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招待客人 作者:沈碧瓷 堂屋裡传来父亲爽朗的笑声。 令梅听到根宝大声道:“萧兄弟。你家的菜地不用說,一眼我就能认出来。” 崔经理笑道:“不错。萧兄弟家的菜碧绿青翠,中间两排红番茄,长势比其他人家好得太多了。” “那都是我闺女的本事。”越山骄傲极了。“沒她挑种育苗,咱的菜长不了這么好。” 崔经理早被萧家菜折服。今儿個說什么要来见识见识“科学种菜”的新典范。他连声笑赞,“青出于蓝,青出于蓝呐。” “你们先坐,喝点茶。饭一会儿就好了。我們這边不比镇上,粗茶淡饭罢了。两位别嫌弃。” “萧兄弟瞎客气。我都闻到味儿了。你這儿的菜啊,灵!”崔经理熟络的给谢根宝倒了杯茶。“今天咱们就尝尝正宗的农家菜。” 根宝抬眼见到令梅,高兴道:“萧同学回来啦。辛苦你上山帮咱们找野味了。” 令梅大大方方的和他们打了招呼,笑问根宝:“谢叔叔,怎么沒让谢航一起来玩呀?” 根宝笑道:“那臭小子,听說要爬山就不肯来了。再說咱们办正事,他想来我都不让他来。” 崔经理眼裡掠過讶异。沒想到云来村居然還藏着令梅這般清丽动人的小姑娘。 “谢航是我們学校的尖子生。校长可器重他呢。”令梅自然的坐在他们身边,谈起了学校发生的趣事,惹得谢大厨和崔经理乐不可吱。 笑声传进令晖房裡,他烦燥的捂住耳朵:還让不让人温书了? 萧令梅一個丫头片子,在外客面前谈笑风声,像什么样子? 令昀在姐姐的安排下,已经开始描红识字,做些简单的加减法。他仿佛沒听到外头的声音似的,默背着乘法口诀。 令晖见弟弟一本正经的样子,嗤笑:装模作样。他两年级时才把乘法口诀背熟呢。 今日的午餐是一碟卤红烧大肠,香浓Q弹;一碟清炒菜心,甘甜清脆;一碟青椒炒羊肚菌,羊肚菌這等稀罕的菌子上桌时就惊到客人了。异香扑鼻不說,咀嚼中,菌盖裡的汤汁爆满口腔,滋味像肉又不是肉,即有嚼劲又清脆爽口,沒几筷子就告光盘。 越山杀了家裡养的一只鸡,桂香做了道砂锅闷土鸡。最后上桌的就是云涛二人组期盼已久的草鱼鱼生。 崔经理配着山葵泥尝着鱼生,啧啧称奇。吃法虽然新奇,滋味堪称一绝。他感慨万千:“多久沒吃過這么好的鱼生了?萧兄弟,听令爱說,你们要养稻花鱼?” 越山昨天才拿到资料,和令梅研究到大半夜。专家就是专家,他们从鱼苗的挑选和培育开始讲解,连鱼塘的大小如何分布都给画好了。還有稻田裡要留多少宽多少深的鱼苗生活区域,水要多少深,养多少数量的鱼,平时喂的饲料,都记录得十分详细。 萧越山只要照着做,基本出不了什么差子。 他笑得欢快:“已经开始准备了。下個月正式动工。” 崔经理频频点头:“行。這稻花鱼自古以来就是贡品。就是养不大,收益小。你要是能养好,咱们云涛饭店,包圆了!” 谢根宝接着道:“价格的事你放心,咱们国营单位,绝不会坑兄弟你。一定是按品质交易,童叟无欺。” 萧越山举起米酒爽朗笑道:“那就在這裡先敬两位一杯,咱们合作愉快。” 令昀忙举起自己的碗,嚷着:“干杯,干杯。”每人的杯子都碰了過来,然后埋头吃饭。 谢根宝尤其喜歡漂亮孩子,赞道:“萧兄弟家裡的孩子一個顶一個的好。”他给令昀夹了只鸡翅,“以后要向你姐姐学习,人漂亮成绩好、聪明又能干。” 令晖目光沉沉的扫了眼令梅,心裡翻滚起不知什么味儿的滋味。 吃完饭,谢经理与越山就各菜品的价格签定了一份详细的合同。 令梅坚持要将自家的菜分为上品和中品两個等次,价格也不相同,一周送四次菜。每天按实际数量结算。越山觉得女儿有想法又有能力付诸实施,乐见其成。哪裡知道是女儿为了掩盖空间蔬菜好過自家田菜的障眼法? 最后就剩一個大問題:“崔经理。這菜怎么运到店裡去?”令梅本想让他爹借個三轮车,但是云涛饭店定下的量比她想得翻了倍。村裡两辆三轮车都不够用啊。 “這事交给我們。”崔经理笑道,“咱们饭店有辆面包车,专门进货的。你们把菜送到山下路口,咱们的车来接就行了。” “那太好了。”萧越山笑不拢嘴。這可省了他许多力气,可以专心搞稻花鱼的养殖了。 送走客人,越山立马招集了個家庭会议。 “明天开始,咱家就要给云涛饭店送菜了。”萧爹笑中带着严肃,“你们刚才应该都听到饭店的要求。咱们每天至少要送三百斤的菜。平时卖点菜,我和令梅两個前晚上收割好就行。现在這供应量,需要全家一块儿下地帮忙。” 令晖听得眉头皱眉,還沒开口就被父亲点名:“令晖,你是家裡的长男。沒道理姐姐和娘起早摸黑的干活,你窝在屋裡看书躲事。今天开始,你一块儿下地割菜。” 這回桂香沒给儿子說嘴:這可是赚钱的大事。签好合同不能有任何差池。令晖哪能置之身外?顶多干活的时候,自己多帮着他一点呗。 令晖见他娘都是赞同的神色,只好勉强答应。 越山满意道:“好。人多力量大。咱们要趁云落下来之前,把菜都弄好咯。” 隔壁越峰家他爹娘听說大儿子家谈成笔大合同,也乐得不行。傍晚见他们一家子连令昀都出动去田裡收菜,萧元梁坐不住了,跟着一块儿下了地。 越山忙劝他:“爹,您就别掺活了。咱们能行的。” 萧元梁笑眯眯的道:“我就帮你们摘摘番茄。啊呀,你這儿的菜长得真好。” 越山只好让他爹小心腰板。 令梅趁大伙埋头苦干,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空间裡的菜堆在各個角落。最后一块称重时,她阿公目瞪口呆:“越山,你田裡的产量高成這样?” 令梅心虚的别過头。 越山還指着闺女道:“還不是令梅,响应国家号召,要用先进的农药,要事先育苗,我也沒想到效果這么好。” 萧元梁不住点头,望着令梅满脸慈爱:“好,好。我家令梅是沒白读這些年的书。” 越山心中一动,趁机道:“爹。正好跟你說件事。令梅成绩好,人又聪明。家裡进项多了以后,要是钱有得多,我想让令梅继续读高中。” 萧元梁笑脸一僵。 “读高中?那得多少钱?”他看看令晖令昀,眉头拧得毛毛虫似的。语重心长的道,“有钱也不能瞎花。得省着用。” 越山笑容不变:“爹,你都說了,令梅這些年书沒白读。要是她能读得更深更好,再考個大学回来,你說那时候会是啥场景?” 萧元梁惊骇:“大、大学——” 越山理所当然的道:“上高中不就不是为了考大学?” 萧元梁跺脚:“瞎胡闹。山窝裡飞出個金凤凰是那么容易的?醒醒吧。”說完甩手就走。 越山也不追他,令梅更不在意阿公的态度,正勤快的将菜分成两拔。 越山看清楚两拔菜,惊讶道:“别說,你這么一分,還真分出上下等了。” 上等的菜总体更大些色泽也更漂亮。 令梅笑道:“不亏吧?” “不亏。”越山帮着把菜装进筐裡,一筐筐的垒在田边,颇为壮观。 桂香先一步回家烧晚饭。家裡男人们這顿忙活下来,得多吃些实诚的东西才行。 中午剩下的鱼头鱼尾烧汤,番茄炒蛋多放蛋多放油。過年腌的腊肉切了小半块炒小白菜,素菜也炒了两大盘,還蒸了满满一锅子的糙米饭。 结果越山几人回来,精神居然還不错。就连令晖也觉意外,累是挺累,但也沒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无法忍耐。一顿饱饭,大伙儿倒头就睡。