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姐,我服了,真服了
红氏是個聪明的,略微一想就明白過来,笑着问道:“二小姐說得可是那句,外人?”
白鹤染点点头,“沒错,就是那句外人。大姐姐将叶府的嬷嬷說成是外人,還說得那样随意和自然,這說明她打从心裡觉得白家人才是她的亲人,叶府人对于她来說,早已经是外人了。你說,這還不够令人感动么?”
“我——”白惊鸿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今天已经几次被堵得哑口无言,這一次更是要命,居然让白鹤染挑到這么一句毛病。当着万嬷嬷的面這样說,這不就等于得罪了整人叶家嗎?她可从来都不想得罪叶家的呀!
白惊鸿急得乱了心,偏偏白花颜那個沒脑子的紧跟着又补了一刀:“白鹤染你是不是听到我大姐姐這样說心裡特别难受呀?怕她跟你抢嫡女的尊荣,跟你分嫡女的好处?哼,大姐姐现在可是白家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嫡女,白家就是她的家,就只有白家人才是她的亲人,你妒忌也沒用!”
“住口!”白惊鸿气疯了,回手就给了白花颜一巴掌。“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白花颜被打懵了,捂着脸问她:“大姐姐,我說错了什么?你平常不是也說過我們是白家女儿,白家对我們来說是要比叶家還亲的地方么?”
“你還說!”白惊鸿瞪大了眼睛,哪裡還见花容月貌之姿,简直就是個要吃人血的恶魔。她朝着白花颜伸出手,尖叫道:“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叶氏和小叶氏都惊了,叶氏赶紧将白惊鸿给搂了住,不停地在她耳边劝着:“别冲动,千万不能冲动。背地裡你打死她都行,但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冷静一点,你不可以自己葬送了未来的希望。”
小叶氏也护着白花颜,哭着跟白惊鸿求饶,求她饶了白花颜一命。
红氏母女看得都直眼了,白蓁蓁一只脚都踩到了椅子上,禁不住道:“真精彩啊!十年了,這样的戏码我都等了十年了,今天终于开眼了。”
红氏却道:“狐狸终有一天是要露出尾巴的,還好今日沒带小少爷一起来,他還小,可见不得這些打打杀杀的。”
白蓁蓁将头朝着白鹤染偏了去,态度特别诚恳地道:“姐,我服了,我真服了。”
白鹤染却轻轻摇了摇头,“這才哪到哪,戏還沒演完呢!”
终于,白惊鸿被叶氏劝住了,她坐进椅子裡不停地哭,用手紧紧捂着脸,又是气愤又是懊恼。多年经营的形象,就這样毁于一旦了嗎?
白花颜也被吓着了,再不敢多說话。
中间站着的万嬷嬷偷偷打量了白鹤染几次,心中也是思量万千。
一個从前不起眼的病女,如今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挑起這样的纷争,這個小姑娘的心思该有多重啊?
她看着一脸茫然的叶氏,突然就觉得可能真的是弄错了。叶氏以二嫁的身份进了文国公府,還带着两個跟前夫生的孩子,這样的妇人是必须依仗娘家势力才能在夫家站得住脚的,她再看不上庶子,也绝对不至于送那样的礼物去故意激怒叶家。
叶氏稳住了白惊鸿,這才又开口道:“万嬷嬷,我再說一次,那些东西真不是我送的,今天就是二哥亲自来质问我也是這句话。沒送就是沒送,我還不至于拿那种东西去恶心娘家,更不可能用那些东西去下我自己的脸面。”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幽幽的叹息传了来。
声音是白鹤染发出的,她說:“其实這個事儿啊,嬷嬷也别太往心裡去。高门大户的,瞧不起個庶出子女挺正常,特别是像我們母亲這般尊贵之人。其实她也不只是看不上叶家的庶子,对我們白家不也一样么?您瞧瞧,我們府上的大小姐和五小姐同样都是在主母身边长大,但一個嫡一個庶,這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我們的大小姐被教养得优雅端庄,可五小姐呢?”她掩口轻笑,“养得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這话听起来像個笑话,可细一思量,却越想越不对劲。
老夫人看向叶氏那边,白惊鸿虽然而而闹過一场,可那也是被逼急了才情绪失控,现在短短时辰就已经恢复過来,依然是那副倾城之貌,凤仪之姿。
可再看白花颜呢?小小年纪就像個泼妇,贪心不足只会惹事生非。這样的两個孩子,谁能相信是一個人教养出来的?若真是一個人,那么,那個人安的是什么心?
她看着叶氏,突然觉得這個女人远比她之前想像的還要可怕。把自己的女儿培养得如此优秀,却把她们白家的血脉养成了一個废物。叶氏,她是在用這种方法一点点葬送白家!
“你在胡說些什么?”叶氏猛地一声大叫,将老夫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可叫完了這么一句之后,却又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白鹤染耸耸肩,“哪裡有胡說,大小姐是什么样五小姐是什么样,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還有叶姨娘,整日跟在母亲身后就像個奴婢一样,就因为她是個妾,所以母亲瞧不起她,将她当奴婢使唤。”她說着,又对万嬷嬷道:“万嬷嬷,二夫人对自家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对外人。她就是這样的人,心性使然,肯定不是故意针对叶家的。”
一句一句說下来,叶氏的冷汗淌了满脸。万嬷嬷却沉着脸点点头,“那老奴就将二夫人的原话带回去,至于二老爷怎么思量,那就是主子们的事了。”說完,又冲着老夫人俯了俯身,转身走了。
只是在临出门时,又回過头来向白鹤染看了去。白鹤染回了她一個慵懒的笑,“你慢走。”
厅堂裡寂静下来,只有二夫人叶氏急促的呼吸异常清晰。
人们谁也沒走,谁也沒說话,就一直静静的坐着,直到有下人来传:“老爷回府了,正往這边過来。”這才打破了可怕的寂静。
叶氏更慌了,白兴言在這时候回府,老太太要是把刚才的事情說出去,她们的关系岂不是要闹得更僵?
白惊鸿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說:“母亲别怕,這么多年都過来了,父亲对這府裡孩子的态度咱们還不清楚么?他要的不過是自己的兴旺发达,什么妾室子女,根本就沒被放在心上過。”
叶氏神情稍微有了些缓合,仔细想想,也确是如此,否则白兴言也根本不会娶她进门,更不可能接受她的两個孩子。
她的心微微放了下来,白惊鸿又說:“父亲今早不是還让聂五送来一副丹青么?那副丹青价值级高,他能舍得拿出来让您赠予祖父,說明他還是在意母亲的,更是离不开母亲的。至于今日万嬷嬷說的事,那终归是我們跟叶府的事情,白家管不着。”
叶氏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白兴言就在這时候走了进来,一进了厅堂连老太太都不顾,直接就朝着叶氏奔了過去。
“叶柔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這样难看?還出了這么多汗,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老夫人差点儿被他這一句话气晕過去,她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這样?在他心裡就只有权势和地位嗎?
“老爷。”叶氏很会把握机会,直接就倒进了白兴言的怀裡,开始低声啜泣。
白惊鸿也眼眶含泪,委屈地叫了声:“父亲。”
白兴言脸色不好看起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說完,突然朝白鹤染瞪了過去,“你這逆女,又干了些什么?”
不等白鹤染說话,老夫人的质问先扬了起来:“兴言!阿染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這样问她,该多寒了孩子的心!”
“母亲!”白兴言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振振有词,“咱们家裡从前一直都好好的,可自从這個逆女回来,每天都要生出事非。我還用分什么青红皂白,能将当家主母气成這样的,除了她還能有谁?”
“那若真不是我呢?”白鹤染半仰着头看向白兴言,“若真不是我,父亲可愿跟我道歉?”
“你想得美!”白兴言气得冒烟,“逆女,如果你母亲有事,我要你用命来還!”
“兴言!”老夫人起了身,却几乎站不稳,李嬷嬷赶紧将人搀扶住。老夫人却将她推开,颤抖着身子老泪纵横,“兴言,我生你养你,我希望白家能在你手裡变得更好。可是你要知道,家再好,沒有了亲情那也不叫家。”
李嬷嬷也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說:“老爷真的冤枉二小姐了。”
白蓁蓁也带着一脸孩子气跑到白兴言面前,完全不见了之前嚣张四小姐的模样。她挽上白兴言的胳膊,嘟着小嘴巴說:“父亲,刚刚叶家来的人好凶哦,吓坏蓁蓁了。”
說完,悄悄地朝着白鹤染递了一個眼色。白鹤染明白那眼色传递的意思,是在說:看我的!
她笑了起来,白兴言,众叛亲离的滋味,你尝一尝……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