梦想肯行动，還知根知底，這么好的妹夫你想在哪裡找啊，你個傻逼妹控。”
一提到弟弟，沙希也炸了。
“哈哈哈，你個傻逼娘们，你当着我這個东大毕业生說名牌大学，老子前x腺液都笑出来了，什么野鸡大学，再說，无论小町将来如何，我這個当哥哥的都能保她一辈子大富大贵，你家小子上门当赘婿嗎？”
八幡也炸了，喷完一波，還沒完。
“還tm你有梦想嗎？你可别哔哔了，這套东西老子天天卖ppt都說到歪腻了，画饼谁不会啊，等你老弟年入千万...不对，五千万再来跟我說。”
沙希也是吃了沒文化的亏，在名牌大学生面前，口舌自不如他好。
恼羞成怒下一jio就過去，给八幡抓在手上。
“当年你×我的时候可不是這么說的，你不也說大志挺好的嗎？”
“所以說你個蠢娘们，男人在床上的话能信嗎，你不会真信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咬死你！”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夜深人静，hetui。
本来略带伤感的画风，也变得沙雕了起来。
好一阵打闹之后，八幡终于帮沙希扎好了伤口。
“我打车送你回家吧？”
无论多留恋，当年那段感情被沙希亲自画上了终止符。
沙希试着站了起来，好一会儿后，她平静地說道。
“我一個人来了东京五年，独自打拼到现在，我不是什么大小姐，也沒什么可娇贵的，连回家都需要别人送。”
对，她的出身本就一般，家境也并不富裕。
虽然她知道這并非原因，但還是忍不住拿来比较。
她自顾自地用手机app打了一辆车。
八幡心疼她，手却伸不出去。
“過两周，我会再来东京，到时候将黄毛喊上，当初的高中同学叙叙旧吧。”
沙希忍着疼痛，缓缓地往外走，不需要别人的搀扶，她也沒問題。
她英气但不乏女性柔美的脸孔上，渐渐归于平静，收纳所有的情绪。
“比企谷君，我来东京的目的不是为了你，而你来东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八幡停下步伐。
這臭娘们，真的很帅。
在上车之前，沙希转過头跟他說道：“县议员竞选，加油。”
她上了车，关了门，让司机开车。
眼前有霓虹灯闪烁，一如這座繁花似锦的城市，五彩缤纷，光线却冷。
他找不到她，但她一直在关注他的成长。
他当选市议员那天，她偷偷买了一瓶酒，独自在公寓裡面庆祝。
喝得烂醉，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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